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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妤的嘴角一动。
她就喜欢这种有目的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更好控制。
“呵呵呵，好。“赵淑妤从凤榻旁边的妆奁里翻出一封信来。
信封是竹纸的，不大，已经用火漆封好，上面压着一个牡丹印记。
她把信递过来：“替本宫把这封信送出去。“
刘静接过。
“送去哪？“
“城南朱雀大街和铜锣巷的岔路口，有一家‘墨香斋‘，是个笔墨铺子。你把信交给柜台后面的老掌柜就行了。“
“是，但我怎么出宫？“
赵淑妤又从妆奁底下摸出一块腰牌，不大，比巴掌还小一圈。
正面刻着“坤宁宫“三个字，背面有一道朱漆描的标记。
刘静翻过来看看，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是宫里的制式腰牌。
宫里的腰牌都是铁的，上面有编号和司属名称，由内务府统一发放。
而这块是铜的，字是刻上去的，不是铸的，朱漆标记也不像宫里的规制。
刘静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是赵家私造的东西。
赵淑妤在宫里藏着赵家私物，这本身就是违规的。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什么规矩都是虚的，只要能救家人就行。
“拿着它出玄武门，守门的人不会为难你。“
刘静把腰牌也揣进袖口，跟信挨着。
“娘娘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的吗？“
赵淑妤摆摆手：“去吧，回来以后再来找本宫。“
刘静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赵淑妤在身后说了一句：“刘静。“
“本宫用人从来不亏待。你把事情办好了，你弟弟的事，本宫自有办法。“
刘静点了一下头，推开殿门出去。
琢磨着，这个笔墨铺子八成是赵家在京城的暗桩。
刘静读过书，不是那种只会绣花弹琴的贵女。
刘文涛当了二十年丞相，耳濡目染之下，她对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多少知道一些。
赵家是江南四大家族之首，在京城有产业有暗桩这并不奇怪。
而赵淑妤身为皇后又出身赵家，手里捏着几条暗线也不奇怪。
问题是，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赵淑妤不让她看，她也不敢看。
火漆一破就暴露了，这种事不能冒险的。
但她心里还是不安。
万一这封信里写的是对林毅不利的东西呢？万一被查出来了呢？
她替赵淑妤送信，等于是把自己绑到了赵淑妤的战车上。
以后赵淑妤出事，她也跑不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弟弟才十六岁。
难道就一辈子在宫里等死了吗？
她咬着嘴唇，继续往前走，来到玄武门。
门口站着一队神机营士兵，换了班。
今天当值的百户是个中年人，三十来岁，面色黝黑，手里捏着花名册。
刘静过去把赵淑妤给的腰牌掏出来。
百户接过去看看，又看了看她。
“你是？“
“刘静，我爹是刘文涛。”
百户点头，翻开花名册，说：“哦~是刘文涛家的，上次你也出去过，是去见王爷的吧？“
“嗯。“
百户把腰牌还给她：“这次又是去见王爷？“
刘静再次点头。
百户没多说什么，让她出去了，同时招招手叫来一人。
“大哥？什么事儿？”
“立刻将事情报告给王爷。”百户将刚才腰牌的事情告诉小兵。
后者听明白以后，便快步跑向王府。
出了玄武门，冷风迎面扑来。
刘静裹紧袄子，沿着玄武门外的官道走了一段，然后拐上朱雀大街。
冬天的朱雀大街上行人稀少，铺子开一半关一半。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找。
铜锣巷岔路口在朱雀大街靠南的位置，从北往南走要走大约两刻钟。
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路口。
墨香斋。
是一间很小的铺子，夹在一家布庄和一家面铺中间。
门脸窄，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看起来像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门口支个小摊子，摆着几方砚台和毛笔，无人看管。
刘静推门进去。
铺子里很暗，靠墙架子上摆着各种笔墨纸砚，已经落了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花白头发，穿着灰布棉袍，正低头用小刀削一根笔杆。
听见门响，老头抬起头来。
“呦，小姑娘，买点什么？“
刘静走到柜前，摸出那封信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和牡丹纹，眼睛立刻瞪大。然后把信拿起来，翻过来看看正反面。
自始至终就说了刚刚那一句话。旋即转身进了里屋，独留刘静一个人站在柜台前。
刘静心跳加快了一点。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看了信后会做什么。
赵淑妤说“信递到，自然会有人知道怎么做“。
知道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做什么？
过了一阵，老头两手空空的从里屋出来。
“姑娘，信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刘静问：“不用带什么话回去吗？“
“不用。“
老头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拿起小刀继续削笔杆，再也没看她一眼。
刘静转身出了铺子。
站在门外，她深吸了一口气。冬天的空气又干又冷，吸进肺里刺得嗓子疼。
信送到了。赵淑妤交代的事办完了。
下一步去王府。
她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
摄政王府在朱雀大街北段，离她不算太远。
上次来的时候被拦在门外，林安说王爷不在，让她改日再来。
这次呢？
她心里没底，但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
王府门口跟上次一样，两盏灯笼，几个守门的家臣。
看见她过来，一个家臣拦住她。
“你找谁？“
“我叫刘静，来见摄政王。“
“有帖子吗？“
“没有，上次林管家让我改日再来的。“
“行，那你等会儿。”家臣看她一眼，转身进去通报。
刘静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冷风从长安街的方向吹过来，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寒噤。
不自觉地把手插进袖子里，碰到了那块铜腰牌。
过了一阵，林安出来了，拱拱手道：“刘姑娘。“
“林管家，王爷今天在吗？“
林安不知为何叹了口气，点点头：“唉，在呢，跟我来吧。“
刘静的心猛地一跳。
在。
而且他愿意见我。
太好了。
“多谢管家！”
“没事。”
两人进去，她跟在林安身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进门就觉得暖和多了。
王府甬道两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笼，走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真是好地方。
曾几何时，我家也这样。
林安在前面带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穿过一道垂花门，里面是间小院子，种着两棵腊梅，正在开花。
花香淡淡的，被冷风一吹就散了。
正中间是一间花厅，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灯。
林安又走几步，在花厅门口站住，侧身让刘静进去。
“刘小姐，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