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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万古博弈(第1/2页)
灰白道纹缠上来的时候，林野只觉得冷。
那种冷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又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道基深处。密密麻麻的古纹悬在他周身，每一道都带着上古葬道的规则之力，锁死了他的气机、道基与圣力流转。整片天地的大道已经被墟古意志接管，四周虚空封得严严实实。别说遁逃，哪怕泄出一丝灵力，都会被瞬间镇压、同化。
那道横跨万古的声音从裂隙深处缓缓传出，不带喜怒，却带着裁决一切的漠然。
“古息本源流落凡尘，搅动古今秩序，引域外邪秽叩关，扰我万古沉眠。你身染本源气息，主导此事，当受墟土禁锢之罚。”
地底黑暗翻涌不休，那道模糊无边的巨大轮廓愈发清晰。一双淡漠死寂的巨目缓缓睁开，灰白眸光穿透层层黑暗，落在断岩之上的林野身上。
仅仅一道目光，天地轰鸣。林野脚下的断岩瞬间风化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这是源自时代级的俯瞰。
面对足以弹指镇杀半圣的万古存在，寻常修士早已道心崩碎、跪地臣服。可林野身姿挺拔，白衣直立如风，半圣道韵稳稳托住己身，没有半分退缩。
他抬眸望向深邃无底的地底裂隙，声音清冽沉稳，穿透漫天死寂：“墟古执掌葬墟规则，镇邪秽、守古道，理所应当。但你所言罪责，太过偏颇。”
“哦？”
墟古意志微微顿住。万古不变的死寂气息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自葬墟落成以来，闯入此地的修士，要么惊惧疯癫，要么俯首求饶，从未有人敢与它当庭辩驳。
林野不急不缓，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古息本源并非我私藏窃取，乃是上古战乱遗留、流落墟土的残缺道源。我入古墟，只为清缴域外残党，护住本源不落入魔界之手，避免诸天再遭浩劫。”
“方才域外魔军大举入侵，屠戮墟土生灵、践踏古墟道则，你沉眠不醒，视而不见。”
“我出手阻魔、肃清邪秽，护你墟土安宁，非但无功，反而有罪？”
一语落地，天地间的灰白道纹骤然一颤。
死寂的气息猛地暴涨，周遭空气瞬间冻结，墟古的怒意已然显露。无数风化碎石悬浮半空，蓄势待发，只要它一念之间，便能将林野碾为墟土尘埃。
“凡人小辈，也敢诘问万古规则？”
“规则公允，便不惧诘问。”林野寸步不让，道心澄澈通明，无惧无上威压，“你沉睡万古，与世间脱节，只知溯源定罪，不知世事变迁。今日若我不出手阻拦，域外统领早已夺走古息本源，借本源之力破墟而出，率魔界大军席卷此方天地。”
“届时，你的葬墟根基被夺，万古沉眠被破，墟古道则被域外邪道吞噬磨灭。孰轻孰重，墟古当真看不明白？”
裂隙深处陷入长久的沉默。
漫天压制而来的死寂威压，缓缓收敛了三分。墟古意志在推演，在回溯方才的画面。万古沉寂的神魂之中，开始重现片刻前的厮杀、魔军的贪婪、域外统领夺源的执念，以及林野以一己之力独挡万魔、死守本源的全过程。
良久，苍茫之声再度响起，少了几分绝对的裁决，多了几分审慎的冰冷。
“你所言属实。域外邪秽，确为墟土大患。”
灰白道纹依旧缠绕林野周身，却不再向内收紧。
“但你人族，私动古息本源，打破墟土万古平衡，亦是事实。古息本源扎根葬墟道基，一动，则地脉摇、古道乱、沉眠惊。此因果，不可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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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眸光微凝。
他清楚，墟古并非嗜杀凶物，而是恪守上古规则、承载葬道秩序的古老存在。它无情、漠然、循规守序，只要有理有据，便有谈判的余地。
“我可弥补此因果。”
“你一介半圣，何德何能，弥补万古道基损耗？”墟古漠然反问，“古息本源动荡，牵动整条墟落地脉，非圣人之力不可修补。”
“我虽未入圣，但我有道。”
林野抬手，掌心亮起细碎而纯粹的金色光点。
那是他一路走来，整合无数残道、推演万法、凝练而出的人间正道本源。不属于上古旧道，不属于域外邪道，是独属于当世新生、可兼容万古残道的全新道韵。
“你葬墟万古，收纳诸天残道、破碎大道、陨落圣痕，无数道则残缺不全，困死此地，无**回、无法新生、无法归序。”
“你看似执掌葬墟，实则被万古残道禁锢于此，永世沉眠，不得解脱。”
林野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戳中根源。
“我可以以自身正道为引，梳理墟土紊乱地脉，缝合破碎残道，替你稳固葬墟秩序。作为交换，你豁免我与本源随行之人的罪责，放我等安然离开古墟。”
天地间彻底安静。
裂隙深处那双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林野掌心的正道光点。
万古以来，无数天骄、圣人踏足此地，皆只知求缘、夺宝、求生，无人看透葬墟的病根，无人知晓它万古沉眠的禁锢与孤寂。
眼前这名年轻的人族半圣，却一语道破了它沉睡万古的桎梏。
墟古意志沉寂许久，风声萧瑟，地脉微颤，整片古墟都在微微躁动。
“新生正道……兼容万残道……”
低沉的呢喃回荡天地，带着万古未见的异动。
“小辈，你的道，很特别。”
“可解我葬墟万古困局，亦可补古息本源动荡之因果。”
缠绕林野周身的所有灰白古纹，缓缓浮空、退散，尽数回归天地。压在神魂之上的无上威压彻底消散。
死局，瞬间破解。
但下一秒，墟古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古老契约之力：“我可以允你所求。但你需立下心道誓约。”
“今日你替我规整墟土道基，他日，若葬墟浩劫再起、万古残道彻底暴走、旧道覆灭降临，你需亲至此地，了结万古因果。”
“你敢应？”
林野抬眼，望向那深不见底、埋葬无数岁月的万古裂隙。
这不是要挟，是宿命的缔结。今日他捡回一命，护住本源，保全队伍，却也无形中接下了一份横跨万古、牵连诸天旧道的未来劫数。
他沉默瞬息，重重点头。
“我应。”
一字落定。
天地间响起道道古老道音，无形的万古契约瞬间成型，缠绕林野道基，悄无声息烙印在他的大道本源深处。
契约缔结的刹那，整片剧烈摇晃的古墟骤然安稳下来。崩裂的地脉停止震颤，躁动的死气缓缓沉寂，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重新稳固。
万古博弈，终落尘埃。
只是林野清楚，这份看似双赢的盟约之下，埋藏的是第九卷真正的终局隐患，是未来必将席卷天地的——古息大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