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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口号是第二种口号上演变而来的,就是领唱的讲故事,第一句五个字,第二句也是五个字,总之六句讲完一小段。听故事的人,就帮配合着嘿呦嘿呦地喊。
有点口才的人,能把故事编排得很得体,每一句都押上韵脚。当然,也有人说些不荤不素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种口号就振奋人心了,太阳多大,那也不觉得晒。汗水再多,也都无所谓。
牯牛强要领唱的就是第三种,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说话也笨舌笨嘴的。可帮种了这么多年的稻谷,他早把这些故事口号学得滚瓜烂熟,都快赶得上集市头说书的老先生了。
一根烟抽完,割稻谷的人已经把稻田割了一大片。牯牛强和石宽把那些稻杆移开一些,腾出了一小块空地,就把四方桶放下来,开始准备打稻谷了。
牯牛强抓起一把稻杆,对文崇仙说:
“崇仙少爷,来了哈,我是第一队领唱的。你领第二队,你开始不会,就记住我唱的,轮到你,你就跟着唱,跟几次也就会了。”
“好哩。”
文崇仙很期待,也抓了一把稻杆侯在那里。他还看向弯腰一下一下割着稻谷的狗妹,他要是学会领唱,狗妹一定喜欢听。
牯牛强不啰啰嗦嗦,举着稻杆来到了四方桶边,开了个头:
“来了啊,一二三,稻杆高高举起呀。”
这些雇工都不知道来帮干多少年活了,早已熟悉牯牛强的腔调。他们整齐划一的把稻杆拍下去,嘴里齐声喝着:
“呦呵。”
拍打稻谷,也是要有些讲究的,第一下四个人都往木桶的左边拍。第二下就往右边拍,第三下手一翻,又往左边拍,如此反复,稻杆上正面、反面、侧边的谷粒,全部被拍到,脱落进了桶里。要是节奏不对,一个拍左,一个拍右,那还容易拍到人,或者两人的稻杆互相打架。
“引来了表哥五啊。”
“呦呵!”
“表哥五,不种谷。”
“呦呵!”
“他去平乐卖屁股。”
“呦呵!”
“一卖卖到大中午。”
“呦呵!”
“肚子饿了吃晌午。”
“吃晌午。”
最后一句是回应,回应完了,离开四方桶,禾杆一扔,轮到第二组人上。
这口号好笑,文崇仙听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还是石宽推了他一把,他才记得自己是第二组的领唱,赶紧上前,回忆起刚才牯牛强的第一句话。
“稻杆高高举起呀。”
这种顺口溜,字和字之间,都是要掌握节奏的,不然喊得就不顺。文崇仙是第一次领唱,本来就不会,加上紧张,喊得差点在中间停顿。幸亏石宽跟着他一起唱,才勉强唱完。
大家喝完了“呦呵”,马上又要接第二句了,他脑袋有点转不过来,第二句就喊错了。把引来了表哥五,喊成:
“引来了小老鼠啊。”
其实“引来小老鼠”也很押韵,只是听的人就觉得好笑啊,配合时差点乱了阵脚。
石宽也是今年才第一次听牯牛强领唱这个,但他的记性就要比文崇仙好上许多了。文崇仙弄乱了,他赶紧帮补救。
“表哥五,不种谷。”
口号喊得对,节奏就不会乱。节奏不乱,干活就轻松。这一轮啊,在石宽的帮助下,文崇仙勉勉强强领唱下来。也仅仅是一轮,他的额头就冒汗了,戴在脑袋上的草帽,也滚到一边去。
口号一旦喊起,就像是打仗的冲锋号一样,无法停下来。文崇仙才狼狈地下去,牯牛强又提着稻杆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