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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医务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混着窗外传来的隐约蝉鸣,让整间屋子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慵懒感。
家入硝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漫画,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细香菸,正看得入神。
她的茶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着。
然后,门被推开了。
「砰!」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像是有人用肩膀撞开的。
硝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过一页漫画,语气平淡的说:「悟,门再坏的话你就自己修理。」
「硝子!」
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刺猬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迫切。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教我反转术式!」
硝子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漫画。
「不教。」
「为什么?」
「教了你又学不会,浪费我的时间。」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反而绕到办公桌后面,蹲下身,仰着头,用一种「你看我多真诚」的表情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学!」
硝子翻了一页漫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教!」
「我怎么没有好好教?我明明把所有步骤都告诉你了。」
「你那叫『告诉』?!」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硝子终于放下了漫画,叼着烟,歪着头看着他,表情带着一种『你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把咒力『咻』地一下。」
「然后『啪』地一下。」
「懂了吧?」
五条悟看着她,沉默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逼疯的数学家面对一道无解的方程:「懂?!我怎么懂?!你说的全是拟声词!哪有人用拟声词教咒术的?!」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这么学会的啊。」
「你是天生的!天生你懂吗?天生不需要学!」
五条悟在医务室里来回踱步:「我要的是方法!可复现的丶能传授的丶正常人能理解的方法!不是天赋流意识流教学!」
「一定有办法的!」五条悟咬着牙,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我必须学会!杰现在变强了,他还掌握了能突破我无下限术式的方法。如果我不变得更强,我就抓不住他!」
「硝子,想个办法吧,什么都行!」
硝子看着他显得偏执急躁的样子,感觉这样下去并不会导向好的结果。
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将漫画合上放在桌上,双手抱胸,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五条悟这副样子让她感觉到有些心疼,还是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适合他,既然如此......
硝子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里放着一个小玻璃瓶。
很精致,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中盛着一种粉色的液体,浓稠得像糖浆,在瓶中微微晃动。
那是天炎君之前炼药时分离出来的「副产品」。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微妙,不是想到办法了的兴奋,反而是带着几分腹黑,像猫看到毛线球时的......愉悦。
既然如此......笑一笑总归是好的。
「硝子?」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
硝子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他,表情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她走到桌角,拿起那个玻璃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五条悟面前。
「悟。」
「嗯?」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五条悟的表情垮了下来:「......那你叫我干吗?」
「但是!」
硝子的声音拖长了尾音:「我这里有一个东西,可能能帮到你。」
她将玻璃瓶举到五条悟面前,阳光透过玻璃瓶,将瓶中的粉色液体映照得格外艳丽,像一颗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宝石。
五条悟看着那个玻璃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
「天炎做的好东西。」
硝子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之前炼药的时候搞出来的一种......嗯......药液,能瞬间扩充经脉丶激活肉体潜能。」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喝了它,指不定你就能『咻』出来了。」
五条悟盯着那个玻璃瓶看了几秒,又抬头怀疑的看着硝子:「......你确定有用?」
「不确定。」
硝子耸耸肩,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喝不喝只取决于你。」
熟知五条悟性子的她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消五条悟的怀疑,以及引起他的好奇,这正是她无数恶作剧积累下的经验!
智斗这一块!
五条悟接过玻璃瓶,在手里翻了翻,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丶带着几分暧昧的香气从瓶中飘出来,像是混合了蜂蜜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闻起来还行。」
他评价道:「像是......某种高级甜品?」
「喝吧。」
硝子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快喝快喝』的鼓励:「别磨蹭。」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然后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药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甜的。」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回味什么:「还挺好喝,还有吗?」
「没了。」
硝子面不改色:「这东西炼制起来很麻烦,只此一瓶。」
她顿了顿,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走吧,去训练场,我看看效果。」
五条悟意气风发地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才的领悟速度!」
硝子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角微微弯着,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腹黑。
训练场。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将整片场地烤得像一块铁板。空气中有热浪在蒸腾,远处的建筑物在热气中微微扭曲,像是隔着水在看东西。
天炎站在训练场中央,刚结束一组挥刀练习,正将玄重尺从右手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旁边,两人刚刚结束一轮对练,正喘着气,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黑色的丶敦实的轮廓。
然后,天炎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的丶灼热的咒力波动从主楼的方向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五条悟正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赶时间,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但天炎注意到,他的脸有些红。
不是晒红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深的丶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哟!天炎!」
五条悟走到训练场边缘,双手插兜,歪着头,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还在练啊?」
天炎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五条,你脸怎么这么红?」
五条悟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红?有吗?」
「有。」
灰原雄也凑过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五条前辈,你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猴屁股?!」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你这是什么比喻?!谁猴屁股了?!」
七海建人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且你身上的咒力波动不太稳定......像是在燃烧一样。」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股药力正在他的体内炸开,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了一瓶滚烫的蜜,甜腻丶黏稠丶热度从四肢百骸向丹田汇聚,又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涌出。
他的心跳在加快。
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的温度在上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像是被热水泡过一样。
「五条前辈,你真的没事吗?」
灰原雄的声音带着关切:「你的额头在冒汗!」
「没事!」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但很快被他压了下来,他咳嗽了一声,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我就是......觉得今天太阳太热了而已。」
天炎抬头看了看天空。
午后烈日,万里无云,太阳像一颗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白炽灯,挂在正中央,毫不留情地向下倾泻着光和热。
「确实挺热的。」
天炎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但也没热到你那种程度吧。」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训练场边缘的家入硝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靠在训练场边的围栏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细香菸,表情平静,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憋笑。
五条悟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燥热感正在从胸口向全身蔓延,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四肢,从四肢到他位于下方的第二大脑。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不是咒灵,不是战斗,不是任务,而是一些更私密的丶更隐秘的丶他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
「不行!」
他在心里大喊一声。
如果他在这种状态下当众失控,在天炎丶七海丶灰原面前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
那他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语气很坚定:「我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
无下限术式,发动。
引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像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笔直地冲向天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天炎仰着头,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去哪?」
灰原雄也仰着头,用手遮在眉骨上:「不知道......但好像很急的样子。」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刚才的咒力波动......不太对劲。」
天炎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训练场边缘的家入硝子身上。
硝子正靠在围栏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硝子。」
天炎的声音平静:「你给他喝了什么?」
硝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天炎,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什么?」
「那个药液!」
结合五条悟的表现,天炎突然想到了,他瞪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给他喝了那个药液!」
硝子摇头绷了三秒,但还是『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训练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说他要学反转术式......我就说,喝了那个说不定就能『咻』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然后他就......然后他真的喝了......哈哈哈......」
天炎看着她,默默后撤了一小步,原来这就是平日里七海和灰原对她恭敬有加的原因吗?
恐怖如斯!
七海建人听着两人交谈一头雾水,两人的反应都让他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天炎前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药液?和五条前辈有关吗?」
灰原雄也仰着头,一脸困惑:「难道那就是五条前辈一声不吭就飞走了的原因?」
天炎:「......有点关系吧,主要是他去吹风了。」
「......吹风?」
「对,吹风。」
天炎脸上露出蛋疼的表情:「高空比较凉快。」
他抬头看着上空中的黑点,认真的开始考虑等会五条悟要是开始说『劳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天冲的话,自己该选择从哪个方向离开这片轰炸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