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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有人在房梁上看着
裴季走后，玉珠才忍不住愤愤咒骂起来：“那对狗男女不得好死！小姐，你就该让我拿斧头去将她砍了——”
云岫轻轻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命，比她重要得多，这种一换一的买卖，她不配。”
玉珠眼眶一红：“小姐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还反过来安慰奴婢……”
“不是安慰你，是真心话,”云岫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我已有安排，此事，我不会同云瑾善了，也不能同她善了。”
“她之所以敢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她用了阿克婆槊，笃定我怀不上萧明川的子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语气沉了沉：“她若是知道，我怀了身孕，必定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地来害我和孩子。”
“所以这回，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先行废了她。”
末了，她看向玉珠担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你放心，我会万般小心的。”
玉珠听她这般说，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云岫却像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这几年，她为了怀上孩子，不知翻遍了多少医书，试了多少调理的方子，算是阴差阳错，用药性解了那阿克婆槊的毒性。
可萧明川却从来不肯碰这些药，情浓时，还总隔着那朵木槿花或轻吻或深嗅她的脸颊，好似那朵木槿花才是他真正贪恋的温度。
呵。
如此想来，萧岁宁……倒真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血脉了。
次日，一则消息从大理寺悄然流出，不过半日便不胫而走，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座京城，自然也飘进了贤王府的高墙之内。
“你们听说了吗？大理寺今日收监了一个刺客，说是当初为抓他，才撞破王爷偏殿那桩事……”
几个婢女躲在廊角悄声议论。
“当然听说了，今早一出府，满街都在传呢。”
“真是疯了，那刺客竟一直藏在偏殿房梁上，那岂不是……岂不是看全了活春宫？”
“这可是把王爷和王妃的脸面都扒光了！依我看啊，这刺客怕是活不成了！”
“嘘！我还听说，”另一侍女压低声音，“那刺客交代，那日偏殿的女子脚底有颗红痣，脚踝上还纹着一朵垂下来的橙黄花。可我伺候过王妃沐浴，王妃的脚踝光洁得很，哪里有这种狐/媚子的花样？”
不是王妃？那还能是谁？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名叫浅儿的小丫鬟——这几日，正是她在近身伺候太子妃。
“浅儿，你……这几日可瞧见什么了？”
浅儿被数道目光盯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为难的模样，几乎是把答案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她迟疑了半晌，才极勉强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慌张地剐了众人一眼，压低声音道：“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心领神会，纷纷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然后各自揣着这个惊人的大瓜，四下散去。
角落里，一道身影颤颤巍巍自暗处走出。
正是云瑾。
她一早便觉府中气氛古怪，见丫鬟们聚在廊下窃窃私语，便凑上来听了一耳朵。
谁知越听眼皮越跳，心头越凉——那日竟还有人在……在房梁上看着？？！
她一时间羞愤难忍，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先前那些个风言风语传得再凶她都不在意，横竖没有证据，萧明川花些力气总能摆平。
可如今不同，这铁证摆在眼前，若是被人瞧见她的脚，她就完了！
不，已经有人瞧见了。
她盯向那个叫浅儿的丫鬟，又想起贤王府、东宫里那些曾伺候过她沐浴更衣的下人……
她们，都看见了……
此刻，她只觉得脚底的红痣像枚钉子，脚踝上的花像烙红的铁，一步一疼。
必须想办法把证据抹掉！
她魂不守舍地走回云舒院，在曾属于云岫的桌案前呆坐了许久，终于起身，取来帷帽戴上，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了贤王府。
古方街七号。
三花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迈两步便又软软倒回地上，咕噜噜蹭起云岫的脚踝。
云岫见状放下医书，笑着弯下身，正将猫儿抱起，玉珠已快步上前将猫儿接了过去，嗔怪道：“小姐，都说有身子的人不宜弯腰，还不宜提重物呢。”
云岫瞧着那团毛茸茸，有些不舍：“毛球不过是只猫……”
玉珠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一团：“您瞅瞅它这圆滚滚的样子，怕是比灶上的铁锅还沉！”
这话刚落，毛球像是听懂了一般，不满地扭了扭身子，从玉珠怀里挣脱出来，轻巧地跳落在地上，甩了甩尾巴，回头朝她喵呜了一声，走了。
玉珠一愣：“胖还不让说了？”
云岫瞧着这一幕，莞尔一笑。
正说着话，有丫鬟接了门房的话前来禀报：“小姐，府外来了位访客，说是特意来见您的。”
玉珠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连忙追问：“可是位戴着帷帽的女子？”
丫鬟应声：“正是。”
云岫指尖轻轻拈着方才翻看的医书页角，微微颔首：“将人引到主院来吧。”
丫鬟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玉珠忍不住啧啧称奇起来：“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不仅猜到她今日会来，还知道她戴着帷帽。”
“很简单，”云岫眸光微敛，“云瑾做贼心虚，听闻那则消息后，定然会坐不住。
“见过她脚的人不少，她除不干净，便只能设法除去证据。”
“她的心腹大多折在随太子遇刺那回，剩下的困在宫里出不来，如今还肯帮她、且能替她遮掩的，除了我这个甘愿替贤王殿下遮丑的贤王妃，还能有谁？”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讥诮：“而今日她找我，为的本就不是能见光的事，自然得遮遮掩掩。”
说着，云岫抬眼四下扫了一圈，随口问道：“默尘呢？”
玉珠想了想：“好似昨日下午便没见着人了。”
云岫轻轻“哦”了一声，有些惋惜——本想让他待会儿将人打一顿再丢出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