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784章绝命突围(第1/2页)
田立心和政委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他。
田立心问了一句:“火力怎么样?”
通讯参谋摇了摇头:“火力不猛,基本看不到什么重武器,连炮声都很少。”
“刚才那阵爆炸声基本都是我们自己这边的防御火力打出去的,他们的步兵倒是不少,密密麻麻的,前沿阵地上的机枪枪管已经换了两轮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沿报告说,冲上来的人确实多,但队列很乱,没有炮火掩护,也没有迂回配合。”
“看起来像是拼了命往前涌,纯粹想用人数把防线压垮。”
田立心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回到椅子上,后脑勺靠在木板墙上,合了一下眼睛。
他从那份报告里已经判断出了薛岳当前的状态,那人已经没有别的策略可以用了,只能把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推上桌面。
这种打法在正面火力占优的情况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唯一的变量在于薛岳手下那些老兵还能拼多久。
薛岳此刻正站在距离前沿阵地大约两公里的一处土坎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况。
他看到了自己派出去的三个步兵团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了,但是每一个方向上都被密集的交叉火力挡住了。
那些从战壕里射出来的弹道交错成网,覆盖了整片开阔地,步兵冲上去一批就被压住一批,推进距离始终没有超过两百米。
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多次的无力感从胃里升了上来。
对面的火力密度远远超过了他在出发前对溧水守军的估算,而且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些共军还在不断地从侧翼派出小股部队进行牵制和袭扰。
那些小股部队从两翼的树丛和沟壑里冒出来,打上几排短点射之后就撤走,把正在进攻的国军步兵搞得左顾右盼,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朝正面突破。
参谋长从后方跑过来,大口喘着气,帽檐歪了一边也没来得及扶正,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
“侧翼阵地被共军推掉了,咱们放出去掩护的两个连队被包围了,电话已经断了。”
“正面的火力比傍晚那会儿又强了一截,他们把预备队也顶上来了,咱们这边至少有三个连已经打光了大半的人。”
薛岳把望远镜挂回胸前,手从镜筒上放下来垂在腿侧,开口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
“南京方向的动静呢?那边还有炮声吗?”
参谋长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一些:“从半个小时之前就听不到了,那边的枪声也在变稀。”
“要么是他们撤了,要么就是已经被共军压制住了,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指望不上他们了。”
薛岳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已经不需要再问更多的信息了,从参谋长的表情和语速里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早就预料到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784章绝命突围(第2/2页)
溧水方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而他从芜湖撤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这个圈套的中心,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退路和援兵。
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黑暗深处那一片正在燃烧的阵地上,火光照亮了他下巴上那些没刮干净的胡茬和眼窝处的深色阴影。
“今晚凌晨两点,分散突围。”
“不集中了,各部队自己想办法,能杀出去多少算多少。”
他的话说完之后,参谋长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身朝后方快步走去,靴子在干泥地上留下连续而急促的脚步声。
命令在一个小时之内传达到了各团各营,那些正在前沿阵地苦苦支撑的部队开始交替后撤。
一部分单位退下来之后直接拆散成连排规模,转向东南方向的山地寻找缝隙,另一部分则往更西边的河谷地带摸索。
但是那些分散的队列很快就撞上了田立心已经部署好的第二层和第三层阻击阵地。
那些阵地之间的距离间隔大约八百米到一千米,每一层都用交叉火力封死了所有可通行的方向。
照明弹每隔几分钟就升空一次,把那些正在试图穿过开阔地的国军士兵照得清清楚楚。
机枪声此起彼伏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笔直的暗红色弹道,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黑色纸面上,反复划出短促的线条。
有些国军部队在尝试了两次突破之后发现根本无法前进,索性坐在原地不再动了,等着对面喊话。
有的还在继续摸索着向更偏远的方向迂回,但越走越偏,进入的沟壑越来越窄,最终发现前方依旧布满了火力点。
田立心的33军在阵地与阵地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纵深,每一层防线的兵力虽然不算多,但工事坚固、弹药充足,射界开阔。
那些试图通过侧翼渗透的国军小队往往走不到第二道防线就会被交叉火力截住,进不去也退不回来。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田立心下令前方阵地的战士们开始用大喇叭喊话。
那些大喇叭装在卡车的顶棚上或者架在战壕前沿的土坎上,声音在夜风里传得极远。
喊话的内容并不复杂,投降之后不杀不辱,愿意回家的可以领路费,愿意留下来参加解放军的另有安排。
那些话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透过硝烟和夜色传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朵里。
许多国军部队本来就已经弹尽粮绝,连续的急行军和突围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有人连站起来朝前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对面传来“缴枪不杀”的喊话,绝大部分人选择了放下武器。
薛岳带着警卫营残余的兵力退到了一处荒废的村庄里,村口有几个坍塌的土围墙和半截水井。
他把剩下的不到一百人分散在几间勉强还撑着屋顶的土屋里,自己蹲在一处倒塌的门框旁边,盯着外面那条被炮火照得忽明忽暗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