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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公主今日穿了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窄袖袄裙，外罩银狐斗篷，俏生生站在门口。
也不等人通传，熟门熟路地直奔三楼预留的雅间观澜阁。
这雅间位置绝佳，一面望运河帆影，一面看市井烟火，暖阁里燃着岁寒香，暖意融融。
陆瑶笑着迎上去，亲手替她解了斗篷：“公主金枝玉叶，什么珍馐没尝过？今日新得了些江上刚送来的肥美鳜鱼和冬笋，还有庄子上送来的鹿肉，正好让厨房整治几个小菜，公主尝尝鲜？”
“这还差不多！”昭宁公主坐临窗椅上，看着码头力夫卸货，指着一艘靠岸的大船感慨，“前些日子还冷清得能跑马，这运河一通，果然成了黄金水道！”
“是啊，”陆瑶递过一杯红枣桂圆茶，“漕运一通，南北货殖通畅，今年南边柑橘都便宜了，寻常百姓也能尝上，说不定明年，荔枝也能运到京城来！”
昭宁点头：“漕运一通，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父皇此举，值得史书一笔。”
两人说着闲话，厨房很快送了菜来。
清蒸鳜鱼鲜嫩，冬笋烧鹿肉浓香，蟹粉狮子头醇厚，并几样清爽时蔬。
一碟子刚出锅的萝卜丝饼，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虽不如宫里那般精雕细琢，却别有家常温暖的好滋味。
昭宁公主吃得眉眼弯弯，全无公主架子：“还是你这儿的好吃！宫里御膳房的菜，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人气儿！”
她夹了块鹿肉，忽然压低声音，眨了眨眼：“你这掌柜伙计，眼神亮，下盘稳，可不是普通人吧？是你外祖父留下的老兵？”
陆瑶抿唇一笑，不否认：“公主好眼力，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树大招风，闷声发财才是正经，有几位叔伯镇场，我也放心。”
“你这心眼比莲藕还多！”昭宁公主笑啐一声，语气陡然不屑，“你看对面悦宾楼，东家是姚贵妃远房侄子，打着贵妃旗号强买强卖，如今生意连你零头都不及。可见靠山再硬，也糊弄不了食客的嘴！”
陆瑶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公主说得是，诚信为本，求的是细水长流。”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探头望去，一队仆从簇拥着一辆朱轮华盖马车驶过，车帘低垂，灯笼上赫然是一个“姚”字。
“啧，说曹操曹操到！”昭宁公主撇撇嘴，“这排场，定是姚家那位爱摆谱的二夫人，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家出了个贵妃！”
陆瑶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马车前后的随从身上。
身形矫健，眼神警惕，不像是寻常家仆，倒有几分行伍气息。
她想起沈熠曾提过，姚贵妃的兄长，定国公姚瞻，掌着京畿部分兵马。
“姚家近日，似乎颇为安静？”陆瑶似是随口一问。
昭宁公主想了想：“自打雀舌兰那事，二皇子被皇上申斥，姚家在西南的人被捋了，就低调了不少。不过，”
她压低声音，满是讥讽：“以姚家的性子，吃了那么大亏，怎么可能忍？前几日我去给太后请安，姚贵妃特意拦我，说什么公主大了，越发标致，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儿郎，那眼神……啧，我瞧着就浑身不舒服。”
陆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姚贵妃特意偶遇昭宁，还提婚事，绝不是随口那么简单。
她压下心中疑虑，笑着岔开话题：“公主是皇上掌上明珠，皇上自会为你选最好的归宿，别烦心了，快尝尝这萝卜丝饼，凉了就不脆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昭宁公主忽然指着楼下一艘卸货的大船，好奇道：“那是什么船？瞧着不像寻常货船。”
“是闽地来的海商，”陆瑶瞥了一眼，“箱子里都是海外番货，香料、珠宝、犀角之类，运河通了，这些稀罕物也多了。”
昭宁公主没兴趣地收回目光，看向大堂。
午时已到，大堂座无虚席，南腔北调的交谈声、觥筹交错的碰撞声、伙计跑堂的吆喝声，热气腾腾，好不热闹！
韦伯扮作韦东家，正陪着几位客商下楼，言谈甚欢，拱手作别，一派和气。
“你这生意，真是红火。”昭宁公主真心赞道，“我看不出几年，你定能成这京城数得着的富商，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