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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云雾中,云妙妙踩着金朵云浮在空中,天与人几乎合为一体,连脚下的金朵云若不是那标志性的金边,恐怕也早就和云雾混为一体了。
我竟然进来了?
云妙妙恍如做梦,不敢置信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黏起衣角揉了揉,又拍拍脸……确认是自己的身体进来了!
不止如此,她以前进入梦境的时候,都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第三者视觉。可如今,但她身临梦境,更有一种身处其中的真切感,连她呼入的每一口空气都仿佛来自身体的一部分。
她闭上眼,呼吸的时候放空脑海,此时,梦境中的每一处画面都在她脑中清晰地显现。
此刻我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仿佛她天生就会如此技能一般,开始在识海中搜寻有关太音山学生们的点点滴滴。于是,每个学生的过往、现在,甚至是未来,都如同电影播放的一帧帧画面,从她脑海中一一浮现、略过……
终于,她看到了长宁和姬禾等人的危机现状。
停……
云妙妙默念一声,而后,她睁开眼。
在她面前,方才还被一片云雾遮蔽的天幕,此时已经开始播放姬禾和尉迟戬所在一出古朴小院落中的场景。从萦绕在他们周围黑气冲天的雾气来看,他们似乎遇到魔族了,可偏偏他们面前只有一只人脸狐身的黄毛狐狸。
这分明是一只妖怪啊!
云妙妙已经见过不少妖怪,对小狐妖阿蛮的形象也颇为深刻,还有那位妖艳动人的白纱长老,因此只看一眼便确定画面中的黄狐狸是来自妖族。狐狸都自带一股魅气,它也不例外。
只是,女狐妖身上似乎多了些黑气,而这些黑气,云妙妙同样熟悉:它是魔族的标志!
难道是入魔的妖怪?
不怪云妙妙如此猜测,自从上次魔族偷袭浮空岛致使仙族损失惨重后,她就知道魔族入侵的恐怖之处。比起肉眼可见的真刀实战,魔化各族内部成员,才是真的恐怖。
毕竟,最难防备的永远是身边人,谁也不知道哪天战场上,同伴会不会倒戈,将死亡之刀砍向自己。
看着学生有危险,云妙妙自然着急,“姬禾?尉迟戬?”
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立体,以至于她情不自禁将它当成真实一幕,险些就要冲上去救人了。当然,她只能扑了个空,画面随着她往前的步伐,而自动后退,还是不远不近地存在着。
云妙妙立马收住步伐,不再动了,而是紧张地盯着画面中。
画面中,随即有声音传来:
结界中,姬禾先是身形一震,随后一骨碌爬起来,疑惑地看向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但他依然不死心地问了旁边的尉迟戬,“尉迟戬,你有没有听到师父的声音?”
尉迟戬此刻早就神游天外了,只觉得这次可能要命丧于此,那还有心思在意这些?
但姬禾的话刚说完,他就猛地眼前一亮,双眼中的亮光差点让人眼前一花。他神色激动地看着姬禾,“我,我没听到,你听到师父的声音了,难道师父在附近,她来救我们了?”
姬禾没理他,又侧耳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没,可能是我听岔了……”声音同样消沉。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再过两个时辰,他们就会沦为外面那只狐妖的晚餐。
黄狐妖似乎也是这么想,不急不缓地坐在白山书院大门的门匾上,一边玩着尾巴,一边等着他们来送死。
刹那间,尉迟戬眼中的光亮熄灭,“我们没救了吗?”
他看了眼结界外不远处的地上,狐妖似乎笃定了他们全都要落入她手中,所以根本不急着为九倾收尸,任由黑色的魔气慢慢将他吞噬……
这个画面,对姬禾和尉迟戬来说太过残酷,仿佛凌迟一般。
姬禾已经不忍地撇开视线,而尉迟戬每触及到这一幕,眼中的恐惧就更甚,嘴唇、身体都在发抖。
“不能,我们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师父还答应过我们,会教给我们厉害的仙法,我们不能死在凡间……”尉迟戬口中喋喋不休地低喃着,眼神中痛苦又不甘。
相比之下,姬禾要淡定一点,除了眼中的愧疚。
看着尉迟戬大受刺激的模样,他忍不住出言提醒,“你不必如此,我们死了,还会回去……”
可此时尉迟戬整个脑子已经被恐惧支配,并不能听见他的话。
“唉……”姬禾叹息一声,看了眼地上的九色鹿,再次愧疚起来。
云妙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为他们着急,而且起初姬禾的反应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她又加大声音,朝画面中两人喊了起来:“姬禾,姬禾——”
可惜,这次无论她怎么喊,姬禾都没反应。
云妙妙急了,刚才不是还听见了吗?
她又喊了几声,同样,画面中的两人没有反应。
她又换了人喊,“尉迟戬,尉迟戬——”
还是如此。
云妙妙喊得嗓子都累了,可眼前的画面却像早就被录好了一样,此时只负责播放,她更像一个旁观者那样,只能为画面中的两人着急,却无法帮他们脱困。
知道事实的云妙妙很无助,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对了,还有长宁呢?
她脑中念头一闪,眼前的画面随之改变。
方才还一片黑气充填,此时已经变成了嘈杂的闹市,大街上一群身着素服的人来来往往,青石板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家酒楼,还有摆在路边的摊贩,口中不停地吆喝着。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就是一副人间集市图啊,但长宁呢?云妙妙在画面中找了半天,也不见长宁的身影,一时有些疑惑,又有些着急。从画面中来看,长宁应该和姬禾处于同时代,应该是相约一起下凡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在一起?
但正是这样,云妙妙才担心。姬禾那边已经都危险了,也不知道长宁现在情况又如何?
眼前的画面定然不是无故出现,云妙妙又耐着性子看了一遍。这一次,依旧一无所获。她不知道刚才姬禾听到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偶然,但还是抱着试试运气的念头,朝画面中喊了一声:
“阿宁——”
一声过后,她紧张地盯着画面中看。
令她惊喜的是,在她喊过那一声之后,仅仅过了片刻,有一道带着试探性的声音便传来:“师父,是您吗?”是长宁的声音,轻轻地,似乎很小心。
难道他也有危险?
云妙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是我,阿宁你现在怎么样?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长宁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再次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师父,您能看到我吗?”
此时,长宁已经被临时寄住的那家主人养的大肥猫追了两条街了,刚出生不足一个月而且几天未吃东西的小身板,此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云妙妙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的鼠生忽然有了希望。
但,他又有些不确定。
师父怎么能看到自己?难道她果然在凡间,而且就在身边?他有些不敢相信,大概这么好的运气不可能就降临在他头上,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求证。
但没想到,师父居然承认了。
“对,我看到你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闹市区。可是,我却看不到你的身影,你在哪儿呢?能不能给我打个招呼?”云妙妙又在画面中找一圈,终于还是放弃自己寻找了。
可她哪里想到,此时化身小老鼠的长宁,正缩在一个墙缝中保命。
而距离他一墙之隔,正是那只对他虎视眈眈的大肥猫,它似乎知道长宁就躲在这里,干脆蹲着肥大的身子在墙缝外,半伸出爪子,准备随时将他抓住吃了。
长宁当然不敢随便伸手,更何况他现在的体积,就算伸爪子,师父也看不见。
云妙妙的要求,让长宁有些为难,做不到是一回事,而自己这副贱头贱脑的鼠样,让他有些无颜面对师父。不过这一点也不耽误他向云妙妙求助。
“师父,我现在出不去,您能帮我把……嗯,把这只大肥猫捉走?”
长宁不知道云妙妙是如何看到自己的,还以为她就在附近,在等小叔救命无果后,他只好抓住机会向师父求助。不过到底是小男子汗,说起话来还有些扭捏。
云妙妙却是真急,“可是,你在哪里啊?”
忽然想到一点,云妙妙纵身飞向画面。可仿佛刚才一样,每当她飞近画面一点时,画面就自动往后退去。她再近,就再退一步。
她担心逼急了,那画面会自动消失,于是不敢再前进了。
长宁不知道外面如何了,等了半天没动静,只好又喊她:“师父,师父您动手了吗?”可他感觉外面那只可恶的大肥猫还在啊!
“还没……”
云妙妙自知救人无果,只能拼命寻找他口中所为的大肥猫。当然,她并不认为作为金龙的长宁,会被一只凡间的普通肥猫吓住,只有看能是实力强悍的猫妖。
然而,当她终于发现画面中唯一的一只大肥猫时,彻底惊呆了。
那确实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大肥猫,但……这和阿宁又关系吗?
她开始有种不妙的预感,阿宁不会变成……
脑中念头一起,画面再转,这回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处黑黑的洞口,一只神色不安的瘦巴巴的小老鼠,正神色戒备地打量着四周,那滴溜溜与身材不符的大眼中,满是疑惑。
终于,从它口中吐出两个字:“师父?”
云妙妙差点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