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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参谋司初立(第1/2页)
四月初三,文华殿东暖阁。
这里原是皇帝休憩之处,如今被朱由检改为“战略参谋司”的值房。屋内三面墙壁挂满地图:大明全舆、辽东详图、南洋海图、喀尔喀形势图。长案上堆着文书卷宗,六名年轻官员肃立待命。
这六人皆从西山学堂首期优秀学员中选出,年龄最长不过二十五,最小才二十一。经朱由检亲自考核,今日正式入职。
“诸卿知道此司职责否?”朱由检负手立于地图前。
为首的李振声(原户部主事)答道:“回陛下,参谋司之责,在搜集分析各方情报,研判形势,拟订方略,供陛下决策参详。”
“说对一半。”朱由检转身,“更重要的,是要有前瞻眼光。不能只解眼前急,要谋长远计。今日第一课:分析当前五大挑战,按轻重缓急排序,并各拟应对之策。给你等一个时辰。”
六人精神一振,立即分工。有人翻阅各地奏报,有人核对地图数据,有人计算钱粮兵力。室内只闻纸笔沙沙声。
朱由检在旁观察,暗自点头。这批年轻人虽经验不足,但务实肯干,无官场习气,正是他需要的。
半个时辰后,李振声呈上初稿:
“臣等以为,五大挑战依次为:一,建州军力未损,今夏必再犯;二,荷兰态度强硬,海上冲突难免;三,江南新政根基未稳,士绅暗流仍存;四,陕西天灾持续,赈济压力日增;五,喀尔喀局势反复,边患难绝。”
“应对之策:其一,辽东以守待攻,待蒸汽炮车成军后反击;其二,以打促谈,命郑芝龙展示武力逼荷兰让步;其三,江南恩威并施,打击走私同时扩大工商合营;其四,陕西以工代赈,兴修水利推广番薯;其五,分化拉拢喀尔喀各部,联科尔沁制车臣汗。”
朱由检看罢,提笔修改:“排序无误,但应对需更具体。辽东方面,命熊廷弼在今夏麦收前主动袭扰,毁建州屯田,迫其分兵护粮。海上方面,郑芝龙需在五月前完成三艘铁壳船改装,届时朕亲赴天津阅舰,震慑荷兰。江南方面……”
他逐条细化,六人认真记录。待讲完,已近午时。
“这只是开始。”朱由检道,“往后每日晨时,你等需呈昨日要情简报;每旬末,呈旬度形势分析;每月底,与朕共议下月方略。参谋司不发文牍,不涉政务,唯务虚谋实。”
“臣等明白!”
午后,朱由检召见徐光启、沈廷扬、海文渊,听取专项汇报。
首先是最急迫的——荷兰谈判。
沈廷扬呈上郑芝龙最新密报:“荷兰总督范·迪门接到我方回复后,态度转硬。巴达维亚已集结战船四十艘,其中新式战舰十二艘,炮位均在四十门以上。更麻烦的是,荷兰正联络西班牙、葡萄牙,欲组联合舰队施压。”
“西班牙、葡萄牙会答应吗?”
“难说。”沈廷扬道,“西班牙在吕宋(菲律宾)有据点,与荷兰素有冲突;葡萄牙占据澳门,与我朝贸易密切。但泰西诸国面对东方时,常暂时联手。臣已按陛下旨意,派人暗中联络葡、西商人,许以减税优惠,分化其联盟。”
朱由检沉思片刻:“郑芝龙现有多少战力?”
“水师主力战舰六十艘,其中铁壳船一艘,大型福船二十艘,其余为中小型战船。另有在造铁壳船三艘,六月可下水。”
“不够。”朱由检摇头,“荷兰若真联合三国,战舰可达百艘。传旨:命福州、广州、泉州三船厂全力赶工,八月前再造铁壳船五艘。所需银两……发‘海军债券’五十万两,以未来海关税收为抵。”
海文渊道:“陛下,国债已发数轮,恐民间承购力竭。”
“那就提高利息,年息八分。”朱由检决断,“再许认购者子弟优先入西山学堂。非常之时,需非常之策。”
接着是江南新政。徐光启汇报:西山学堂派往江南的机械学员,已改进“飞梭织机”三十台,织布效率提三倍,正扩大试用。但原料涨价问题依旧——蚕丝每担从二十两涨至三十两,棉花每担从四两涨至六两。
“原因何在?”
“一是需求大增,江南织坊扩产;二是河南、山东棉花种植未跟上;三是……有商人囤积居奇。”徐光启顿了顿,“李信已查获三家大商,囤棉万担,现已被查封平粜。”
朱由检冷笑:“发国难财者,严惩不贷。但根本在增产。传旨河南、山东巡抚:凡扩种棉花十亩以上者,免田赋一成;百亩以上者,授‘劝农义民’匾。另,科学院培育的新棉种,优先发放此二省。”
最后是陕西赈灾。海文渊汇报:内帑拨付的十万两已到陕西,陈奇瑜组织民夫三万,挖深井八百口,修水窖五千个。番薯种植面积扩至八万亩,长势良好。但新的问题出现——蝗虫卵密度异常,今夏恐有蝗灾。
“蝗灾……”朱由检眉头紧锁,“科学院可有防治之法?”
徐光启道:“《齐民要术》载有掘卵、捕蝗之法,但大灾难防。泰西传教士言,欧罗巴有‘以鸭治蝗’之法,放鸭群食蝗,颇有效。”
“那就双管齐下。”朱由检道,“命陈奇瑜立即组织民夫掘卵,每斗卵换粮一升。另从江南调鸭苗十万只,急运陕西。所需费用……再从内帑拨五万两。”
海文渊欲言又止。朱由检知道他想说什么——内帑快空了。
“钱的事,朕来想办法。”朱由检道,“陕西不能再乱。”
四月初六,朝鲜再传急报。
孙元化从义州发来密信:建州已增兵鸭绿江畔,达三万之众。更令人忧心的是,建州军中出现了仿制的“大将军炮”(红夷炮),虽笨重难移,但射程可达三里,对义州城构成威胁。
“皇太极这是要双线施压。”朱由检在参谋司分析会上道,“一面攻辽东,一面逼朝鲜,让我首尾难顾。”
年轻参谋王明远(原兵部职方司)提议:“陛下,可否命东江镇毛文龙加强袭扰?若能焚其粮草,毁其屯田,建州攻势自缓。”
“毛文龙部仅万余,难有大作为。”朱由检摇头,“但可命他专攻建州屯粮重地——海州、盖州。另外,传旨孙元化:将朝鲜库存火药全数调往义州,加固城防。再拨线膛炮十门给他,专打建州炮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朝鲜划向辽东:“参谋司记下:今后辽东、朝鲜视为一体战场。命熊廷弼、孙元化、毛文龙三部需定期互通军情,协同作战。”
“臣等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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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朱由检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他下旨成立“大明皇家海军”,以郑芝龙为提督,统辖东海、南海、黄海三支舰队。并定于五月初五,在天津大沽口举行首次海军阅舰式。
旨意一出,兵部哗然。王在晋急谏:“陛下,水师向来由沿海各省分管,今骤统为海军,恐各省巡抚、总兵不服。且郑芝龙原为海商,骤升高位,难以服众。”
“不服?”朱由检平静道,“那就让他们看看海军实力。传旨:命郑芝龙率主力战舰三十艘北上,铁壳船‘镇远号’必须随行。届时朕亲临阅舰,各省督抚、总兵皆需观礼。”
他顿了顿:“至于郑芝龙……朕知他出身海商,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他熟悉海战,精通船务,且已表明忠诚。若有人不服,可与之比试:谁能率水师败荷兰,朕就封谁为提督。”
王在晋无言。满朝文武,确实无人敢说能胜荷兰。
四月十二,薄珏从西山送来喜报:蒸汽轮船样船“轩辕号”龙骨已铺设完成。此船设计长十五丈,宽三丈,双明轮驱动,载炮二十门。若成,将是世界第一艘蒸汽动力战舰。
朱由检当即摆驾西山。试验场内,巨大船架巍然耸立,工匠们正忙碌施工。薄珏虽仍面色苍白,但眼中有光。
“陛下请看,”他指着图纸,“此船最大创新在明轮——臣设计了可升降装置,战时可收起防炮击,平时放下航行。锅炉置于水线以下,以铁甲保护。虽航速不快,但无风可行,逆流可上,江河海口皆宜。”
“何时可下水?”
“若全力赶工,七月底可成。”薄珏信心满满,“届时配上陛下命汤先生译制的‘爆破弹’,必成海上利器!”
朱由检拍板:“所需工匠增至五百,物料全国调拨。七月下水,八月试航,九月成军。朕要‘轩辕号’成为海军旗舰,让泰西诸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坚船利炮。”
回宫途中,朱由检忽问曹化淳:“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曹化淳低声道:“奴才已查清,朝中确有人暗中串联,对新政不满。以都察院御史刘宗周为首,联络部分翰林、科道官员,欲在五月初大朝时联名上疏,请‘缓新政、重理学’。”
“刘宗周……”朱由检记得此人,历史上以刚直敢谏著称,但思想保守,“他们有多少人?”
“目前联络了二十三人,皆是清流。还有江南士绅暗中资助,许以银钱助其活动。”
朱由检冷笑:“让他们上疏。朕正愁无机会整顿言路。传旨:五月初大朝,许百官畅所欲言,凡有谏言,朕必亲览。但有一条——需以事实为依据,空谈道德文章者,朕不听。”
“奴才明白。”
四月十五,参谋司呈上首份《半月形势研判》。
报告详细分析了四方面态势:
军事上,建州正忙于春耕,大规模攻势可能在五月后;荷兰联合舰队尚未成形,但六月可能完成集结;喀尔喀车臣汗遭科尔沁袭扰,暂时无力南犯。
经济上,江南工商持续繁荣,但原料涨价影响利润;海关税收稳步增长,预计全年可达百万两;国债发行顺利,已实收一百二十万两。
民生上,陕西番薯长势良好,若夏无大灾,秋收可期;京畿水利工程完工,受益农田五万亩。
科技上,蒸汽炮车新造四辆,性能改进;线膛炮月产十门,燧发枪击发率提至八成五。
报告最后建议:当前战略窗口期约两月,应抓紧完成战备,同时巩固内部,以备夏季可能的多线冲突。
朱由检批阅:“研判透彻,然需注意变数。命参谋司增设‘敌情研判组’,专研建州、荷兰可能之奇招。另设‘对策推演组’,模拟各种突发情势及应对。”
四月十八,朱由检召太子至参谋司值房。
十岁的朱慈烺已能看懂简单报告,朱由检指着地图讲解:“烺儿,你看,国家如同人体。辽东、宣府是手足,需强健御外;江南、湖广是脾胃,需富足供血;陕西、河南是心肺,需安稳调息。参谋司便是大脑,需统筹全身。”
“儿臣懂了。”朱慈烺认真道,“所以父皇设参谋司,是要让大脑更聪慧。”
“正是。”朱由检欣慰,“你将来也要善用此类机构,不可刚愎自用。治国之难,在信息繁杂、变化无常。一人之智有限,众人之智无穷。”
他让太子旁听参谋司例会。会上,年轻参谋们争论激烈:有人认为应先集中力量击败建州,有人认为海上威胁更大,还有人主张优先解决内政。
朱慈烺听得入神。会后问:“父皇,他们谁说得对?”
“都对他不对。”朱由检道,“国家大政,往往需多线并行。关键是分清主次,把握时机。这需要经验,也需要胆识。你要学的,就是这种权衡之道。”
四月二十,天津传来消息:郑芝龙率舰队已抵达大沽口,计战舰三十二艘,其中“镇远号”铁壳船最为醒目。沿岸百姓争相观看,称“铁船无帆自行,真神物也”。
朱由检下旨:五月初五阅舰式,准百姓于指定区域观看,与民同庆。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保守官员私下议论:“皇上重工商、尚奇技,恐非圣君之道。”但更多人期待——若海军真能扬威海外,大明中兴有望。
四月二十二夜,朱由检独坐乾清宫,审阅五月初大朝的准备奏本。其中就有刘宗周等人的联名疏稿。
稿中言辞激烈,称新政“重利轻义,坏人心术”;开海“引狼入室,祸乱海疆”;科技“奇技淫巧,背离圣道”。请求皇帝“罢新政、复旧制、崇理学、黜异端”。
朱由检读罢,提笔在稿边批注:“所言皆虚,无一实据。若理学真能御外侮、富民强,则嘉靖以来何至颓败至此?”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崇祯五年已过三分之一,最艰难的夏季即将到来。建州、荷兰、天灾、内争……如同一张巨网,笼罩着这个国家。
但他已有应对之策——强军以立威,富民以固本,重才以蓄力,科技以图远。
还有这支新生的参谋司,这些年轻的面孔,让他看到希望。
大明不会亡。
至少,在他手中不会。
朱由检吹熄蜡烛,殿内陷入黑暗。
唯有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御案上那枚“皇帝之宝”玉玺。
沉静,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