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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偶然之举(第1/2页)
花朝宴后，陈旭就被皇帝扣在宫内。
赵桓本想让他在众人面前挥刀自刎，彻底全了自己贤君的名声。
只是他没想到赵玥钦敢跳出来多事，把他搞得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出承诺。
其实将人带下去之后再找个理由把人杀了也不是不行，赵桓并不想留下一个对自己的性命虎视眈眈的祸害在外面，但生性多疑的他对这事又生出了别的想法。
他不觉得赵玥钦有胆子当众提出如此大胆的提议，如若不是这小姑娘一时间被那可笑的怜悯冲昏了脑袋，她绝不敢用那一腔空话，请求他这个皇帝保下陈旭这个叛军头目。
赵玥钦比谁都清楚，她这个公主是假的。
为了富贵，她应当是如履薄冰才是。
那她做出如此大胆行为的动机就十分值得深思了。
赵桓优先怀疑萧茹元。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萧茹元都是最有可能提前下令让赵玥钦这个假女儿想办法保住陈旭的。
那萧茹元是如何得知陈旭还活着的？
这消息连陆云野都不知道，赵桓是派元思祥亲自去做的。
拜天大殿黄琮断裂这件事，已然让赵桓对元思祥起了疑心，但因其手上所涉及的秘密太多，赵桓并不想打草惊蛇，他很想看看元思祥这条线，背后到底引着谁。
不杀陈旭，是因为太后郑慕君在花朝宴结束回宫的当日便向赵桓开了口：
“钦儿这孩子善良，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还能这般为旁人着想，实在难得，陛下允了她的提议，哀家倍感欣慰。”
不放陈旭，是因为赵桓还要收拾贤妃和鲁国公府，他不想让太后借着陈旭在这两件重要的事上闹出乱子。
在曹子瑜赴死之前，赵桓都一直在怀疑郑太后是否在做戏，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家被一撸到底。
但随后，郑太后那副一直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叫赵桓确认，她确实是跟鲁国公府生了隔阂。
往后赵桓又在被送去瑶华宫的郑婉贤身上，观察了一下郑太后的态度。
他知道瑶华宫有郑慕君的耳目，先皇在位时，郑慕君这个皇后的势力几乎渗透到了前朝后宫的每一个角落，瑶华宫虽不在宫院内，但这种处置宫妃的地方，郑太后一定不会放过。
赵桓不动声色地盯着瑶华宫，若郑太后真的趁此时机，对自己的亲侄女郑婉贤动手，那赵桓便能确定，当年郑婉贤自荐前去毒杀信王这件事败露了。
若此事败露了，那赵桓就要重新去考量郑慕君和萧茹元在后宫的关系，以及赵玥钦这个靶子是否还需要存在了。
若郑太后没有动手，那这个秘密大概还没有暴露，她放弃鲁国公府是出于对前朝局势以及不可抵挡的皇威的妥协。
她是按照他所计划的那样，为了保下自己的“亲孙女”赵玥钦，不得不放弃鲁国公府。
就像她明面上所表现出的那样。
所以赵桓一边扣押着陈旭，一边观察着瑶华宫的动向。
郑婉贤被关到第五日的时候，有人动手了。
手段并不高明，五只饿急了眼的老鼠被丢到了郑婉贤的床榻上，咬穿了她的耳朵。
赵桓的耳目送来消息，说尖叫持续了半夜，但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他优先去追查，这是谁的手笔。
很快，第二条消息送来。
说萧茹元的亲信温絮给在瑶华宫外院看守的一个婢女递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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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茹元会对郑婉贤动手这事，在赵桓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中的是，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两人确实针锋相对，郑婉贤嘴上不饶人，萧茹元也不是大度的性格。
单说两人的儿子相争这事，萧茹元都想置郑婉贤于死地。
意料之外的是，萧茹元动手的方式与她往日那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很不搭调，她竟然优先冲着郑婉贤的容貌去，简直就像是怕郑婉贤重新得势回宫，重获他的宠爱。
赵桓从中嗅到了一丝女人的妒意。
萧茹元会因他生出妒意这事，叫赵桓十分受用。
他让耳目继续盯着。
萧茹元开始动手后，便不再消停了。
动过手脚的药方，加了料的三餐，甚至是婢女的折辱都已经成了日常。
赵桓着重探听了下被萧茹元收买的婢女日常都会骂些什么，听到都是些“不要脸的狐媚子”“痴心妄想的贱蹄子”之类的争风吃醋的惯用语句，赵桓就觉得，萧茹元说到底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无论她承不承认，她都已经变成了一个会为他吃醋生妒的普通女人。
来自萧茹元的折磨绵延不绝，郑慕君却始终没有出手。
计划没有被打乱。
赵桓因此心情大好。
原本想在五月初将皇后放出来的事，也被他往后推了几个月。
萧茹元在六宫之事上非常卖力，这大概是她离她心心念念的凤位最近的一次，赵桓便将此作为奖励，容她再多享受一些时日。
郑慕君的安稳，也让赵桓重新考虑了下放陈旭去公主府这件事。
最终，他在赵玥钦和陆云野大婚后，选择了君无戏言。
陆云野和陈旭是有血仇的。
陈旭这枚棋子用好了，倒也是个牵制。
他也想看看陆云野背后有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且，这件事中最有趣的是，想到赵玉曾经的亲信、让他在登基之初倍感烦忧的陈旭为了一个假公主忍辱偷生，不惜对杀光了自己同袍兄弟的陆云野俯首称臣，赵桓心中就涌起一股畅快。
将陈旭送去瑶光馆后，他便带着笑容，去了兴华宫，去跟萧茹元，讨论归还凤印于中宫的事。
萧茹元并不是刻意与赵桓一同行动的，她会在今日将沈清辞送去瑶光馆，其实是源于温絮的一句提醒。
“那位裴庾欢被万公公亲自送到瑶光馆去了，贵妃娘娘，这小殿下的礼仪规矩，是不是也该再派人提点提点？使臣来京，是要往前朝去的。”
数月的交易让萧茹元意识到，裴庾欢这枚棋子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有价值，只用三个月的时间，萧茹元就借她之手，将知内库的账簿做得漂漂亮亮。
当然，这不代表萧茹元对她放下了防备，锋利的剑都是双刃的。
郑太后这老狐狸绝不会轻易启用一个宫外的戏子，她将裴庾欢送到赵玥钦身边，难免有什么谋划。
郑太后知晓了信王之死的真相，对郑婉贤生了恨，不代表郑太后就不恨她了。
且花朝宴后，安国公府得到提拔，英国公府岿然不动，誉王一枝独秀，俨然要树大招风。
萧茹元想，她确实要未雨绸缪、做好防备，她便让温絮去将一直毛遂自荐的沈清辞请到了宫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