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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冷，他们才能在这冰层之下，悄无声息地捞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他和史江伟要做的，就是凿开这层冰，让阳光照进来。
哪怕，先照见的是腐烂。
……
市纪委的初核启动得很安静。
梁红没有大张旗鼓，只从信访室抽调了两名可靠的老同志，以“梳理近年涉企信访件”为名，把那批匿名线索夹带进去。
突破口比预想的来得快。
第三天，老同志汇报：近三年涉及项目审批的投诉，有七件直接或间接指向规划局审批科一个姓丁的副主任科员。此人长期在项目审批一线，级别不高，但“能量很大”。
梁红调来丁某的简历：丁建国，四十五岁，中专学历，在规划局工作二十二年，从未离开过审批科。近五年职务没动过，但名下有一辆三十多万的车，妻子开着一家建材经营部，儿子在读私立学校。
“他老婆那家建材店，去年中标了两个政府项目。”
老同志递上一份材料，“加起来一百二十万，全是道路改造工程的建材供应。她是一个个体户，之前没有任何市政工程经验。”
梁红翻着材料，手指在某一行停住。
那家建材店的注册时间，正好是丁建国被调整到重点项目管理岗的那一年。
“高健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发现。”
老同志说，“丁建国的直接上级是规划局长，再往上才是高健。但目前查到的线索，最多到局长层面，高健本人没出面。”
梁红不得不惊叹于，这些人太过明目张胆了。
梁红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丁建国就是那种“干活的人”，所有具体操作都经他的手，但每一道指令都可以往上推。
查到他头上，他可以扛，也可以咬。
关键是看他想扛多少，上面又愿意保他多少。
“继续。”
梁红说，“盯紧资金链，尤其是那两家中标项目。同时留意有没有人给他递话。”
老同志点头退出。
梁红走到窗前。
她想起李默移交线索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会有动作”的笃定。
现在动作有了，但能不能从丁建国撬到高健，还要看后面的棋怎么走。
几乎同一时间，李博走进了史江伟的办公室。
这位挂职副市长来松山两个月，一直很低调。
分管科技、金融，但这两个领域在松山几乎是空白，日常就是开会、调研、写材料，存在感极弱。
今天他主动上门，史江伟有些意外。
“史市长，有个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李博坐下，开门见山，“关于盘活经开区闲置资源的。”
史江伟示意他继续。
“我最近跑了几个省外的科创园区，发现一个模式可以借鉴。”
李博打开笔记本，“有些地方土地紧张，企业想扩产没地方。但我们松山恰恰相反——地多，闲置厂房多，只是位置偏、配套差。”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李博说，“不要盯着那些要几百亩地的大项目，太难落地。我们瞄准那些刚起步的科技型小微企业——它们需要的不是大块土地，是低成本、能快速投入使用的空间，最好还能有点政策扶持。”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经开区东区有一片标准厂房，建好六年了，一直空着。我进去看过，主体结构完好，稍微改造就能用。如果我们把它包装成‘科创孵化园’，定向引进一些有技术、有市场的小企业，既能盘活闲置资产，又能培育新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