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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相信我，跟我走桥尾连着石像的那段，正咔嚓咔嚓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长。
化石本就脆，先前石像倾倒时又砸了一记，早就断了几道暗筋；再被熔岩烘烤，又被他这二百斤一踩——哗啦一声，直接塌了半截。
王胖子撒腿狂奔，边跑边扭头嘶吼：
“浪爷！浪爷还在后头！浪爷你在哪儿？！”
等他连滚带爬冲上崖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胡！杨参谋长！浪爷还没过来啊！你们得救他！”
“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石像上——不行，我回去接他！”
“初一！老胡！你们快想想办法……”
“浪爷？！”
他抹了把脸，眨眨眼，又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
“老胡，杨参谋长……我是不是见鬼了？梦见……”
徐浪嘴角一抽，抬脚又是一记轻踹。
“我还喘着气呢，嚎丧呢？”
王胖子屁股一麻，这才看清眼前真是徐浪，顿时鼻子一酸，张开胳膊就抱上去。
“浪爷！我以为你真没了！”
徐浪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过桥只是开头，赶紧找出口。”
“地观音挖洞几十年，数量又多，底下肯定有通天的暗道，翻仔细些。”
胡扒一和雪莉杨齐齐点头。
初一也接口道：“这玩意儿最爱晒太阳，尤其冬日，埋在地底根本熬不住。必有上地面的路。”
本地老猎手初一开了口，大伙儿心里顿时有了底。
徐浪也懒得操心。
后头全是体力活，没多少弯弯绕绕。胡扒一、初一、雪莉杨三人足够应付。
甚至接下来两天，反倒比之前轻松不少。
徐浪只跟在队伍末尾，盯紧别有人掉队。
心思却全落在刚到手的月影乌瞳白玉观音身上。
他之前没留情，燃魂烈焰烧得干干净净，连魂渣都没剩。
按理说，这白玉观音该当场毙命。
可它没死。
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只会机械应声、笨拙挪步，其余反应全无，活脱脱一副空壳。
但它真活着——能吞食，能喘气，能走路。
徐浪盯着它，直皱眉。
这哪是灵宠，分明是个傻貂。
带只傻貂在身边，图啥？
图它饭量小？图它皮毛亮？
行吧，模样确实挑不出毛病。
扔了又觉得亏。
况且那月影乌瞳白玉观音的躯壳，可不是随便哪块石头都能凿出来的——修真界管这叫“天成炉鼎”，百年难遇一具。
可徐浪自己这副身子骨，比那白玉观音硬实强十倍不止。
他摸着下巴还觉着，自己这张脸也更顺眼些。
其余的更不用提：金蚕蛊早蜕了三回皮，如今盘踞在丹田里呼风唤雨，哪还稀罕什么空壳子？
等等！
徐浪脑中猛地一撞——他身上，还真拴着个魂儿。
游荡千年的孤魂，不肯散、不愿走，卡在中阴身里熬成了老鬼。
就在那尊藏地风格的铜镜里头，嵌着一缕阴气。
还不是寻常阴灵。
是魔国覆灭前最后一位实权鬼母，蛇神座下最年轻的女祭司。
眼珠被剜，额生竖瞳，却把蛇神血脉炼进了骨头缝里……
这事儿，倒真能试试。
地观音在峡谷绝壁底下刨出蛛网般的地道。
有的斜插进岩层深处，有的斜挑向山脊上方。
人在里头转几圈，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胡扒一蹲下灌了口凉水，突然拍大腿：“水往低处流，指南针还能辨方向！”
工具凑齐了，路还是绕，但总算不是瞎撞。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洞外已近深夜九点。
没人算得清走了多远，只寻了个岔道口歇脚。
好在地观音挖得阔绰，通道宽得能并排过三辆牛车；几个洞口交汇处，铺开几条毯子，躺下休息刚好。
更让人心里一松的是——风来了。
微凉的气流拂过耳后，说明离地表没剩几丈远了。
等众人鼾声响起，徐浪才起身往前挪了几步。
拐过一道弯，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那面藏式铜镜。
镜中少女仍立着：额头竖眼未睁，双目空洞如凿，像一尊刚脱模的泥胎。
徐浪瞥了眼肩上呆坐不动的傻貂，又扫了眼镜中静止的姑娘——
嘿，一对哑巴。
“你既不开口，不如进那白玉观音壳子里待着，至少能动弹。”
他抬手点了点肩头的月影乌瞳白玉观音。
可她看不见。
徐浪略一琢磨，伸手探进怀里，摸出天官印。
“先出来再说。”
话音未落，印底狠狠按上铜镜背面。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字灼烫浮现，墨色未干，镜面已泛起裂纹似的波纹。
镜中人霎时蹙眉，额上竖眼猛地一跳，嘴角抽搐，脚踝发颤。
终于踉跄而出。
徐浪早把右手掌心烙好了印。
她刚踏出镜面半步，手腕就被攥住——
他心通瞬间炸开，一股冰锥似的恐惧、锈刀刮骨般的怨毒，直冲进徐浪脑仁里。
他手指松了半分，声音放软：“进去吧。总比困在镜里强，还能瞧见天光、山风、活人的脸。”
话落，一把将那阴灵往白玉观音躯壳里推。
奇事来了——
阴灵指尖刚触到观音衣袖，整具躯壳便嗡地一震，像磁石吸铁屑，倏然吞尽身影。
下一瞬，月影乌瞳白玉观音眼珠一转，瞳孔里竟浮起活人才有的光。
不是妖光，不是鬼火，是人眼里的光：
先是惊愕，再是狂喜，接着慌得想缩，最后全压下去，只剩满眼滚烫的暖意。
她脖子拧来拧去，四下张望。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却把每道石棱、每粒浮尘都看得分明。
自那阴灵入体，她就没停过：忽而蹿上徐浪肩膀，忽而倒挂在他头顶，一会儿顺着胳膊滑到腕子，一会儿绕着腿肚打转，脚尖几乎蹭到鞋帮。
徐浪嘴角一抽——
刚才还跟块木头似的，现在倒成了陀螺？
她绕着他疯转了十来圈，徐浪终于绷不住，一把攥住她尾巴根。
白玉观音疼得龇牙，扭头就咬他手指。
徐浪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眼睛一瞪。
她立刻垂首收爪，脊背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看够没？一个破山洞，有啥稀罕？”
“跟我走。带你去高原牧场骑马，去火车镇坐铁龙，去京城听戏，去海边踩浪——好东西多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