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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黎没看见李珣悦，便开口问。
一个警察对何黎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何黎明白后，就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李珣悦在对着冰冷的尸体说对不起，一直反复地说。就像是个得了失心疯的妇人一般，没有了往日的杀伐果决。
李珣悦伸出手，想要和叶宁圳十指相扣。叶宁圳的手指早已冰凉，不复往日的温暖。
李珣悦将脸颊贴在叶宁圳满是血污和灰尘的手上，想让叶宁圳的手温暖起来。但无论她怎么哈气，还是将脸贴得紧紧的，都没有用。
“阿圳，他们在外面造谣。”李珣悦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她这样子，仿佛叶宁圳真的还在，没有死。
李珣悦看着叶宁圳英俊的脸庞，虽然上面还有些血污和灰尘。
“阿圳，我知道你没有，你说好的，等你任务做完了，我们就去结婚的。”
“你快起来，我们去结婚，你说要带我去见爸爸妈妈的。”
“你快起来吧。”
“说好的，你怎么还不起，别睡了。”
李珣悦的声音明显已经带着哭腔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男人前几个小时还在跟她求婚呢，她以为她终于找到她的幸福了。
这老天也是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吗？
李珣悦起身，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放在了叶宁圳的手上，然后一脸娇嗔地看着叶宁圳。
“你现在不亲手给我戴上，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李珣悦红着眼，强颜欢笑道。
李珣悦背过身：“阿圳，十步以内你给我戴上我就原谅你。”
“我开始走了”
“一”
“二”
“三”
……
“九”
李珣悦的眼泪像是决堤一般，疯狂的往下掉，她大声地背对着叶宁圳说：“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很好哄的。”
“叶宁圳，你不用给我戴上，你只要叫我一声我就原谅你。”
“真的”
背后依然没有半点声音，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样的李珣悦真让人心疼，红着眼，光着脚，整个人单薄的像一个纸片一样。
何黎忍不住开口了，他轻唤李珣悦一声：“家主。”
“十”李珣悦还是数了最后一个数，没有回应。
“阿圳，我原谅你了。”李珣悦又哭又笑，走到手术台旁。
“没关系，你不用哄我，是我太矫情了。”
“我们结婚吧，免得你被别人家的姑娘拐跑了。”李珣悦从叶宁圳的手中拿过戒指，重新给自己戴上。
说完她就要拉着叶宁圳去结婚，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是李珣悦可以拖动的。
何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李珣悦的身边拦住了她的动作。
“家主，叶先生已经走了。”何黎说得很委婉，他很心疼这样的失魂落魄的李珣悦。
但李珣悦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拉着叶宁圳的手，仿佛是想要让叶宁圳起来反驳何黎。
“阿圳，你快起来解释啊，你快起来解释不是这样的。”
叶宁圳的尸体随着李珣悦的拖拽摆动着，露出了胸口缝合的伤口。
李珣悦真的崩溃了，她瘫在何黎的怀抱中，失声痛哭。
何黎从来没见过李珣悦哭成这个样子，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直到李珣悦嗓子哭哑了，她才停下来。那一刻李珣悦整个人似乎回到了以前，还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血手党家主。
李珣悦从何黎的怀抱中出来，她起身抱住了手术台上的叶宁圳，他的身体早已经凉透了。而李珣悦身体的温热是给予他的最后一丝温暖。
一个无情无欲地吻落在叶宁圳的额头上：“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嘶哑着嗓子，李珣悦浑身散发着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勾魂的恶鬼一样。
“去，查清楚今晚是怎么回事。”
明明李珣悦已经回复了正常，但何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比起之前的李珣悦，现在的她少了些什么。
眼前的她好像把最后的感情都用光了。
李珣悦离开了手术室，她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李珣悦吩咐血手党的人，在一天之内在梓园做一个巨大的冰窟，她亲自把叶宁圳的尸体带回去了。
出了手术室，李珣悦依旧没有穿鞋，一双光脚丫冷得通红，但是李珣悦似乎没有知觉。
“姐，姐”李梓洺全程都是跪着的，他拉住李珣悦的裙摆，涕泗横流。
“我错了，姐我错了。”李梓洺一直不停地道歉，刚刚李珣悦在急症室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不是没听见。正因为听见了，正因为明白叶宁圳在李珣悦心里有多重要，所以李梓洺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
拉着裙摆的手上还沾着叶宁圳的鲜血，李珣悦低头看着李梓洺，眼神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人都走了，现在来给她道歉有用吗！人都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啊！就还给她一个冰冷的尸体！道歉还有用吗！
要是她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会给李梓洺自己的骨髓。
李珣悦弯下腰，李梓洺抬起头，恰好和李珣悦保持对视。
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李梓洺找不到自己的脸。
“我后悔了。”李珣悦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李梓洺知道李珣悦说的是什么，他现在除了道歉什么都做不了。
“姐，姐我错了。”李梓洺放开李珣悦的裙摆，巴掌一个接一个的往自己脸上糊，没几个巴掌就把脸打得通红。
李珣悦根本连理都不想理他，她正要迈开步子离开这里。李梓洺赶紧拉住李珣悦的手。
“姐，我知道错了。”
“是我不对，你原谅我”
李珣悦猛然甩开李梓洺的手，现在说这些话的意义在哪！
“原谅？”李珣悦不屑地嗤笑一声，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人没了你来跟我谈原谅？”李珣悦眉宇之间全是戾气，恨不得把李梓洺抽筋剥骨。
“滚，别在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我会动手杀了你。”
李珣悦怒气冲冲地说完，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医院。
李梓洺面如死灰，何黎看着姐弟两个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跟上李珣悦的步伐，毕竟现在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才是最恐怖的，何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
“徐琛好些了吗？”自从徐琛跟着高应回来以后，就一直不说话，似乎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失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