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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没注意到他眼里的阴鸷，头靠在他的胳膊上，继续道，“陆先生，听他的意思，怎么当初像是你巧取豪夺，你现在看到得知他是你的亲生弟弟，会不会后悔和尴尬？”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陆行川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方舟直起头，“难道不是吗？”
“你认为呢？”
陆行川原封不动的把话题抛给了她。
她愣了片刻，松开他的手臂，“我又不是局内人，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认为他说的是对的，陆先生，你可真卑鄙。”
“是挺卑鄙。”陆行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侧过头看了看她，“所以我得到了你姐姐，他得不到。”
方舟的脸色陡然一变，“你好像还很骄傲？”
他确实得到了她，从身体到内心，他都打上了他的烙印，他成功了。可这是他能用来炫耀的资本吗？
方舟睨着他，目光寒凉。
陆行川低笑了一声，语气隐隐有些自嘲，“天知道我当初有多小心翼翼，处心积虑，步步算计，可没想到……”
这是他此生最失败的一次，监狱的那场大火他始料未及，也彻底烧掉了他和星辰之间的可能。
“你后悔过吗？”方舟微抿了唇。
车子停在江上明珠的门前，陆行川握着方向盘，转过头去看了她片刻，然后自嘲的笑了，“后悔？当然有过。”
人生谁没有后悔的时候？
方舟的眸淡了淡，还没开口，陆行川已经转过了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星辰生产之前，我没把她带在身边。”
不然就不会有江上明珠的那场大火，也不会有她这五年来的痛苦和煎熬。
如果有报应，陆行川希望报应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他可以不择手段，但他不择手段的前提是，护她周全！
“至于其他的……呵！”陆行川嗤了一声，“我从来没后悔过，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他对沐星辰的执念，是在他第一眼看到沐星辰之后，一眼万年，当年她不过七岁，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启蒙的少年，只是那一眼，困顿了他的一生。
背负骂名也好，身败名裂也好，一无所有也好，他都不在乎，他唯一要的，就是沐星辰，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是他的执念，哪怕罪无可恕，哪怕她会厌恶自己一生。
人性本就自私，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五年前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江上明珠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所剩的之后被烧黑的残垣断壁，若非他怀中抱着刚刚出生的陆繁星，他或许五年前就已经……
他看着方舟，方舟眼里有浅浅的恐惧蔓延。
他握了握她的手，“我做的，我认。当初是我陷害他入狱，但那场火和我无关。方舟，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他眯了眯眸，在她脸上端详了片刻，“我对你有什么心思，他对你就有什么心思。”
那场大火和我无关……方舟细细琢磨着这句话，脸上一片灰白。陆行川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
陆行川卑鄙，但并不无耻。
陆行川看着她，视线微眯，“方舟，我给过你机会了，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别让我发现什么……”
他轻轻抬起方舟的下巴，“不然，我不介意五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
方舟心口处蓦然一慌，脸上的表现还算平静，朝着他笑了笑，“你不说我也会离他远远的。我像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吗？至于对我这么不放心？”
她和十七已在无可能，她没奢望过和十七重新开始，只是希望他以后都平平安安的，远离那些无妄之灾。
“陆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方舟犹豫了片刻，说道，“既然他当初和我姐姐那么相爱，你是怎么和我姐姐有陆繁星的？”
陆行川眉梢骤然一挑，似笑非笑的神色在漆黑的眸中缓缓蔓延开来，“想知道？”
方舟点点头。
“那你跟我来。”
陆行川松开她的手，打开车门下了车，方舟愣了愣神，跟着他下了车。
江上明珠的客厅空无一人，陆繁星不在下面玩，大概已经睡了，陆行川带着她朝酒柜那边走去。
从酒柜上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好酒打开，取了两个高脚杯，倒了一杯酒递给她，她愣了一下，接过，陆行川才接着倒另一杯。
方舟有些不明所以。
陆行川轻抿了一口红酒，说道，“那天你姐姐喝醉了，给沐十七打了电话……”
方舟把酒杯放下来，酒的醇香扑鼻，她却没有了品赏的兴致，“既然是给陆睿骁打的电话，为什么……”
为什么来的人是陆行川？
“那天晚上十七在陪着大客户喝酒，就给我打了电话。”
“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陆行川睨了她一眼，“你也可以这么说。”
方舟愣住，张了张唇，很想骂他一句混蛋，可站在沐方舟的角度，她又没有任何立场。
呵！她和十七的情分，在那个时候便已经断掉了。
陆行川是个卑鄙小人，她咬了咬牙，举起酒杯把那杯酒灌了下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她从未看透过陆行川，就这么稀里糊涂踏入了他的天罗地网，想要全身而退已经再无可能。
她看了陆行川片刻，突然间站起身来，一只手臂勾住陆行川的脖子，看着陆行川性感的薄唇，低头咬了上去。
她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某种情绪，直至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才松开陆行川的唇。
被咬破的唇往外渗着鲜血，漆黑的眸沉沉的看着方舟，将他整个人衬得有几分妖气。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低眸看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再度将唇贴了过去。
方舟发了狠的咬，如果可以，她真想拉着这个男人一起下地狱。
“陆行川，你就不怕报应吗？”
陆行川扶着她的腰，低低笑了一声，“方舟，我在教你。”
方舟睨着他。
“人性都是自私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个世界上没有是非对错，只有成王败寇。”他的指尖描摹着方舟脸部的线条，“方舟，你心太软了。”
方舟心口处陡然一颤，被他戳到最不可触及的那处软弱。
她以为这些年已经刀枪不入，可事实呢……
“你的敌人不是你自己，别总是那么矛盾。”陆行川低低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令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