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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背负罪孽的勇者(第1/2页)
“整座城市太大了，哪怕有十天时间，也不足以支撑我们找出真相。”
艾瑞尔看着酒杯上那圈白色泡沫，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
“我们再次被迫升上高空，看着讴歌之城彻底湮灭。但亚瑟队长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乐观的态度，他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第三次从城市广场醒来后，我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亚瑟队长的计划，分别前往城市不同区域打探情报。他让我们每人负责一片街区，记录下所有异常之处，然后在每天傍晚于喷泉广场汇合。”
“过了几天后，身为神官的弥赛拉传来消息，她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艾瑞尔抬起头，目光扫过赤星小队众人，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还能承受接下来的真相。
“弥赛拉调查的地区隶属于圣歌团，那是讴歌之城居民们信奉的宗教组织，每天都会有大量市民前往祈祷膜拜。那种虔诚程度远超我见过的任何一场祭祀仪式。”
“弥赛拉用一些小手段，从某位神职人员那打探到，在圣歌团的地下，有一个秘密房间，里面存放的东西，关乎所有居民的生死祸福。”
玛姬脑中灵光一闪，立刻问道：“那个秘密房间中是不是关押着什么人？只需要救出那个人，你们就能摆脱困境？”
艾瑞尔轻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六个人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找到了进入秘密房间的方法。”
“那是一个用灰石砌成的密室，每面墙壁都刻满了神秘的符号。里面隐约传来一阵吟唱歌谣的声音。”
赤星小队众人一听，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洛萨开口道：“里面关押着的，便是最后导致讴歌之城毁灭的罪魁祸首吧？”
“直到最后离开那个地下城，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东西。”艾瑞尔说道，“为了打开那间密室，我们想了无数办法。最后还是靠着亚瑟队长的湖光宝剑，强行将其劈开。”
她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那一幕，哪怕时隔多年，依旧不寒而栗：
“里面关着的东西，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了。它皮肤苍白，骨瘦如柴，五官扭曲萎缩，眼睛凹陷进眼窝，鼻子只剩两个黑洞，耳朵和头发早已脱落。只剩下了一张被撕裂的嘴。一想到那阵优美动听的歌声，竟然是从这么个怪物嘴里发出来的，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经过一番讨论后，我们决定将它带出圣歌团的领地。”艾瑞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还清楚地记得基维斯抱着那个怪物时的嫌弃表情，他将那东西夹在腋下，头恨不得扭到天边去……”
“我们将那个怪物藏在一个偏僻的地下室里，用铁链锁住，以为这样就能切断它与城市的联系。可十天期限一到，同样的结局再次上演。”
托芙眯起眼睛道：“或许你们应该试着杀死它。”
艾瑞尔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正是我们第四次循环所做的尝试，但结果还是一样。第十天的歌声依然准时响起，城市照常崩塌。”
这下托芙也沉默了。她试着将自己代入他们的处境，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金发少女悄悄看向洛萨，她心中明白，跟艾瑞尔不同的是，只要亲爱的队长先生在自己身边，一切难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蕾娜塔则问道：“那第五次，你们做了什么呢？”
“我那位奥哈克族的同伴，狂战士沃格尔，向亚瑟队长提出了他的建议。”艾瑞尔目光一凝，仿佛又看到了那位长相凶煞却忠诚无比的战士，“沃格尔说，既然怪物杀不死，那就杀掉那些供奉怪物的人。他建议试着杀死圣歌团的所有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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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弥赛拉试图劝阻，她认为屠杀无辜者是亵渎阿芙拉女神的行为，即便是为了求生，也不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但亚瑟队长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安慰弥赛拉说，也许关押那只怪物的圣歌团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洛萨一时默然，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沃格尔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但他心中依然涌起一股寒意，当道德成为生存的绊脚石时，人往往会展现出最黑暗的一面，或许就连传说中行侠仗义的勇者也不例外。
艾瑞尔的语速突然加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一段痛苦的回忆：
“第五次，我们五个一起将那些穿着圣歌团制服的人全部杀死……弥赛拉没有参与，她端坐在礼拜堂之中，向阿芙拉女神忏悔着我们的罪行……”
“第六次，屠杀的范围扩大到了整片圣歌团的领地，无论是神职人员还是住在那里的普通市民，我们都没有放过……弥赛拉已经有些崩溃了，她不再祈祷，只是蜷缩在祭坛底下，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第七次回到城市广场上后，连最好战的拉格尔也不再说话。但亚瑟站了出来，他的眼神已经变得麻木不仁……队长说，这次就由他一人承担这份罪孽。”
“亚瑟队长杀死了讴歌之城里所有的人……他说，为了带我们离开这里，他什么都愿意做……”
艾瑞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于哽咽。
洛萨虽然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勇者亚瑟，可听到这里，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看着掩面啜泣的艾瑞尔，轻声道：“亚瑟，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莉莉娅·巧鼠则问道：“蕾拉女士，那后来呢？”
艾瑞尔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水，继续讲述着那个故事的后续：
“杀死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市民之后，我们瘫坐在广场上，等待着第十天的到来……然而，一切依旧没有改变，同样的光束再次降临，将我们带到半空之中……”
“我和弥赛拉已经彻底崩溃了，红隼基维斯则抓狂地撕扯着自己那头象征着荣誉的红色头发……这时尖耳朵埃隆突然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拿出一面小手镜递给我们……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头发也变得灰白。其他人也是如此。原本走进红色传送门时，即便是最年长的拉格尔，也不过三十岁。但到了第八次循环时，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中年模样。”
“亚瑟队长猜测说，每经历一遍十天循环，我们就会变老一岁。我原本以为最爱美的弥赛拉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回头看时，才发现她眼中早就被绝望填满了，根本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听到这里，哪怕是赤星小队中道德底线最低的托芙也不禁呼吸一窒。
她或许能做到为了逃出困境而将屠刀伸向那些地下城里的市民，但却无法容忍一遍遍重复的折磨夺去自己和同伴的青春。
赤星小队众人都不再出声催促艾瑞尔继续说下去，只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老妇人摊开双手，看了看自己苍老干枯的手掌，最后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但亚瑟队长还没有放弃希望，他带着尖耳朵埃隆和拉格尔继续寻找着出路……终于，在第八天，他们回来了。亚瑟队长说自己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