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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这顿俄式小灶，三十八名苏联专家吃得尽兴而归。
瓷盘里的瓦罐焖牛肉见了底，红菜汤喝得乾乾净净，刚烤好的白列巴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配着黄油吃得所剩无几，就连一碟酸黄瓜也被分食一空。饭后端上来的蛋挞外皮酥脆丶内馅嫩滑，奶香混着蛋香弥漫开来，更是收获了全场一致的好评，不少专家连吃两个仍觉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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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刻意挑剔这顿餐食不够「正统」，可后厨的傻柱心里有数——这是他头一回正经做俄餐，受限于食材供应，终究只能先把俄餐里最具代表性的几样做出来，没法做到品类齐全。
最直观的就是主食大列巴。正宗俄式列巴多用黑麦粉烤制，口感扎实丶风味醇厚，可眼下京城里黑麦粉稀缺，批量采购更是难上加难。傻柱对着菜谱琢磨了半宿，最后索性用优质富强粉替代，调整了发酵时间和烘烤火候，烤出了暄软劲道的白列巴。刚出炉的面包外皮微脆丶内里松软，一刀切下去切面均匀，麦香扑面而来，虽不是传统黑列巴，却也别有风味。
再比如果酱，俄国人吃面包素来爱配各式果酱，可如今临近寒冬，新鲜水果本就稀少，熬制果酱的原料无从筹措，傻柱也只能暂且作罢。好在鲜牛奶供应充足，照着王焕勃给的方子，他带着何大清一起，亲手熬制黄油丶发酵奶酪，口感醇厚丶奶香浓郁，配着面包片吃，恰好补上了风味缺口。
说起这些牛奶，来头更是不小。
红星厂一下子进驻三十八名苏联专家，饮食保障是头等大事，上面特意给相关单位批了特殊供应条子，优先保障外籍专家的食材需求。可即便有批条，想拿到稳定且高品质的奶源也不容易。李怀德为了这事费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托了工业部高官岳父的面子，才从西郊农场畜牧场敲定了长期专供。
这西郊农场畜牧场可不是普通单位，乃是专供高层首长的食品特供基地，奶源品质丶饲养标准都远高于南郊丶东郊丶双桥丶北郊等其他几家农场，产出的鲜牛奶香浓醇厚丶营养上乘，在京城圈子里素来有口皆碑。本着「要用就用最好」的原则，李怀德跑了好几趟丶托了几层关系，才硬是把这份专供名额争取了下来，确保专家食堂每天都有足量的新鲜优质牛奶可用。
此刻食堂里，白列巴的麦香丶瓦罐牛肉的浓香丶红菜汤的酸甜，再配上脆爽解腻的酸黄瓜，一口热汤一口肉，一口面包一口黄油，吃得一众苏联专家浑身暖和。本以为初到异国，饮食总要将就一阵子，没想到第一顿正餐就吃得如此熨帖，众人看向陪同用餐的李怀德，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
陪同席上，李怀德把专家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颇为满意。他侧过身，当着厂委书记姚江河丶厂长杨卫民等一众厂高层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起傻柱：「姚书记丶杨厂长，你们看，专家们吃得都很满意。何雨柱同志不愧是咱们厂的厨务骨干，头一回做俄餐就能有这个效果，手艺过硬，心思也细，这次专家伙食保障交给他，算是选对人了。」
被副厂长当众点名夸奖，还是在书记丶厂长面前，傻柱站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热，心里却美滋滋的，浑身的干劲都更足了。他平日里性子直丶爱认死理，最看重的就是手艺被认可丶干活被肯定，李怀德这一番当众表扬，比给他发奖金还让他兴奋。
姚江河闻言也笑着点头，看向傻柱，语气郑重地嘱咐道：「何雨柱同志，苏联专家同志们不远万里来支援咱们建设，饮食保障是重中之重。接下来这段时间，专家的伙食就全靠你多费心了，口味上多调整丶品类上多丰富，一定要让同志们吃得好丶吃得放心，不能在后勤上拖了后腿。」
「姚书记您放心！」傻柱当即胸脯一挺，拍得咚咚响，脸上满是笃定，「有王总工给的菜谱兜底，有我爹在旁边搭手，再加上李厂长给备的好食材，我何雨柱保证把三十八位专家的一日三餐安排得明明白白，顿顿不重样丶口口都地道，绝不给厂里掉链子！」
话音掷地有声，听得姚江河丶杨卫民纷纷颔首，李怀德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后厨传菜口旁，何大清看着儿子被一众厂领导围着夸奖，素来面瘫的脸上也悄悄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转身继续整理下午要用的食材，手脚比先前更麻利了几分。
用餐席间，瓦西里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是和旁人无异的满足神情。可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食堂的食材配送通道丶后勤人员的进出路线，以及角落里值守的保卫干事，心底默默记下了所有细节。
连牛奶都能从特供农场稳定调取，可见红星厂的后勤动员能力与上层关系远比预想中更强。想要在这样严密的保障体系里寻找渗透机会，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