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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终是开口：“我明白了。设备采购的事，我会协调，钱的事，我跟下面沟通。”
两天后，段燚被通知停职。
停职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原因：收受患者家属汇陆千元不等。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通知，脑中一片空白。那些钱他见都没见过。可又是谁？在他下班期间悄悄把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医生办公室没有监控，无法拍到是谁塞进去的钱。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线索，举报他的人不是张璐表妹吗？他要找到张璐问清事情缘由。
停职反倒给了他时间。他借来一辆电动车，当即出发。山路蜿蜒，一爬坡便便显示电量不足，他在路边充电桩停了半小时，充电的间隙他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沉默良久。三小时后，他终于抵达火车站。
那家哑巴针灸店依旧藏在树后，招牌斑驳，“岚正”二字被枝叶遮去大半，只能瞧见哑巴针灸店几个字。段燚驻足，心头一震，他父亲名叫段岚正，那场大火之后，嗓子彻底坏了，再不能言，成了别人口中的“哑巴”。
他一步步走进店内，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风起，帘角微扬，供桌上两帧遗像映入眼帘，一男一女，女人的相框泛黄，男人的相框洁白如新，定是才放上去。
他一眼认出，那是他的父亲段岚正，身旁那位，是母亲张爱影。
“原来……你们一直在这里。”他喃喃出声，眼底发热。
他义诊的路上曾无数次路过这街角，却从未抬头，从未细看。命运兜转，他竟与父母的过往擦肩而过数次。如今终于寻到，却已是物是人非，来不及相认。
一切，都晚了。
“不好意思，店里不再营业了，四个月前在店长去世后就不营业了。”男人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段燚仔细一想…四个月前，不正是他刚下火车时，张璐递给他金银花茶的那段时间？
他猛地冲上台阶，看清来人后一把抓住张璐的肩膀，声音微颤：“你……为什么要给我那杯金银花茶？”
张璐被他吓了一跳，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没什么特别原因。店长生前交代过，他儿子从小爱喝这个，就让我给每个下车路过店门口的年轻人泡一杯。他说，万一哪天他儿子回来了呢？哪怕只是路过，也能喝上一口热茶。
说着说着张璐有些感慨。
他望向墙上斑驳的旧招牌，语气里泛起一丝感慨：“段大夫，你是来针灸的吗？其实我们店早就关门了。今天是特意回来，准备拆掉重装，改成一家饭店。你来得巧，也算是见证它最后的模样。”
“那……真是恭喜了。”段燚声音低哑，眼眶微红，指尖轻轻捏着茶杯，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他顿了顿，望着供桌上那两帧泛黄的遗像，轻声问：“方便告诉我，这两位……为什么会被供奉在这里吗？”
张璐沉默片刻，替他泡了一杯金银花茶，热气逐渐升腾，模糊了视线。
“这位，是我们店长的媳妇，张爱影。他们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就走了。可店长一直念着她，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坐在遗像前，含含糊糊地跟她会说话，虽然没人听得清，但我知道，他在说他们的儿子。他还写信，写自己是个废人，对不起儿子，对不起母亲，更对不起她。写完就烧，烧了又写。”
说到这儿，张璐的声音哽住了，茶杯在手中微微发颤。
“为什么？”段燚盯着杯中翻滚的热水，那热气蒸腾而上：“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每次问他就摇头。”张璐挠了挠头，望着遗像发呆。
段燚默默点燃一炷香，恭敬地举至眉间，向着两帧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动作沉缓而痛苦，这一刻，他真想狠狠地叩拜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他直起身，望着张璐，声音低沉却清晰：“这两位，是我的父母。”
张璐怔住了，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抿住，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