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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底牌和谈判(第1/2页)
祁同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一下。他没想到陆乐延了解得这么清楚。高小凤的事，是祁同伟亲手办的，手续是他亲自跑下来的，知情的人只有几个。
陆乐延来汉东才多久？他居然连高小凤的名字、连她跟高育良的关系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私底下到底还查到了多少东西？
可好在，赵立春之前送来的那张结婚证把这件事给补上了。祁同伟心里那块石头微微落了落，侧过头看了高育良一眼。
高育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从容。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坦然：“陆省长说笑了。我可从来没有跟你吴老师离过婚。”他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面上，朝陆乐延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我跟你吴老师的婚姻证明。陆省长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陆乐延低下头瞥了一眼那张搁在桌面上的结婚证。暗红色的小本子，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上贴着高育良和吴惠芬的合照，登记日期清清楚楚。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倒是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把。不知道高育良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首尾扫干净的。
可陆乐延面上没有显露分毫。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语气平稳而淡定：“是吗。”他把那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然后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他停了一停，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以及手里的证据。”
高育良和祁同伟同时又是一惊。祁同伟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心里那股子震动比刚才还厉害。
陆乐延手里还有证据？他娘的，陆乐延到底是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个人来汉东之后，明面上一直专注于经济工作，开会、调研、批文件，一副不掺和政治斗争的样子。可私底下，他到底还查了多少东西？
高育良也沉默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然后把目光从那张结婚证上收回来，落在陆乐延脸上。
他没有再纠缠高小凤的事，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怀旧的意味：“说起来，乐延省长从汉东大学毕业，也有二十五年了吧。这些年在官场上，汉大毕业的干部，可还都以乐延省长为榜样呢。”
陆乐延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瞥了高育良一眼。得，高育良也开始打感情牌了。刚才摆事实、讲证据没占到便宜，现在又把汉东大学抬出来了。
汉东大学的师生情分，政法系的老关系，这些东西放在别的场合，也许还能起点作用。可放在今天这张桌子上，放在他陆乐延面前，分量就不够了。
陆乐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接这个茬的干脆：“高书记，什么榜样不榜样的，我可担不起这个榜样。汉大的校友多了，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走法。谁也别把谁当成标杆。”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语气不咸不淡，“咱们今天，还是说眼前的事吧。”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结婚证上，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种低里带着一种认了命之后的平静：“我过两天，就会向省委递交提前退休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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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语气里多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平和：“高书记年纪也不小了，退下来颐养天年，也不错。汉东这摊子事，交给年轻人去折腾吧。”他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朝高育良举了一下，“我代表省委，敬高书记一杯。”
高育良也端起了酒杯，跟陆乐延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仰头喝了下去。祁同伟在旁边也跟着陪了一杯。酒液入喉，火辣辣地顺着食道滑下去，可这杯酒下去之后，桌上那股绷了大半天的气氛，反倒比刚才松了一些。
陆乐延放下酒杯，没有再坐下，站起身来，理了理外套的领口，语气客气而干脆：“高书记，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高育良也站起身来，假意挽留了两句：“陆省长再坐坐？茶还没喝呢。”
陆乐延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高育良和祁同伟一起起身相送，跟在他身后出了餐厅，穿过玄关，走到门口。
到了门口，陆乐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过身来，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对了，祁厅长，我听说山水集团的高小琴失踪了？”
祁同伟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了一下。他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是，省厅已经立案了，也已经有了线索。赵副厅长带人正在查，估计很快就有结果。”
陆乐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关切还是提醒的意味：“外头这么危险，高小琴还是回来的好。人在外面漂着，万一出点什么事，谁都不好交代。”他说完这话，目光没有离开祁同伟的脸。
祁同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高育良一眼，见高育良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祁同伟心里那口气堵了一下，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得不领命的干脆：“陆省长说得对。省厅一定尽快把人找回来。”
陆乐延见他这么识趣，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了口，语气随意而自然：“对了，祁厅长，我听说当年山水集团有个合伙人，叫杜伯仲的？”
祁同伟听到“杜伯仲”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随即才慢慢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人。早些年跟山水集团有过合作，后来退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不确定，不知道陆乐延这个时候提起杜伯仲是什么意思。
陆乐延没有再说什么。他朝高育良和祁同伟分别点了点头，说了句“留步”，然后转身迈步下了台阶，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朝2号别墅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的光里渐渐走远，脚步声不急不缓，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高育良和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谁也没有立刻说话。夜风从院子里灌过来，吹得两人衣角微微翻动。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祁同伟一眼，语气低沉：“进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