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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恐惧使者那原本的升华谱系已经暴跌至二阶，一身灵能脉络碎得千疮百孔，大半权柄尽数流失，一身威势十不存一，只剩满身难愈的重创。</P>
另一边，对于他决死的逃离，陵川上师却并没有理会。</P>
老僧人甚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P>
他合十的双手未动，衣间那些细碎鎏金丝光却不曾四散张扬，反倒顺着他垂落的袖摆，往合十的掌心里缓缓汇拢。</P>
顷刻，</P>
恐惧、不甘、愤怒，</P>
那些原本源自恐惧使者决死逃生时爆发出来的死亡戾气，一触到流转的微光，便如同冰雪遇温水。</P>
狂躁的凶意一层层化开，再无半分撕裂万物的锐劲。</P>
甚至就连原本在他们身后那指向了卢卡巴的深空射线，也顺着无形的脉络往泉岳寺这片方寸之地归流。</P>
所有紊乱无序的熵增乱象被缓慢拆分、理顺。</P>
【超凡特性：</P>
埋葬——地藏——比死亡更遥远的沉眠】</P>
这也曾是大图书馆面对已逝者文明给予最后的尊重，</P>
守墓人会注视着那些文明彻底沉寂在这个星海，而后，他会在死亡之后，再次埋葬它们。</P>
于死亡之后的死亡。</P>
无论那要千年、万年。</P>
一个观测纪，</P>
还是一整个更迭纪。</P>
不毁、不灭，只拆解诸般杂乱暴戾，洗净其中侵蚀世道的污浊。</P>
老僧人似迦叶拈花，无喜无悲。</P>
他摊开双手待所有戾气、亡魂余息、翻涌电波尽数滤去杂垢，方才轻柔散开的微光骤然向手心内一收。</P>
没有轰鸣，不见光华暴涨，只在他十指相贴的掌心中，生出一点针尖大小的金点。</P>
“够了吗？”</P>
“足够了。”</P>
苏文轻轻推了推眼镜，只是郑重地向着老者行了一礼。</P>
紧接着，</P>
在老者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最终缓缓消失之后。</P>
他终于开始跟江梦寒讲述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P>
无论是从不远处的未来他曾亲身经历过的、还是从当事人‘依法伊特’那边补齐的【蓝图】：</P>
当时，哪怕是增加了很多合理性的补充，他还是有些地方圆不回来索性就不圆了：</P>
“东京都灵灾事务局其中存在很多声音，无论是想要重新洗牌的、还是想要趁机摄取更大权利的。</P>
零和博弈妄图掌控复苏者，所以他们一直窥视者大图书馆的戒律。</P>
莱斯昂顿则渴望赛菲达洛斯的技术，所以他们早就植入了东京都的地下阵列。”</P>
....</P>
大约过去了四个小时，</P>
江梦寒终于大概捋清楚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事情，</P>
但这些情报实在是有点过多了，所以，哪怕是如她一般沉静的性子，也终于有些按耐不住问了一句：</P>
“你到底是从哪得到这些信息的，</P>
简直比绝境长城里面的调查员知道的还要多。”</P>
对此，苏文微笑：</P>
“我有特殊的情报来源。”</P>
他揉了揉少女的脸颊，仿佛想用这种方法糊弄过去。</P>
但面对他这个有点虚的回答，江梦寒最终只是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用好听的语气自言自语道：</P>
“真是服了你了。</P>
但假设你说过的一切都即将发生在东京都，那我们至少应该有个介入口径吧，</P>
直接用劳伦兹瑞尔的身份吗？</P>
反正老江肯定不会允许我们用深海研究所的名号做这个的，这次的事件和bhx区没有太大关联系，空间稳定度也不会波及到那里。”</P>
她在劳伦兹瑞尔的这段期间，也对于空间稳定性这部分要素跟菲莉丝进行了深入的学术探讨。</P>
她们一个考虑现界空间结构、一个则考虑超弦背景上迷失之海造成的连锁反应，相互呼应倒是能起到不错的化学反应。</P>
所以举出的例子确实没什么问题。</P>
而听到她聊到这里，</P>
苏文只是潇洒地掏出了之前游戏里留下的一个身份验证凭证。</P>
那是当时他伪装成学院教师之后的另一个身份：</P>
【东京都灵灾对策局新晋队员】</P>
之前的自己其实没有太利用的上那个身份，所以，当时的他在使用的特殊性上还特地留了一手。</P>
他将身份令牌通过世界影响力的技术进行了篡改，</P>
为的，</P>
就是即将亲临东京都的那个，未来的自己：</P>
“我有个朋友帮忙搞了一个内部身份，再过两天，那个身份就能同步了。</P>
至于现在。”</P>
苏文跟身旁的少女微笑道，</P>
“这么晚，该去我们预定的酒店好好歇一晚上了，</P>
不是吗？”</P>
而听到他这么说，</P>
江梦寒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道被他刚刚微调过指向的深空射线：</P>
“那这里呢，你不是要用这束深空射电链接覆盖东京都的能量场吗？</P>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P>
对此，苏文温和地摇了摇头:</P>
“它该指向的地方，</P>
不是polarisb、不是赫斯波洛斯、</P>
也不应该是卢卡巴。</P>
它只是一个老先生给自己孙女留下的最后的礼物，</P>
既然如此，它应该指向自己应当指向的位置。”</P>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脚下：</P>
“至于我们刚刚讨论过的那个能够将整座东京都包裹的现代帷幕，</P>
或许，除了遍布天际的电磁波之外，</P>
还有另一张‘网’。”</P>
“这里极其复杂的地下交通网络？”</P>
她瞬间便理解了，因为苏文一路上都在研究这个。</P>
只是，当时的他没有告诉自己原因是什么。</P>
“没错，</P>
东京都的沉没，</P>
那是从地铁层沉入深东京开始的。</P>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绪。</P>
他想起在【未来穿梭游戏】的闭环进程之中，自己跟随赏金猎人协会执行深潜任务时的经历:</P>
那时，他们顺着数据锚点深入地下，穿过第一层空间子节点，抵达了遍布锈蚀轨道与废弃站台的地铁区域；</P>
再穿越二级子节点，踏入被依法斯塔碎片侵蚀的异位空间。</P>
就是在那个节点，他借由深渊之门的通道，直接跨越星际阻隔，抵达了红色的火星马尔斯。</P>
但空间的通道从来都不是单向的。</P>
既然赏金猎人对于地底的深潜节点能够连通火星。</P>
那反过来，</P>
来自深空、来自异位面的倒置力量，也能顺着这条通道逆向侵入东京。</P>
“这就意味着……”</P>
苏文在思考中不断补全着自己对于整个事件的观测，</P>
“东京都的空间翻转、</P>
现实倒置，</P>
或许早在我们当初完成那次深潜、踏入地下二级节点的瞬间，就已经悄然启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