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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抛出证据,大臣丙狡辩(第1/2页)
第814章:抛出证据,大臣丙狡辩
皇帝的目光沉沉压下来,整个金銮殿像是被泼了冷水,连呼吸都轻得不敢出声。
萧景珩没动,折扇收拢,握在手里像一截铁棍。他往前半步,靴底敲在青砖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口一跳。
“陛下,臣所奏之事,亦与账目有关。”他嗓音平直,不带火气,可字字砸地有坑,“不过,不是南陵的账,而是——某些大人府中,不该出现的‘用工’记录。”
大臣丙浑身一僵。
这话像根针,扎进他脑门。他眼角猛抽,手指下意识掐进袖口布料里。他早该想到的,这纨绔世子哪会真为一句“用工”就敢登殿叫板?分明是早埋好了雷,就等他自投罗网。
可现在退不了了。
萧景珩话音未落,手已探入袖中。三份文书整整齐齐取出,边缘齐整,纸面干净无折痕,一看就是早备妥当。
他一步步走向御前案台,将文书摊开。
“其一,西山废弃庄院近三个月私调人手工籍名册。”他指尖点纸,“共用工一百三十七人次,皆为大臣丙府中家仆,每日轮换出入,未报工部、未走户帖、未立**。”
底下已有官员倒吸凉气。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常修个宅子、清个园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可问题是——时间对不上。西山那地方荒了十几年,连野狗都不愿刨坑,谁没事去那儿雇百来号人?
“其二,”萧景珩再翻一页,取出一张拓本,“夜间运送木料所用火漆印残片拓样。此印纹为双龙绕鼎,底纹嵌‘永昌’二字,乃前朝内府采办专用印制式,民间禁用,违者以通逆论处。”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群臣:“有人或许要说,天下纹样相似者多。但请诸位看看这‘永昌’二字的写法——左偏旁少一点,右旁‘曰’字开口向上。这是前朝匠作监第三批印模的独有特征,全天下不超过二十枚。”
满殿死寂。
有人低头看那拓本,越看越心惊。那字迹确实古怪,偏得离谱,可偏偏透着一股官制的规整劲儿。
阿箬这时也上前一步,站到萧景珩侧后方,声音清亮:“奴婢认得!前日在城南旧书肆翻过一本《前朝典制图录》,里头就有这印的样式!一模一样!你们不信可以去查!”
她指着大臣丙,眼睛瞪圆:“你还敢装?夜里挖地道运东西,签的是你的字,盖的是前朝印,账走的是你家仆人的名,桩桩件件都对得上,还敢说是修祖坟?你家祖坟怕不是要修到地底下三丈去见阎王吧!”
朝堂哗然。
不少人偷偷看向大臣丙。只见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可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跪地求饶时,他突然“咚”地一声,双膝砸地,额头重重磕在砖上。
“陛下明鉴!”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老臣一生清廉,辅政二十载,从未敢有半分逾矩!今竟被一纨绔世子携一野丫头,以几页来路不明之纸,污蔑通敌叛国?天理何在!”
他抬起脸,眼角含泪,满脸悲愤:“你说用工异常?我调的是自家家仆修缮祖坟!火漆印?天下纹样相似者何其多!至于什么密信……怕不是这丫头街头捡的废纸,拿来编排老臣?”
他越说越激动,竟以袖掩面,肩膀耸动,仿佛受尽委屈的老忠臣,被奸佞小人联手构陷。
“老臣年过六旬,两鬓染霜,为国操劳半生,今日竟遭此羞辱……若陛下信这些无根之言,老臣唯有撞死殿前,以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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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真要往柱子上扑。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住。
这一出戏演得十足十。不少老臣眼神动摇,觉得这事确实蹊跷——一个世子,带个流浪丫头,拿出几张纸就说三朝元老通敌,是不是太儿戏了?
就连皇帝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在萧景珩和大臣丙之间来回扫视。
萧景珩冷笑一声,没说话。
阿箬却气炸了。
她本就不是能憋话的性子,一听这老头装模作样哭天抢地,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不要脸!”她猛地跨前两步,直指大臣丙鼻尖,声音尖利,“你还装?西山庄院夜里三点开工,地下挖出的全是铁箱,搬进去的木料比棺材板还厚,你说是修祖坟?你家祖宗是活埋还是火葬啊?”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签字的是你亲笔画押,盖印的时间是每月初七三更,送信的灰袍瘸腿老头三天前还从你后门溜进去!你当大家都是瞎子聋子吗?”
大臣丙猛然抬头,眼中怒火喷涌。
“贱婢安敢辱我!”他腾地站起,甩开侍卫,抬手就朝阿箬脸上扇去。
动作迅猛,衣袖带风。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
“住口!”
皇帝拍案而起,声如雷霆。
龙椅前的香炉都被震得晃了晃,几缕青烟歪斜飘散。
“殿前失仪,成何体统!”皇帝脸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一个两个,都把金銮殿当市井闹市了?朕的朝廷,容不得这般撒泼!”
阿箬被吼得一缩脖子,可脚没退,眼没眨,依旧死死盯着大臣丙。
大臣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泪痕未干,可眼神已没了刚才的悲愤,只剩阴狠。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跪下,声音低哑:“老臣……失态了。请陛下恕罪。”
皇帝没理他,转向萧景珩:“你所说证据,可还有旁证?仅凭拓本、抄录、工籍,尚不足以定通敌之罪。”
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回陛下,目前仅有此三项物证。但臣敢断言,若即刻查封西山庄院,必能搜出更多铁证——包括尚未转移的兵器、前朝令符、以及与外联络的密信原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那位灰袍瘸腿送信人,现已被臣派人盯住,随时可押解入京。”
大臣丙身体一抖。
皇帝眯起眼,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三下。
“准。”他吐出一字,“即刻遣都察院并羽林卫,前往西山庄院查抄。若有违禁之物,当场封存,押解回京审问。”
“另,”他目光落在大臣丙身上,“尔暂免朝会,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出府。”
大臣丙叩首,声音发颤:“老臣……遵旨。”
萧景珩退回原位,折扇依旧握在手中,未曾展开。
阿箬站在他侧后方,拳头仍紧攥着,胸口起伏不定。
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皇帝端坐高位,手扶御案,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萧景珩脸上。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萧景珩不动声色,只将手中折扇轻轻一转,扇骨磕在掌心,发出轻微“咔”声。
大臣丙跪伏于地,额头贴砖,气息粗重。
可他的眼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