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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随。”
“别问风向何处去,长夜何时不再黑……”
母亲哼唱着他最爱听的曲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哄睡。
他越来越困,母亲的怀抱也越发温暖。
伽珈弭不再执着于寻找他的兄弟,他蜷起身体合上眼,就快陷入充盈羊水般安全静谧的母体。
呼——
而就在他于母亲怀中完全闭合上眼睛的刹那,现实中猛蹿而起的光亮映照上他猛然扩大的瞳孔。
陌生的石穹倒映无数团明灭的火光,密密麻麻扭曲的阴影重叠其上,像是要随时向他扑噬而来。
伽珈弭下意识抬臂想要护住头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用来捆缚牲畜的镣铐牢牢扣在他的头颈肢腕,蜿蜒的铁索也被收拉到最紧处,将他的四肢扯至分离。
洁白的长卷发铺散一地,轻薄的白色头纱遮覆住他瘦弱的身躯。漆黑石板之上,苍白的人体和待戮的羔羊又有何区别?
当伽珈弭细微的挣扎动静被觉察之时,在场的黑披风众都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呼声,只除了立在他身旁的那个格外高大的黑影。
黑影的脸隐在兜帽之下,面具的银辉闪烁橙暖的火光。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会呼吸的石雕。
伽珈弭在震荡的欢愉狂呼中紧紧盯视着身旁的黑衣人,他紧绷着脸,不肯露出一点恐惧的神色,哪怕冷汗已经湿透他的背。
“正确的时间已经到来!”有人在台下举高手臂大声呼喊。
“向崇高无上之主献上燔祭的羔羊!”更多的人癫叫出声。
伽珈弭吞咽着口水,透过白纱观察仍然原地不动的那个安静人影。敏锐的五感不断向他传递出反馈信息——这个人对他来说万分熟悉。
伽珈弭咬着牙开口尝试自救。
“你认识我吗?”
“你们一定不是特意绑架我的吧?如果你们放我回去,我会让家里人给你们很多答谢的。”
“我没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放我回家吧。”
……
没有回应,但伽珈弭仍哆嗦着不停讲话,企图唤起面前这人的同情。
磕磕巴巴的小孩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恐惧终于能够借由疼痛宣泄出来,他开始哽咽着落泪,含混地呼唤兄弟的名字。
“闻……哥呜、哥哥……”
那个石雕样僵硬的人影终于动了,他缓缓行至伽珈弭的身边半蹲下来,衣袖中荡出一抹尖锐的银光。
“你是不应该存在,不应该出生的污秽之物。”
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朵,伽珈弭低低的泣音霎时消失,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恍若静滞停息了。
“你的存在就是家族抹不掉的污点,但凡以后有谁提到珞闻,都必然跟着一句叹息,只因为他有你这样的兄弟。”
伽珈弭苍白的面颊憋得通红,无数破裂的毛细血管在他纤薄的皮肤下织成艳色的网,一直蔓延至他同样红似凝血的眼中。
是父亲的声音。
伽珈弭绷紧的肌肉骤然松懈,脑中前一分钟还在编织的自救计划也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如烟消散。
他突然感到非常、非常难过。
“这是你的命,珈弭。”
“回去吧,不要再来人间了。”
伽珈弭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泪水却仍在无意识地静静流淌。
他不肯闭上眼睛,就这么注视着冰凉的刃深深融进由父母造出的骨血之中。
温暖的火炎倏地将他包围,无数的炎蝶由火中翩飞而出,温柔地向他拥来,幻觉一般亲吻着他。
啊,是母亲身边始终存在的那些红色蝴蝶。
伽珈弭想伸手去够,但他的肉体和灵魂都被禁锢,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遗愿都无法实现。
果然,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在他身上。
眼泪和血液都被蒸发,化作轻飘飘向上的白色烟雾,而他的灵魂,却被炎蝶们衔动着向下拉扯。
簇拥着暴烈燃烧的祭台,一场建立于苦痛之上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信众们扭曲尖利的笑声掩埋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动静——沾染水光的银色面具叮一声落地,黑色绒兜帽微微偏侧,恍惚间,男人竟听见风里传来几句微弱的童声。
“……风向……”
“风向何处去……”
男人踩过掉落的面具,抛下那缥缈的幻听,转身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也看过图图,一定不会感到难过吧(目移
昭昭:谁家孩子到处乱扔,没人要俺就拾走咧。
第47章
一阵莫名的心悸。
伽珞闻猛地睁眼,直挺挺坐起身来,看清自己仍处在安全的环境后,他又软塌塌陷进一堆柔软的枕头里平复呼吸。
即使隔着厚重的房门,他也听到了屋外嘈杂的声音。皱着眉拉响床头的悬铃,很快,轻悄悄打开的门后出现了执事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闹哄哄的,没有一点规矩!”伽珞闻抱着双手,昂着头一脸不爽快地看向执事。
“很高兴见到您终于开始重视起规矩来,闻少爷。”执事垂着眼答话,顺便将陈列少爷今日衣装的推架拉至床边,“是夫人那边的人过来了,向老爷请求派去医生。”
“妈……母亲怎么了!”闻少爷滋溜一下滑下床,企图穿着睡袍冲出去,“弭已经过去了吗?他怎么不来叫我!”
拦腰抱起小炮弹一样的少爷,执事无奈地躲避对方乱挥的拳脚:“还请您学会用更多的耐心去倾听,我的少爷。”
“夫人只是犯了老毛病,没有严重到需要您赤足垢面奔出去的地步。而关于弭少爷,恐怕您得亲自去一趟老爷那里了。”
在执事怀里乱扭的伽珞闻突然停下挣扎的动静,软啪啪挂在了执事身上:“老师……那个骑士走了吗?”
“太阳还未升起时,那位骑士大人就已经启程归都了。”
“我知道了。”伽珞闻老老实实地从执事身上滑了下来,预感到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或许已经发生了。
他的弟弟果真抛下他,跟着骑士去骑士团了!
不怪他会这么想,因为如果换做是他,这一定就会是他的选择。
执事给他换衣服时,小孩全程都捏着拳头,眉毛也紧紧拧到了一处去,可爱的一张脸涂满了怒气的颜色。
伽珞闻就顶着这样一张脸重重踏出房门,一路上迎面而来的仆人们都噤若寒蝉,垂头问好的声音都格外低微,并不敢这个时候去触闻少爷的霉头。
伽珞闻是真的生气了,这体现于他没有事先敲父亲的房门便一头撞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正在书桌前拆信的父亲抬起头,见进来的是他,眉间的皱痕都浅淡了几分。他放下手中银色的小刀,认真地注视着儿子。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