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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将顾祁的尸体做成傀儡
青罗宫的密室里，韩薇站在祭台的旁边，祭台上摆着的顾祁的尸体。
她看着顾祁的尸体，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
韩薇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崖，云清瑶背对着她，长发在风中飞舞：“感情永远是女人最大的障碍，你想走得远，就不要去爱任何男人。”
云清瑶的身影消失之后，她看到了穿着红色嫁衣魂飞烟灭的许灵月；看到了自刎的青宁；看到了钉死在柴桑山上的玉姬……
韩薇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没有错，要是不杀顾祁，他缓过来，一定不会放过她。
对，她没有错。
她低头看着顾祁的尸体，一遍遍说服自己之后，终于又硬了心肠。她要将顾祁的尸体做成木灵傀儡。
这家伙以前是高阶修士，虽然不知是哪个境界，但就凭他修炼过《森罗万象功》，用他的尸体做木灵傀儡，做成傀儡起码也有炼虚修为。
韩薇扶着顾祁的尸体坐起来，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韩薇的目光从他胸口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移开，落在了他手臂上的红色图腾上，这熟悉的图腾，让她心头一跳。她又撩开他的垂落背后的长发，看着他背上。
他背上也有红色的图腾。
那图腾占据了他后背的三分之一，从背后延伸到了两只手臂上。红色的图腾，充满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说出的道韵美感，注视着这图腾片刻之后，似有一片混沌世界在眼前出现。
韩薇脑子里一下如同遭受了雷击。
这、这是……？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图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病弱的少年身上。
尘封的记忆苏醒，她眼前又出现了晶莹的梨花和梨花树下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年。
前世修炼到炼虚期的时候，韩薇曾经遭遇过一个强敌，差点被打死。她没死，但是误入了一个灵气稀薄无比的小界面。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是个修仙者。
她被一个少年捡到了。
那少年名为陆清衡。
他出生高贵，有着天人般的容貌，惊人的才智，一颗宛若赤子般的玲珑心，奈何从小体弱多病，所有人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
失忆的她跟陆清衡朝夕相处。
之后，他们两个相爱了，结成了夫妻。她治好了他，他们过了一段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然后……
然后她恢复了记忆。
陆清衡什么都好，可是他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注定他一辈子只能是个凡人，如何跟她相守？为了大道，她只能挥剑斩情丝。
她嫁给陆清衡两年之后，她离开了他。
到他死，她都没回去看他一眼。
她一路从炼虚期修炼到渡劫期，修了整整一万两千年。她以为她已经将他完完全全地忘记了，可是在她渡劫成仙的那一刻，他出现在了她面前。
心魔劫。
最后一关心魔劫，让她回味了修真路上所有恐惧之物，让她再度面临最危险的生死关头，全部她都闯过去了。
然后他出现了。
如同梨花般晶莹圣洁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他没有愤怒狰狞地抓着她的手，质问她，为何抛弃他？他目光平静而哀伤，只是轻轻地说：
“我的一生对你而言只是短暂的一瞬，为什么你连这一瞬都不愿停留？”
什么危险恐惧都被她打倒了，但这轻轻的一句话，击碎了她的道心，让她形神俱灭。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回答，所以败给了心魔。
为什么顾祁身上会有跟陆清衡身上一样的图腾？
初见陆清衡身上的图腾时，她还没恢复记忆，就已经觉得不凡了。陆清衡说这是胎记，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了。
后面恢复了记忆，她也多次关注他身上的图腾，总想着也许他没有灵根，但带着这样的图腾降生，总有其他的不凡吧？
只是她无论怎么验证，也只能证明他是个凡人。
最后她放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顾祁身上会有这图腾？
他长得像陆清衡，身上还有跟他一样的图腾？
她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男人的身体，指尖碰触着那红色的图腾。陆清衡现在还没出生，他还要一千两百五十年才出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像是闪电般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看着顾祁的侧脸，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是他的前世吗？
上辈子，她抛弃了陆清衡，这一辈子，她杀了他的前世。
老天啊，你可真会开玩笑啊！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韩薇脸色煞白，心脏有种撕裂的疼痛。梨花树下的少年和顾祁微笑的脸交替出现，最终合为了一个人。
前世今生的记忆好像一场风暴，将她的心撕扯得粉碎。
她抱着顾祁冰冷的尸体，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滚落。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痛哭了一场之后，韩薇放开了顾祁。
她盯着顾祁冰冷的尸体，盯了许久后，嘴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
杀了就杀了呗，是他先逼她的。
她韩薇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陆清衡太弱小了，是个累赘，所以她抛弃了他。
顾祁想要掌控她，是个障碍，所以她除掉了她。
她没有做错。
耳边再度响起陆清衡的声音，“我的一生对你而言只是短暂的一瞬，为什么你连这一瞬都不愿停留？”
为什么？
韩薇呼吸急促。
因为她怕停留得太久，越是爱得无法自拔。短暂的百年欢愉之后，留给她的将是失去挚爱的无边痛苦，这痛苦会让她软弱，最终磨掉她的心性。
大道无情，她只能无情。
心魔的问题，她现在可以回答了。
她面无表情地咬破了自己手指，殷红的血流出，她用血在顾祁的额上画了一个符文。
这尸体不能浪费。
一千两百五十年之后，她会去找陆清衡，如果顾祁的灵魂真的再次转世成他，那就将前世今生的因果一起了结吧。
————
天庭，三十六重天之外的无极天。
清微宫的穹顶甚是高远，仿佛直接与宇宙本源相连。那宫殿的穹顶之上没有彩绘，取而代之的周天星辰的具象投影，清冷冷的星光，让这本来就冷清的巨大宫殿笼罩在了一种宏大而古老的神秘氛围中。
银发金瞳的天帝坐在御座之上，他银色的长发像是瀑布般倾泻而下，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跟自己的转世身顾祁长得很像，但更加的英俊。但即使他的面容和顾祁一模一样，也不会有人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