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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知道了,不用在意我,爸爸喜欢就就好。我会做个好孩子,不会离家出走的。”
“噗——”我呛了一下,“……什么?”
“莫顿城二十年前流行的‘狗血’电视剧,菲利克斯借给我消磨时间。”宣黎用平板的语调将离谱的台词重复了一遍,听得我头皮发麻,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爸爸,你不要变成‘狗血’里的爸爸,我也不想要那里面的妈妈。”他摇摇头,“那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哪来的妈妈啊?!”
红毛的移动终端比行动队内大部分人都高级,据说里面存储了几百部电视剧电影纪录片等等,平时偶尔风平浪静的时候,我见过几次他抱着终端看得眼泪汪汪,倒是没起过什么探究的心思。直到今天,我借宣黎之口方才了解他平常喜欢看的是什么类型。
下午,我发营养液时路过红毛,顺口提了一嘴这茬,他对我仍然臭着一张脸,但还是将移动终端拿给我看了。
“啊,挺适合你的。”我大致扫了两眼后说。青春剧中年剧老年剧……还有拍得让人鬼火冒的狗血剧。确实很符合他暗恋(明恋?)情深的形象。红毛闻言没好气地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我诚恳地说,绕开他将营养液递给下一个人。
有那么一阵,我错认为宣黎对我无缘无故的称呼来自于红毛借他看的狗血电视剧,然后就反应过来,这小孩在我们第一次和行动队相遇时就惊天动地地改口叫我爸爸了,显然跟红毛没有半点关系。倒不如反推回去,以他最开始就能对着陌生人喊“爸爸”“妈妈”的个性,现在才开始陪红毛看狗血剧已经算是晚了。
……还是有点奇怪。
说到底,这些都是引子,以宣黎的外表年龄,不该会弄混这些称呼才对。
再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在舱体的消毒空间对着手里发剩下的最后两袋营养液发呆。袋子里的液体还残余着温热,空气间隐约能嗅到淡淡的苦味,我边思考边缓缓放下挽起的袖子,迟缓地意识到这苦味来自我身上。
才一天就腌入味了。我抬手掸了掸衣袖,宣黎站在一旁,闻言也学着我掸了掸他的衣袖,动作和幅度与我如出一辙。看见我投来的目光,宣黎转过脸,依然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对我歪了一下头表示疑惑。
“……”
不知道多少次,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你继续去找菲利克斯哥哥玩吧。他现在没有活要干。”
“你去哪里?”宣黎问。
“去给你害怕的那个人送营养液。看的你样子,应该不会要和我一起去吧。”我笑了笑说。宣黎顿了一下,探究的表情果然逐渐收了回去,对我略一点头,转身离去了。
我注视着他稚嫩瘦小的背影远去,冥冥中忽然生出了一点古怪的感觉。
宣黎,这孩子其实对狗血剧未必那么有兴趣,如果我拿给他看符合年龄的少儿节目或是看了会打瞌睡的新闻节目,他恐怕也会面不改色地全部看完。宣黎所谓的“兴趣”更接近一种求知欲望,他就像第一次看见新鲜事物的孩子,出于一种目的,会认真地将知识全部汲取。
这种奇异的感觉,我觉得我应该是能明白的。就像我总是能读懂珅白的想法一样。最近,我有时候发现,自己也能读懂宣黎的想法。
回过神的时候,一只手正攥着臌胀的营养袋,光滑的袋子几近爆裂,连忙松开了手,然后叹了口气。可能是在废城待得太久了,在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总像是触碰到了一片黑雾,或是陷进泥潭,难以抓住问题的本质。
亦或是,我并不想回想起来。每每想起这件事,我便瞬间卸下了烦恼的担子,一身轻松地回到平常的心态。除非遇到不得不做的事情,否则凡事都不必太过强迫自己,珅白和我爸都这么说过。莫顿城沦陷后,我始终在贯彻这个原则。
近来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一时脑热选择离开避难站、冒着惨死的风险出去闯荡了吧。
所幸运气并不太坏。
黑雾散去,泥沼下沉。我用力伸了个懒腰,将烦恼尽数抛诸脑后,随手拿起两袋营养液动身去找虞尧。
第19章队长
在难喝方面,我对这个配方表调制的营养液的味道很有信心。它的味道其实并没有那么诡异,但在资源匮乏的现在,伤患没有营养餐和补品,只能日日夜夜重复服用营养液,时间长了,对它的味道也有了新的看法:从难喝晋级为非常难喝,但还是不得不喝。
而虞尧,这个一度极度虚弱的年轻人被艾希莉亚医生归于需要长期休养的类型,因此他的营养液配了两袋。在我看来,这是痛苦一加一。
“习惯就好了。”将袋子递给虞尧的时候,我安慰地说。
虽然这几日总共的交流不超过五句话,但和虞尧相处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拘束,他也表现得十分自然。虞尧笑了笑接过营养袋,用缠绕着绷带的手撕开袋子,一鼓作气、像喝水似的咕嘟咕嘟连着将两袋子营养液咽下了肚。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却见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我有些疑惑,试探道:“什么味道?”
“甜的。”虞尧说。
“开玩笑的吧?”
“对,开玩笑的。”虞尧笑道,伸出一点殷红的舌尖让我看,他的舌头上正躺着一颗融化大半的透明物质,像是一粒糖。“喝之前吃一粒,就不会觉得苦了。”他说着,从贴心口的里衣口袋里拿出一粒放在我手上。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丢进了嘴里,虞尧的话的可信度在糖果触及舌面的一刻瞬间达到百分百:这粒糖实在是太甜了,只舔了一下那齁意就直蹿天灵盖。想来麻痹味觉、以此盖掉营养液的味道并不困难。我不自觉地拧着眉,糖果只在口中转过一周,很快就被咽下了肚。
我别过头,瞧见虞尧黑色的眼睛里正带着笑看着我,也不知是不是我方才被甜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
“好吃吗?”他问。
“只有喝药的时候才称得上好吃吧。”我抿了口水艰难地说。
与初见的印象略有不同,逐渐恢复精神的虞尧少了几分慑人的锐气,换上了一副随和带笑的表情。但是眼睛依然没变,让人感觉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哪怕是开玩笑也很像真的。虞尧将两个营养袋折叠起来压成小小一个方块,对我道:“看来我们以后要经常见面了?”
“是的。艾希莉亚医生太忙了,恰好我现在是个闲人。所以就轮到我了。”
“让队员互相照拂是对的。她很负责,也太辛苦。”
虞尧望了我一眼,看上去有些疑惑,“医生告诉我了,还特别提醒说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不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