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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不知夫人,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快半个月了,人还没回来?」
三匹高头大马拖拽的名贵的马车朝着登县码头的方向缓缓驶去。
黄州水师中都督吴间坐在马车里,眉头微皱。
斜对面坐的是都督府长史黄浩,嗯,也是登县县令黄四维的亲叔叔。
「想必是风浪误了事,安东那片海,冬季的风浪不小,想那祝玉山应该是耽搁了。」黄浩眯着眸子解释。
「别出什么岔子,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都督放心。」
黄浩知晓,吴间所说的「节骨眼」是什么意思。
上柱国丶辅国大将军丶大都督丶上京留守丶平津侯左玄左上柱国刚刚被陛下任命节制北方六州一京的军政,负责北方战事。
眼下这位上柱国大人正在各州巡视,若是突然来到黄州,凑巧祝玉山的事情若是再被人捅出去,很容易被「杀鸡做猴」啊!
当然,谁是「鸡」谁是「猴」?
吴间作为水师中都督,怕也不像是「鸡」的样子,那说不得杀的就是自己了!
毕竟,他一个中都督府长史,也不过是正五品官,「杀鸡做猴」最合适不过了,因此,黄浩比想像中的还要上心。
而且他也知晓,自家的都督如今正在谋求某地的刺史之位,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的确少生波折为好。
「都督,马上就要过年了,陆相那边,年后要不要表示些心意?」
吴间听了眉头紧锁。
但黄浩作为他的长史,乃是他的心腹,也不是外人,因此他直言道。
「你说送多少为好?」
黄浩想了想。
眼下的吴间是水师中都督,正三品职衔。
而大雍的州刺史,一般根据州的大小分为上中下三等,而像北疆那三个州就是上州,每一州至少都有数百万人口,其刺史的职衔一般是正二品。
中州一般是从二品,下州一般是正三品。
当然,以下州刺史身居从二品之列的虽然是少数,但也不是没有。
比如陆青晏,但人家毕竟是陆家人,是千年世家出身的,不能比。
因此,黄浩直接说道:「都督若是想要一步到位,成为中州刺史,怕至少得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吴间了然。
五十万俩银子。
这还是他已经处于正三品多年,且每年还给陆相送了不少孝敬的份儿上,否则,换个人就算是有钱也买不通这个门路。
当然,这笔钱数目虽然巨大,但他还是掏的出来的,毕竟是水师都督,每年海运走私的钱几乎都收到手软。
要不是天下大变,他想要寻个地盘招兵买马,以谋日后的安危,还真舍不得黄州水师都督这个油水极大的位置。
微微叹了口气,吴间说道。
「嗯,今夜巡视完登县码头后,你立马返回府中,从帐房那支取兴隆号的银票,乘坐水路去东京,仔细打点打点陆相的家里。」
「都督请放心。」
不多时,马车到了码头上,五百骑兵早就已经检查了一遍了。
吴间坐在马车里没出去,只有黄浩出去应付了下登县县令黄四维,嗯,应该又塞了不少银子,反正黄浩进来的时候油光满脸的。
至于亲叔侄为啥还要收银子。
怎地,你想要进步,还得叔叔帮你掏钱啊?
「都督,黄县令在登县设了晚宴,说到时候有您喜欢的礼物送给您。」
「哦?」
吴间听了,微微勾起嘴角。
嗯,他喜欢啥?
咳咳,吴间,字孟德!
晌午刚过,从江州驶来的漕运船只就已经到了码头上了。
吴间这才下了马车,看着一些脚夫和士兵从船只上源源不断的运输一些包裹在麻布口袋里的粮食,上面还有云州官府加盖的印章封识。
其实蒲包的成本更低,但耐磨和承重都不如麻布来得好,短途运输还可以用,长途运输就有些不行了。
亲自用探粮签插入麻布口袋里,抽出后,看到粮食的颗粒相对饱满,没有霉变,无沙土,嗯,这说明云州运来的粮食还是相对合格的。
吴间一连检查了数十包,这才将探粮签扔到一旁,然后才拍了拍手。
登县县令黄四维顿时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吴间愣了下,随机笑了起来。
——
大冬天的拿来浸过热水的热毛巾。
嗯,这人懂事。
不久后,留下长子吴胥负责看管此处,吴间和黄浩以及黄四维等人离开了码头,去了城内。
夜间晚宴暂且不表,反正吴间喝的满脸通红后,就被人扶到了一间绣楼之中O
一妙龄「妇人」在灯火摇拽下顾盼生辉,身姿丰韵异常。
「咳咳————」
「都督~」
声音甜美,长得也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模样。
吴间见了两眼发光,但还是问的清楚些。
「敢问夫人是?」
「妾身————」妙龄「妇人」羞涩转头:「妾身乃是黄县令明媒正娶之妻!」
正妻?
正妻好哇,正妻得要呀!
吴间搓手,并且无形之中,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不知夫人,可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黄州湾海域,距离登县码头约十里外的区域里,几艘200料的小型战船正在水域巡逻。
船上配有大型的灯笼作为夜间标识,毕竟,登县码头运输着那么多的粮食,水师理应为其护航,哪怕是夜间的警示也少不了的。
此时,哪怕是大冬天的,一些哨兵却也站在甲板上,双手插进袖口里,瑟瑟发抖的来回走动。
直到,水面「哗啦」了一声。
「谁?」
「别自己吓自己,水里有鱼呗,总不能是人游过来了吧?」
「也对,这么冷的天气,再加上离岸边快十里了,要是人早就冻僵了。」
二人说着,还瑟瑟发抖了起来。
直到,两道漆黑入墨的身影慢慢靠近,尖锐的短刀猛地划破咽喉,鲜血飙出。
两名水兵更是被狠狠按在甲板上,直到一动不能再动。
清理甲板上的残余,十几道黑影汇合在一起,打着手势,随后渐渐深入船舱内部,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低沉的「呜咽」声,以及物品或者肢体砸落木板的声响。
不多时,海面上亮起了「孔明灯」。
随后,漆黑如墨的远处,宛若深渊探出巨口一样,一些庞然大物悄然贴近了黄州湾。
正是安东水师。
此次,安东水师来了二十四艘战船,其中【甲级战船】一艘,【乙级战船】
两艘,【丙级战船】一艘,【丁级战船】二十艘。
拢共水兵五千余人。
还有【甲级运输船】一艘丶【丁级运输船】五艘。
水兵三百余,力士一千余人。
而这个时候,十艘救生红船丶每只承载了二十五个精锐水兵,以系统「二十」的速度,率先朝着码头的方向快速驶去。
他们的目标是解开横拉的「拦江铁索」,并且快速夺取码头,以及延缓岸边驻军的反应时间。
果然,救生红船那边刚和「拦江铁索」军卒交上了手,打开了黑夜中收起一半,仅留给己方船只同行的铁索后,就已经有呵斥声响起了。
「什么人?」
「嗖嗖嗖一」
强弓劲弩刺破夜空,不断有人喉咙飙血,猛然倒下。
码头方面,冲上去的安东水师也与巡逻队瞬间交战在一起了,毕竟在运输军粮,守夜部队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岸边了望塔发现不对,立马点燃了烽火台。
同时,黄州水师方面发现敌人夜袭之后,也派遣了一些船只也尝试着将正在卸粮食的船只拖入内侧封闭泊位以躲避对方的袭击。
但眼下停泊在登县码头的船只实在是太多了,还没等他们将第一艘拖入封闭泊位之内,一些巨大的战船就已经闯入了黄州水师的停泊海域。
像个巨兽一样,小船直接被撞翻,大船不是被撞的裂开,就是被抵在码头的堤岸旁动弹不得。
接舷战一触即发。
甲板上巡逻了望的水兵率先被杀。
之后,不少在船上值守的水兵从沉睡中惊醒,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人杀入到了船舱之内。
作为黄州水师最为重要的一个据点,身处于登县码头的核心作战舰船,只有三成左右的水兵在船上值守,且呈现两班轮值的状态。
其中更多的水兵,仍旧还在岸边的军营内休息。
当狼烟燃起之时,负责值夜的士兵早就吹起了号角。
军营内被惊动的水兵们从沉睡中惊醒,一个个仓皇起身,然后快速穿上盔甲和武器,但还没等他们外出集结时候,天朝水师的水兵已经将战线推到码头之外,并且主动朝着他们的军营杀来了。
先头救生红船内的士兵根本没有管驻扎在码头上负责值夜的上千军卒,而是冲破了一个码头的入口,将这里的军卒斩杀殆尽之后,直接就朝着不远处的军营杀入,试图在水师营地引起混乱,阻碍他们的反应速度。
「杀一」
长刀破空,短枪如龙。
一些尚未完全着甲的士卒,顿时血洒长空,倒在了血泊之中。
军营内,果毅都尉吴胥,也就是水师都督吴间的长子,刚刚在手下的帮助下穿戴好铠甲,他猛地推门。
咦?
怎么推不开!
「轰」地一声,木门破碎,棉幕帘骤然裂开。
沙包大的拳头骤然撕破了黑夜,以及木门和棉幕帘的阻碍,一拳轰在了果毅都尉吴胥的胸前。
肉眼可见,胸膛的铠甲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拳印,后者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砸到了夯土垒砌的墙面上。
营房似乎都猛然震动了下。
「为何堵门?」
来者身材魁梧,穿着精密美观的山文甲,上有麒麟纹,一看就是高级将领的穿着。
两名护卫见了,微微色变,看了一眼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正大口咳血的果毅都尉吴胥,又看了一眼来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我面前还敢走神!」
「轰!」
脚步猛然探出,双臂前压,铁拳如锤般砸到了两名护卫的脖颈之上。
那二人顿时犹如被烈马撞飞倒伏的树干一样,骤然飞了出去,半空中还能听到刚刚传递过来的折断声。
明显是被打断了脖子上的脊柱。
迈过两具瘫软的尸体,那魁梧的大汉徒步走来,与残留了一口气的吴胥对视。
「你————你是————谁?」
「安东水师,周僮!」
金属靴豁然抬起,猛然落下。
「轰!」
脖颈折断声再次响起。
吴胥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