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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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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入梦(第1/2页)
    回到总队,陈律把五个人的情况写在一张纸上。
    “吴晓敏说出的六个名字里,有林大勇,林小回的爸爸。”
    陈律盯着纸上那个名字。
    “孙大爷说过,林大勇也在名单上。”
    陈律走到窗边,窗外是总队大院,路灯照在几辆黑色特勤车上,车顶警灯反射着冷光。
    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
    “明天再去灵山镇。”
    灵山镇。
    车停在山脚下,草还是湿的,水从鞋底渗上来。
    陈律抬起头,面前是那片灰蒙蒙的天,和那条被草盖住的路。
    赵铁牛跟上来。
    “孙大爷真名叫什么?”
    “不知道,他说他姓孙。”
    镇子边缘那间房子,门开着。
    孙大爷坐在门槛上,手里拄着那根木棍。
    他看见陈律,没说话,只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门槛。
    陈律没坐,在他面前蹲下来。
    “那些来过灵山镇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还在被梦拖着走。”
    “他们都在梦里被问同一个问题,那个梦在等一个答案。”
    孙大爷把木棍竖起来,拄在地上。
    “你也要进去?”
    “你知道怎么进去?”
    孙大爷没回答,他把袖子卷上去,露出手臂上那些疤痕。
    “每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梦。”
    “听见他在下面喊,喊他爸爸。”
    “我挖了十年,没挖到。我进不去,我在外面。”
    “那个梦不让我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他把袖子放下来,动作很慢。
    “我害怕见到他。”
    “我害怕他问我‘爷爷,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回答不了,所以我进不去。我在外面听着他喊,听了十年。”
    他把木棍拿起来,手指摸着上面的刻痕,一根一根,像在数什么。
    “你不害怕,你也许能进去。”
    “怎么进去?”
    “在这里,躺下,闭上眼睛,那个梦会来找你。”
    孙大爷站起来,拄着木棍,慢慢走进屋里。
    “睡我的床。”
    屋里很暗,一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火苗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晃得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陈律在床边坐下,把法典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枕头是硬的,塞着谷壳,有一股陈旧的灰味。
    赵铁牛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我在外面守着,你进去之后,如果不对,我叫醒你。”
    “你叫不醒。”
    孙大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那个梦醒了就忘了,醒了就不记得了,你得自己出来。”
    陈律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再睁开眼,不是在那间屋子里,是在一片白色的雾里。
    雾很浓,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前后左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能看见,但雾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像水。
    法典还在腰间。
    他翻开,书页上的字是模糊的:
    “你进来了。”
    陈律抬起头,雾里站着一个人。
    很小,很瘦,看不清脸。
    那个人伸出手,指着陈律身后。陈律回头,看见五个人站在那里。
    程国良,郭文娟,孙德胜,吴晓敏,郑小芸。
    站成一排,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各有一座山,山的下面,有七个点。
    程国良的瞳孔里,暗了一个。
    郭文娟的,暗了两个。
    孙德胜的,暗了三个。
    吴晓敏的,没有山。
    郑小芸的,七个点全暗了,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陈律转回头,雾里那个小孩不见了。
    只剩下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指着那五个人。
    手指在发抖。
    雾忽然散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灵山镇的石板路上。
    镇子不是废墟,是完整的。
    房子完好,墙壁刷得雪白,窗户明亮。
    供销社的招牌是新的,蓝底白字。
    卫生院的红十字是红色的,很正。
    学校的旗杆上挂着旗子,旗子在风里飘着。
    街上有人。
    不是活人,是影子。
    灰白色,半透明的,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穿过墙壁,穿过彼此,不说话,没有声音。
    陈律继续往前走,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镇子里回响。
    那些影子从他身边经过,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泡过的照片。
    他走到镇子中央的小广场。
    石碑还在,但石碑上的字不是“灵山镇滑坡遇难者名单”,而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在这里。你记得吗?”
    陈律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
    “你来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律转过身。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几米远。
    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土,没有血迹。
    她的脸是清晰的,不像街上那些影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在笑,是在打量。
    “林秀兰?”
    她没有回答。
    她走到石碑前,伸出手,像陈律刚才那样摸了摸那些字。
    动作很慢,手指在笔画上停了一下。
    “你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程国良、郭文娟、孙德胜、吴晓敏、郑小芸。”
    “还有那四个死了的,你都见过了。”
    “你认识他们?”
    “他们是我的病人。”
    林秀兰转过身,看着陈律。
    “他们来找过我,说失眠,说做噩梦。”
    “我把他们送到灵山镇,他们自己选的,不是我逼的。”
    “你把他们送到灵山镇?”
    “我告诉他们,灵山镇有一个梦。”
    “那个梦在等人,谁进去了,谁就能找到答案。”
    她歪着头,看着陈律。
    “你不想知道那个小孩在等什么吗?”
    陈律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很黑,很亮,但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陈律说不上来。
    不是疯狂,不是悲伤,是某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在等什么?”
    林秀兰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北坡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律一眼。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陈律跟在后面。
    街上那些灰白色的影子纷纷让开,贴着墙壁,低着头,像是怕被看见。
    北坡到了。
    不是碎石堆,是一扇门。
    木门,很旧,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锈迹斑斑。
    林秀兰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面是黑的,她走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陈律站在门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法典在腰间烫了一下。
    他翻开,书页上的字是红的:
    “她在下面,她在等你。”
    陈律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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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黑,是那种连视线都会被吞掉的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脚下踩着的地面,不是泥土,不是石头,是软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凉的,滑的,像泥。
    又像是——手。
    他猛地缩回手。
    法典在腰间烫得厉害。
    他翻开,书页上的字在发光,照亮了脚下。
    他看见的不是地面,是手。
    无数只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手指朝上,像是从地下伸出来的。
    每只手上都刻着字:
    “救我。”
    “别忘了我。”
    “我在下面。”
    “你记得吗?”
    陈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些手在他脚下蠕动,有的抓住了他的鞋底,有的从他的脚背上滑过。
    他没有停。
    前面有一点光,很弱,很远,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
    脚下的手越来越密,越来越用力。
    有的抓住了他的裤腿,有的攀上了他的小腿。
    他低头看,那些手上刻的字变了:
    “你为什么不来?”
    “你为什么不来?”
    “你为什么不来?”
    一遍一遍,在问同一个问题。
    陈律用力抬脚,想挣脱那些手。
    法典在腰间烫着,书页上的字越来越亮。
    他继续往前走。
    那点光越来越近。
    不是灯,是一个人。
    林秀兰站在那束光里,白大褂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面前蹲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很瘦,头发很长,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
    林秀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女人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
    “你看。”
    “她在这里等了十年,等一个人来记住她的名字。”
    陈律走近,蹲下来。
    那个女人的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她是谁?”
    “她是林小回的母亲。”
    林秀兰的声音很轻,很平。
    “她在这里等了十年,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知道等。”
    “等她儿子?”
    “等有人来记住他。”
    林秀兰转过身,看着陈律。
    “你记住了六个名字,王长林、刘巧云、赵满仓、周桂兰、宋长河、林大勇。”
    “但还有一个,你没记住。”
    “林小回。”
    林秀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烧了很久的灯泡最后一下闪烁,是那种被点燃的光。
    “你记住他了。”
    “他在地下,在等他爸爸。”
    “但他爸爸在上面。”
    林秀兰抬起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林大勇在梦里,他等了他儿子十年,他不知道他儿子也在等他。”
    “你知道。”
    “我知道。”
    林秀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我一直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体在发光,很弱,很淡,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她快消失了。”
    “等她的名字被彻底忘了,她就没了。”
    陈律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脸还是模糊的,但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淡。
    “她的名字叫什么?”
    林秀兰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把那个女人的脸从膝盖里捧起来。
    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个女人的脸是模糊的,但陈律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林秀兰。
    “你记得她吗?”
    林秀兰的嘴唇动了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记得。”
    “她叫什么?”
    林秀兰的眼泪流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那个女人的脸开始清晰,额头,眼睛,鼻子,嘴。
    一点一点,像一张照片在显影液里慢慢浮现。
    陈律愣住了。
    那张脸,和林秀兰一模一样。
    “她是你?”
    陈律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秀兰没有看他。
    她盯着那张脸,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那张脸上。
    “我是林小回的妈妈。”
    她的声音碎了。
    “我是他的妈妈,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可以忘了?”
    那个女人,另一个林秀兰,伸出手,摸了摸林秀兰的脸。
    手指是透明的,快要消失了。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
    林秀兰跪下来,抱住她。
    “我来了。”
    “你记得了。”
    那个女人的身体越来越亮,越来越淡。
    “你记得你是谁,够了。”
    她消失了。
    光散去,林秀兰跪在地上,怀里是空的。
    陈律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跪了很久,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你是林小回的妈妈。”
    林秀兰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律。
    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我是林小回的妈妈。”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颤抖。
    “我回来找他,找了他十年。”
    “你为什么会在下面?”
    “我进来了,但出不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身体在外面,醒不过来,我的意识被困在这里。”
    “时间久了,我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进来。
    “只知道要等,等一个人来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着陈律。
    “你告诉我了,你说了那些名字。”
    “你说了林小回,你说他还在下面喊他爸爸。”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还活着,他还在等。”
    林秀兰的身体开始发光。
    暖黄色的,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
    “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我儿子。”
    她转过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谢谢你。”
    “谢谢你记得他们。”
    她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陈律猛地睁开眼。
    天快亮了。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溜。
    赵铁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瓶水。
    “你睡了四个小时。”
    “一直在动,手在抓什么东西。”
    孙大爷从门口走进来,拄着木棍,在床边坐下。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她还好吗?”
    陈律看着孙大爷,他的眼睛浑浊,但他的脸上有一种陈律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悲伤,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那种平静。
    “她是林小回的妈妈。”
    “她进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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