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72章进甲班了(第1/2页)
话音一落。
没有哄堂大笑,反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善堂可是府城李家嫡子,李家有钱又有权,在府城世家也是排列前茅的。
再看林砚,区区一个农家子。
按照惯例,李善堂输了,林砚应该主动解释赌约是开玩笑的,一笔带过。
这才是农家子的觉悟。
这也是为什么李善堂敢赌的原因。
可林砚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他盯着李善堂,眼里全是冰冷。
可林砚两世为人,太清楚李善堂这种富家子弟是什么德行。
你越是退让,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与其如此,倒不如羞辱他一番。
在场的所有人,谁也没有料到林砚说出这话来。
连赵文瑄都愣在了当场。
李善堂自己站起来,膝盖上的灰也不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回来,变成一种阴沉沉的青白。
他盯着林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像笑,像把刀在磨石上蹭了一下。
“林砚,你赢了今日。”
李善堂声音不大,却让满堂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你记住,今日你受了我一拜,他日我让你百倍还回来。”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又下意识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赵文瑄到底没敢说什么。
在赵文瑄面前,他还不敢太过放肆。
走出水榭门口,他还是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周甘,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阴毒。
然后他大步走了,再没回头。
满堂的人面面相觑。
赵文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没看见方才那一幕。
他朝满堂学子摆了摆手,“今日诗宴,到此为止,诸位回去,把今日的林砚的诗好好抄一遍。”
学子们纷纷起身告辞。
在经过林砚身边时,全都不约而同的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恭喜”。
林砚已然是一一回礼。
周舒苒坐在位子上没动,她看着林砚站在水榭中央,旧长衫上还沾着土,额角蹭破的皮还没结痂,背却挺得笔直。
她想起昨天在客栈门口,他背过身去不理她的样子。
又想起方才那首“只留清气满乾坤”,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来,朝林砚走过去。
赵清霜被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找林砚的麻烦,拉了她一把,“舒苒,你干什么,你别……”
周舒苒没理她,径直走到林砚面前,站定了。
林砚也被她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小姐有事?”
周舒苒的嘴张了张,想说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那首诗,还行。”
林砚点头道:“多谢。”
“是你自己写的?”周舒苒还是忍不住问。
这么好的诗词,怎么是出自这个混蛋的手里。
林砚眉头一皱,“周小姐是不信,既然不信,那就找出证据来,证明不是我写的。”
疯了!
周舒苒真的要被林砚气疯了,自己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而且自己堂堂宁远侯府嫡女,就是当今皇子,自己也从没如此主动过!
可林砚……
周舒苒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可林砚已经背过身去。
她站了一瞬,紧咬红唇,忽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昨天在客栈门口,你为什么那样的态度?”
此言一出,林砚猛地回身看着她,这啥意思,“我在卖面霜,你……你是客人,我能什么态度。”
周舒苒蹙眉不悦道:“那你也不能……”
林砚一听瞬间心头一寒,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不能什么,我什么也没干?”
周舒苒被他看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看她脸色,从没被人这么晾过。
她咬了咬嘴唇,气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只留下林砚一脸蒙圈,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真的啥也没干啊?
赵清霜也跑过来,对着林砚哼了一声,赶紧追上去。
林砚更懵了。
赵清霜追上周舒苒,小声道:“你跟他置什么气?”
周舒苒没说话,步子却快了几分。
此刻。
赵文瑄坐在上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笑,扭头朝沈山长道:“沈兄,你这个学生,有意思。”
沈山长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斜眼看了沈玉一眼,更是生气。
沈玉还没心没肺的傻乐。
赵文瑄继续道:“诗才是一等一的,难得的是这股子骨头,你压了他这么久,他还能写‘不要人夸好颜色’。这种人,你若不用,迟早被别人用了。”
沈山长听出赵文瑄话外的意思,沉默了一阵,把茶盏搁下,道:“赵兄说得是。”
沈玉站在她爹身后,赶紧凑过来,小声道:“爹,赵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让林砚进甲班吧。”
沈山长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少插嘴。”
可沈玉看见他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进甲班了(第2/2页)
赵文瑄又出了两道题,一道以“竹”为题作五言绝句,一道以“别”为题作七言绝句。
林砚两道都作了。
赵文瑄每首都念了,越念越喜欢。
他把那几张纸叠好,搁在案角,朝林砚道:“你这些诗,本官都收了,改日让人抄一份,送到府里来。”
林砚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宴散时,沈山长走到林砚面前,他站定了,看着林砚额角那道伤,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平日缓了些,“明日来甲班听课。”
林砚抬起头,沈山长已经转过身去了,只丢下一句,“坐最后一排,别挡道。”
说完大步走了。
沈玉跟在后头,回头朝林砚挤了挤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砚站在水榭门口,看着沈山长的背影,沉默了一阵。
这时,赵文瑄走了过来,轻拍林砚的肩膀,“你小子来府城也不知道来看看我,那我当外人吗?”
林砚忙告罪,“混的太差,没脸见您。”
“臭小子!”
赵文瑄气的要踢他,“放心,沈山长猜出你我的关系,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林砚道了声谢后,连忙告辞,出了府门,陈实从门口挤进来,拽住他的袖子,“砚哥儿,我刚刚碰到沈山长,山长说什么了?”
林砚淡然道:“让我去甲班听课。”
陈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甲班!砚哥儿你进甲班了!”
他这一嗓子响,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林砚把他拽走,小声道:“回去再说。”
与此同时。
李善堂吃了瘪,回到李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进门房,一脚踢翻了廊下的水盆,铜盆哐当滚出去,水泼了一地,守门的小厮吓得往后缩了两步。
李善堂没看他,径直冲进书房,抓起架子上的青瓷瓶,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满地。
他又抓起一只端砚,又摔了。
茶壶、茶盏、笔架、镇纸,一件一件往地上砸。
碎瓷、碎玉、碎石头铺了一地。
伺候的小厮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李老爷推门进来时,满屋狼藉,他在门口站了一阵,看着满地碎片,没有骂,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小厮赶紧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李老爷走到椅子前坐下,看着李善堂站在满地碎瓷里,胸膛一起一伏。
他端着新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语气很平,“摔够了没有?”
李善堂红着眼,“爹!林砚那个泥腿子让我当着满府城的人磕头,我李善堂以后还怎么做人!”
李老爷把茶盏搁在案上,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让李善堂脊背一凉。
“磕头是磕头。”李老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可死人,是不会要人磕头的。”
他朝门外吩咐了一声,“来啊!”
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人无声无息地进了屋。
他站在门边,垂着手,像一道影子。
李老爷没看他,淡淡开口,“少爷的事,交给你们黑风阁,要干净。”
中年人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善堂盯着父亲的背影,慢慢收了泪,嘴角浮出一丝阴笑。
他蹲下来,从碎瓷片里捡起一块青瓷,在手里攥了攥。
那瓷片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子渗出来。
他也没觉得疼,只把那块瓷片攥得更紧了。
林砚回到客栈,陈实还沉浸在“甲班”的兴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砚把油灯拨亮了些,坐到桌前,把明日的功课摆开。
他翻开书,看了两页,忽然合上了,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外头巷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黑沉沉的。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
他站了一阵,把窗合上,回到桌前,灯花一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坚持”。
那是他今日在诗宴上没跟任何人提的两个字。
他把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有些东西,他心里已经有了数,只是还差一步。
第二天一早,林砚走进甲班,满堂学子都朝他看过来。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装看不见。
昨夜知府大人的诗宴上的事,早就传遍了府城。
李善堂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冷,还有一股林砚看不懂的笃定。
李善堂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林砚没理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翻开书。
郑夫子走进讲堂,朝门口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讲课。
下了课,林砚又去几家府上送完面霜出来,已经过了亥时。
他提着空竹篓,穿过水巷往客栈走。
水巷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黑黢黢一条窄道。
走到巷子中段,头顶忽然有瓦片轻响。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