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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种的。」陈凡随口敷衍了一句，放下茶杯起身告辞，「日后若还有货，自会再来。」
钱掌柜和孙掌柜对视一眼，也不好再多问，便亲自将陈凡送到门口。
从百草堂出来，陈凡没有急着回驿馆，而是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皇城主街的尽头有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五层高，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灯火辉煌，丝竹声与说笑声远远便能听见。
他之前在荒洲城听秦刀提起过这家酒楼，说是皇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只要肯花灵石，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醉仙楼的大堂极为宽敞，摆了不下五十张桌子，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跑堂的夥计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端着酒菜在人群中穿梭如飞。
陈凡扫了一眼，没有在大堂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比大堂清静许多，每张桌子之间都有屏风隔断，消费自然也不是一楼可比的。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酒丶几碟小菜，将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听说没有？幽州的独孤剑昨日在城外一剑劈了座小山，说是试试新悟的剑意！」
「那算什么，云州的雷震天前日在驿馆里和剑州的人起了冲突，一道掌心雷把人家院子的防护阵都劈裂了，差点提前打起来。」
「啧，这些元婴大圆满的老怪，一个个都是神仙打架。对了，你们听说没有？这次国比改规矩了，元婴组和弟子组一起扔进万妖谷，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万妖谷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谷内深处镇压着一头化神中期的妖王，皇室布置的禁制也就能困住它百年，每隔百年就要加固一次。参选者只要不犯蠢闯入禁制核心，倒也没事。」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今年王家也有人参选，幽州那边，元婴组里有个叫王腾的，据说是王家嫡系，元婴中期修为，一手火系法术使得出神入化。」
……
陈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王家。
大禹王家，八大家族之首。
天南星的八大家族同气连枝，势力遍布四大修真国。
王玄的嫡系老祖王镇南便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当初在封印之地外堵了他三天三夜。
如今在这皇城大比中，居然又碰上了王家的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神识微微朝那说话之人偏了过去。
说话的是两个结丹期的散修，坐在他左前方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正一边喝酒一边侃大山。
「王家这几年可是如日中天，听说他们家主已经闭关冲击化神中期了。这次王腾来参加国比，摆明了是想拿个名次，好在大禹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
「王家还用得着谋官职？八大家在大禹修真国的势力盘根错节，光是化神老祖就有好几个，随便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
「你有所不知，王家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好过。」那散修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没能逃过陈凡的耳朵，「听说他们之前在荒州那边追一个什么人，结果不但没追到，还折了好几个元婴修士，连化神老祖都亲自出马了。啧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能让八大家同时吃这么大个亏。」
「什么人？太监呗！」另一个散修嘿嘿一笑，声音更低了些，
「你没看通缉令吗？八大家联手发的天南追杀令，悬赏十万中品灵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画像我都看过，是个白面无须的老太监，元婴修为，叫什么陈……陈凡？对，陈凡。据说是从封印之地跑出来的，手段狠辣，连王家的嫡系公子王玄都死在他手里。」
「十万中品灵石！我的天，这得够我修炼到结丹大圆满了。可惜啊，元婴老怪哪是咱们能惹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八大家联合悬赏，整个天南星都在找他，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躲不了多久。我听说八大家已经在天南星所有传送阵都布了暗哨，只要他敢露面，立刻就有化神老祖出手擒拿。」
「化神老祖出手？那他死定了。元婴再强也不可能从化神手里逃掉。」
……
陈凡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十万中品灵石。
八大家倒也舍得下本钱。
为了他一个元婴修士，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放下酒杯，又听了片刻，确认没有更多关于自己的消息后，便起身结帐离开了醉仙楼。
回到驿馆已是深夜。
陈凡换下伪装，重新恢复成陈木的模样，盘膝坐于厢房木床之上。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洒落一地碎银。
王家也来了。
王腾，元婴中期，王家嫡系。此人既然在幽州参选，说明王家在大禹修真国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万妖谷里各州参选者混战，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元婴期的修士陨落在妖兽口中，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八大家的通缉令，只要他继续以陈木这个身份行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暴露。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万妖谷中人多眼杂，若真遇到王家的人，须得速战速决，不能给对方传讯求援的机会。
陈凡将这些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便不再多想，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与此同时，百草堂皇城分号顶楼的密室内。
孙掌柜正手持一枚传讯玉符，面色恭敬地向玉符中注入灵力。
片刻后，玉符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不失锐气的声音：「何事？」
「启禀十八长老，今日傍晚有人来店里出售了一大批灵植，灵米二十万斤，萝卜十五万斤，地瓜十万斤，品阶皆是二阶以上，其中三成是三阶玉晶米。」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息，随即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灵米？萝卜？地瓜？」
「正是。」
「什么模样？姓甚名谁？修为如何？」
「来人自称山中散修，面容蜡黄，筑基后期修为。但属下怀疑他隐藏了真实修为，因为此人面对元婴修士时毫无惧色，气度沉稳得不像是筑基散修。」孙掌柜如实禀报。
玉符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拍着大腿笑。
「哈哈哈！是他！他没死！我小宝贝的灵米有着落了！」十八长老的笑声震得传讯玉符都在发颤，
「传令下去，此人是我百草堂的贵客，下次再来，必须以上宾之礼接待，不可丝毫怠慢。另外，一旦他再出现，立刻通知老夫，老夫要亲自与他谈！」
孙掌柜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位以铁面闻名的十八长老如此失态。
但长老的话就是命令，他不敢多问，只能连声应是。
传讯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后，孙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出密室，将命令传达给了分号所有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