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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糖人,你他妈是帝君?!(第1/2页)
太和殿内。
百盏宫灯齐亮。
殿柱如林,席位依圣朝贵使规格摆开,主位居中抬高三阶,左侧为圣朝公主席,右侧为大乾帝君席。
顾远山带着礼部和鸿胪寺的人,从辰时忙到现在,嗓子都快哑了。
圣朝公主席位前。
他盯着桌上的酒器看了两息,脸色骤变。
“谁放的金盏?”
礼部侍郎凑过来:“顾大人,这是内造司新赶制的……”
顾远山把金盏拿起来,塞回他手里。
“换白玉盏。”
“这……”
“圣朝尚玉不尚金。”顾远山开口道:“冷洛泱是紫霄圣朝皇室嫡出,从小用的都是玉器,你摆一金盏在人家面前,是显摆大乾的品位差呢,还是存心膈应人?”
侍郎脸色一白。
“搞错了就是搬家,换,快去。”
侍郎夹着金盏小跑走了。
顾远山又查了菜品规格、乐班位次、香炉摆放,事无巨细过了一遍。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二百七十多年了。
大乾接待圣朝来使的次数屈指可数,规矩都是翻着前朝旧档现学的,出不得半点差池。
殿门外已经有官员陆续入场。
三三两两,脚步不一,有人走得快,生怕来晚了失了体面,有人刻意放慢步子,显得从容,到了席位前先跟左右同僚拱手寒暄。
整个太和殿的气氛绷着一层薄薄的弦。
圣朝来人这种事,在座大半辈子的官员都没经历过。
冷洛泱比所有人都先到。
引路的宫人把她领至主位左侧,拉开椅子,躬身请座。
她环顾了一圈殿内。
太和殿的格局比她想象中小,穹顶挺高,琉璃盏层层叠叠挂满灯架,烛火映得一殿流光。
冷洛泱指尖拨了拨面前的玉筷。
“无聊死了。”
陆风眠坐在她侧后方的随侍席上,自己提了壶酒,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冷洛泱脑袋往后一歪,凑过去。
“陆叔,这大乾的排场忒小了,连个像样的灵酒都拿不出来。”
陆风眠杯口都没离嘴。
“殿下,入乡随俗。”
“我随了,我这不是已经坐着了吗。”冷洛泱拿筷子尖戳了戳碟子里的蜜饯,又缩回手,“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帝君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陆风眠放下酒杯。
“殿下对帝君的兴趣,似乎比对贡品清单大。”
冷洛泱嗤了一声。
“我对他没兴趣,我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师姐……”
她没说完。
但筷子被她捏得翻了个转。
陆风眠没追问,过了两息,多说了一句,“皇朝联姻,看的不只是修为。”
“那看什么?脸?”
陆风眠沉默了两息。
“看棋局。”
“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偏偏此人在几次政变中都安然无恙,能让李沧月选中的人,不会简单。”
冷洛泱皱了皱鼻子,显然没听懂,也不打算费劲去想。
“反正五品就是五品,师姐在道隐宗的时候,五品以下的弟子连给她递剑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亲眼见证过的傲气。
陆风眠没再接。
殿内。
官员越来越多。
交谈声低低地汇成一片嗡鸣。
这时候,顾远山快步走入殿内,做最后一圈巡视,他从冷洛泱席位前经过时微微停步,拱手致意,礼数周全。
冷洛泱随意点了点头,等人走过去了,才侧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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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谁?”
陆风眠简短回答。
“顾远山,帝君之父,大乾礼部尚书。”
冷洛泱多看了顾远山背影一眼。
老头走路的步子稳健有序,每经过一处席位都会扫一遍细节,发现问题立刻解决,不拖泥带水,不大呼小叫。
“倒是个有章法的。”
殿内渐渐坐满。
宴席将开未开,角落里乐班已经就位,铜磬静置在架上等着被敲响。
冷洛泱等得不耐烦了。
她的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
“刚才那家伙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侍女弯腰凑近。
“殿下是说下午在连廊遇见的那位公子?”
“嗯,就他,嘴太滑了,套我话一套一个准,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绕过。”冷洛泱越说越来气,“头一回见面就摸清了陆叔叔的修为底细,第二回还想故技重施,你说这种人,会是什么普通打杂的?”
陆风眠手上替自己斟酒的动作顿了一瞬。
极短。
短到冷洛泱完全没注意。
冷洛泱没留意他这个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脑子确实好使,说话的路数跟一般人不一样,有点像……算了,反正帮帝君跑腿的,脑子好使也是给别人使的。”
她抬起头,朝殿门方向张望了一眼。
“师姐怎么还不来啊。”
话音刚落。
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
拖得很长,尾音绕着殿檐打了个转才散。
“陛下驾到!”
殿门大开。
李沧月身着玄金凤袍,凤翼纹从肩线延展至袖口,行走间流光暗涌,气势凛然。
冷洛泱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师姐就是好看。
然后她的视线往李沧月身侧偏了半寸。
李沧月的右后方半步,跟着一个人,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润泽的好玉,步子不急不缓,肩背舒展。
那张脸。
冷洛泱认得。
太认得了。
她今天下午刚跟这张脸的主人在连廊底下斗了半天嘴。
他走在李沧月身侧,姿态从容,步伐与帝王同频,不抢半步,不落半步。
冷洛泱脸上的笑僵在原处。
唱喏太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帝君驾到……”
冷洛泱的脑子嗡了一下。
帝君。
帝君驾到。
殿内所有官员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顾长生和李沧月并肩走过中央的甬道,一左一右,往主位行去。
顾长生的视线越过满殿大臣,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冷洛泱的脸上。
然后他偏了偏头。
冲她笑了一下。
一瞬间,过去两天里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连成了串,密密实实地轧过她的脑子。
陆风眠端着酒杯。
他的视线低垂着,抬起来看了冷洛泱一眼,又无声地收回去了。
其实这个帝君,他下午在连廊里就认出来了。
五品指玄的修为不值一提,但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步伐的节奏与呼吸的起落之间有一种很少见的从容,连廊下范谦退走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在看圣朝公主,只有陆风眠多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但殿下没问。
他便没多那个嘴。
年轻人嘛,有些亏,得自己吃了才长记性。
回过神来。
冷洛泱手里那双玉筷。
咔嚓。
一声脆响。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