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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要冲上来揪住周淮的衣领。
但还没等他靠近，无形的斥力便爆发开来！
「砰！」
周峰被斥力狠狠地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脑海中，椿的意志声音再次响起：「周淮，力量已经回归，这片空间的底层逻辑正在重构。直接毁了这里吧，这些不过是段先生用高维法则捏造出来的NPC。」
「不。」
周淮在意识中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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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是段先生创造出来的人，但这片幻境太高级了。他们有血有肉，甚至……有自己的灵魂。」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们有着完整的记忆逻辑，有着喜怒哀乐，有着真实的心跳。
更何况，在过去这短暂的幻境时光里，这三个人，弥补了他内心深处的一块缺憾。
周淮收敛了周身那狂暴的杀气。
他迈开步子，走到了周峰丶母亲和叶曦的面前。
风暴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
周淮没有理会周峰的防备与抗拒，他居高临下地看向三人，眼底没有杀意，依旧满脸温柔。
「我就是周淮。」
周淮的声音传入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不过，不是你们认知里的那个周淮。」
这番话，对于一个NPC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周峰捂着胸口，呆滞地看着周淮，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周淮不忍心伤害他们，目光依次扫过母亲满是泪痕的脸，以及叶曦那耸动的肩膀。
「谢谢你们。」
「虽然这一切都是段先生的阳谋，但我依然要谢谢你们，给了我一场好梦。」
周淮低头，只能轻轻说一句：「对不起，我要走了。」
叶曦的身体一震。
她的眼泪已经弄花了她精致的面容，她竟然不顾一切地向前跑了两步。
「周淮哥哥！」
叶曦鼓起勇气开口，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周淮的手臂。她仰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他，声音中满是委屈和不舍：「你……你要去哪？」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因为我转职了A级职业，你觉得我会像柳玉茹那样看不起你？」
叶曦哭喊着，「你不要走好不好？不管你是E级还是SS级，你都是我的周淮哥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面对这份真挚而绝望的挽留，周淮沉默了。
他没有躲开叶曦的手。
他任由那双柔软的小手抓住自己那已经开始泛起暗金色光芒的手臂。
「曦儿。」
周淮轻声唤出了这个名字，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叶曦脸颊上的泪水。
「我没有生你的气。相反，我很高兴能在这个梦里，瞧见你现在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胸中燃烧起足以焚毁天地的战意：「但是，外面的世界，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正在遭受屠杀。那里没有蓝天，只有末日。」
「我如果留在这里，这个梦，迟早也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周淮决绝地转过身。
「去做我该做的事。」
「去杀，我该杀的人。」
话音刚落。
周淮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这虚假的世界，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所谓同学和老师。
「亚瑟，渊血战铠！」
「嗡——！」
伴随着周淮的一声低喝。
苍穹中，深渊魔龙虚影咆哮而出！狂暴的准神级龙威，将整个操场上的所有人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随后，魔龙虚影化作无数块暗色龙鳞装甲，以极快的速度附着在周淮的身上。
不过眨眼之间，身披渊血战铠丶手持渊血龙枪的周淮，便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砰！」
周淮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转职台在他的脚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石飞溅！
周淮一飞冲天！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划破空间的暗金色闪电，顶着从天穹破洞中灌下来的高维死气，逆流而上！
「轰——！！！」
音爆云在半空中炸开！
他穿透了那层破碎的蓝色天幕，直接从天穹的大洞飞了出去，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平行世界的尽头！
操场上。
沉寂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
天上的那个巨大窟窿还在，外面翻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迷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淮怎么就飞走了？那个窟窿外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时间，无数人回过神来，议论纷纷。整个东海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猜测与恐慌之中。
周峰跌坐在地上，望着天空那个破洞，目光呆滞，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母亲则紧紧抱着叶曦，两人相拥而泣。她们不晓得周淮去了哪里，只明白，那个属于她们的周淮，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此刻。
穿过了那层精神法则构筑的维度屏障。
周淮眼前的视线一暗。
耳边，不再有风声，不再有叶曦的呼唤。
迎面而来的是极其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周淮悬停在半空中，回头望去。
刚才自己所离开的那个完美无瑕的世界，在外界看来，竟然只是一个外表乌黑丶布满晦涩数据流的巨大球体。
这黑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唯一发光的位置，是周淮刚刚用绝海冥链硬生生砸烂的天穹缺口。那缺口处正向外逸散着蓝色的精神法则碎片，乾瘪下去。
「把底层逻辑和精神法则揉捏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完美模拟出了NPC的情感反馈机制……」周淮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内部残存的法力波动。
段先生创造的这个世界并不大，充其量最多也就东海城范围的大小，连城郊的地图都没有加载。
但想在没有任何天道系统辅助的情况下，用高维力量凭空创造出如此逼真丰富的世界，绝非易事。每一次微小的心跳判定丶每一阵微风的物理模拟，都需要消耗庞大的算力与本源能量。
可见，段先生为了将周淮的意识永远困死在里面，下了血本，费了一番苦心思。
「可惜，你还是低估了绝海冥链的破甲判定。」周淮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正在逐渐崩溃的东海城黑球。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深渊中，他必须摸清周围的地形与规则。
「虚空全知，开。」
周淮调动体内虚空界律者维克托的空间法则。
嗡——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动，以周淮为中心，向着这无尽的黑暗深处呈爆炸式扫掠而出。
然而，随着维克托那无视一切障碍的感知网迅速扩大，周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咦。
「有意思。」
黑暗维度中，不止有刚才的幻境黑球。
虚空感知的雷达面板上，代表独立世界的红点呈几何倍数暴增。
十个。
一百个。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
这些乌黑的球体有大有小，小的直径不过数百米，大的甚至相当于大夏国的一个省份。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无声的黑暗中，完全融入了周遭的环境，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它们的轮廓，但在维克托的感知反馈下，却呈现出夜空中繁星般的清晰轮廓。
每一个球体表面，都流转着截然不同的法则代码与禁制符文，俨然是悬挂在虚空中的一个个巨大的培养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