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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川和方舟没有立即离开，难得有这么恬静的时刻，两人坐在窗前，朝着天空中看去。陆繁星还在吃，边吃边朝着他们那边看，似是有些不明白星星月亮有什么可看的。
过了片刻，方舟垂下眸来，夜幕下的河水浸染着路灯的光，泛着盈盈荡漾的流光，有游客在下面趁着夜景游船，一只只船从眼皮下面缓缓行过，慢慢的驶向暗处，静水流深，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方舟直起头看陆行川，还是没忍住，“乔煜泽和乔筱……”
“嗯？”陆行川回头看她。月光打在他一侧的脸上，一明一暗显得他更加深沉。
“乔煜泽对乔筱是什么态度？”她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陆行川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落在了下面的游船上，“能有什么态度？小乔疯，他不能跟着发疯，所以才会要把小乔送到国外去。
“乔煜泽喜欢她吗？”
“喜欢。”陆行川说道，“但仅仅是兄妹之情。”
乔煜泽和乔筱之间的尴尬和奇怪，来源于乔筱的一厢情愿，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她怎么敢？
“乔筱她……”她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行川知道她的困扰，轻声解释道，“乔筱是乔家的养女，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方舟太突然间释怀了，没有伦理的羁绊，就算有道德的谴责又能怎么样呢？她佩服乔筱的大胆，也为她感到惋惜。
她什么都没错，只是命运很不公平，只是乔煜泽不喜欢她而已。
方舟没再说话，倒是陆行川，温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她抬起头，眼睛里依旧是明媚的笑，如同下面荡漾的盈盈秋波。
“岑西辞找过你？”陆行川开门见山。
方舟唇角微抿，慢慢的转过头去，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很重要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没有意义。”
是的，没有意义。岑西辞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和过去的人，过去的那段故事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去麻烦陆行川，会让她觉得亏欠。
她一直都相信人是有因果报应的，有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你亏欠别人的，终究要还回去。
她可以亏欠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陆行川。
陆行川幽深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扬着头和对视，眼睛里的流光很美，却流不进去她的内心。
陆行川没再说什么，回头去看陆繁星，见陆繁星吃的差不多了，他抱起陆繁星，另一只手拉着方舟离开。
三人没有立即回去，沿着河岸散步。
岸边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叫卖的都是当地淳朴的乡民，推着小推车，招牌做的醒目，色香味俱全的小吃看起来开胃极了。
夜融合了热闹和安静两种元素，她既不觉得吵，又不会觉得孤单。方舟习惯了夜的霓虹，也习惯了夜的孤寂。
她对这样的环境有些陌生，又觉得渴望。刚开始还会有戒备，后来她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脚步停留在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位面前，现卖现做，一勺勺白糖被做成像棉花一样的团儿，又轻盈的像空中的朵朵白云。
卖棉花糖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摊位后面摆着张小桌子，有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接着路灯光写作业。
见她停下，老板娘热络的招呼她，“来一个吧，小朋友都很喜欢的，您女儿也一定喜欢。”
她和陆行川的装扮和气质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老板娘不认识什么大牌，但也能看出两人不是普通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放心吧，棉花糖的原料只是砂糖而已，没有任何添加。”
方舟是抬起头看着陆行川。
陆行川皱了眉，看了看怀里陆繁星，陆繁星眨着眼睛，口水都快蹭到他的衬衫上了，他脸色沉了沉。
方舟扯着他的手指，“两个？”
陆行川轻笑，“你都多大了还要这个？”
“多大也想要。”她朝着他笑，视线和陆繁星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拍即合，方舟当即转过身来，跟老板娘要了两个。
老板娘应了一声“好嘞”，立刻开始做。
陆行川拧了拧眉，“这么晚了吃甜食小心有蛀牙。”
“回去刷牙好了。”陆繁星不满的看他一眼，突然间转过头去对老板娘道，“阿姨，再多要一个，我爸爸一定是觉得只有他没有生气了。”
陆行川沉脸，方舟笑了，朝着陆行川扬了扬眉角，“老板娘，再加一个。”
陆行川脸彻底黑了，把陆繁星从身上放了下来，“自己走，多大了还要人抱。”
陆繁星才不会向恶势力屈服，她朝着陆行川翻了个白眼，走到方舟身边牵住方舟的手，还不忘回头看看陆行川，摆出一副我也很嫌弃你的样子。
方舟笑了，老板娘也笑了，“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这孩子真可爱。”她把制作好的棉花糖递给陆繁星一支，另外两支递给了方舟，“你们一定会像这棉花糖一样甜甜蜜蜜的。”
方舟说了声“谢谢”，回头看着陆行川，示意陆行川付钱。
陆行川只觉得她手里的两个棉花糖没眼看，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其中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娘，“不用找了。”
老板娘笑呵呵，“要的要的，我们不能白拿别人的钱。你稍等下啊。”
“老板娘，真的不用了。”方舟看着她笑，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那张小桌子上，“以后别让孩子在这种灯光下写作业了，对眼睛不好。”她扬了扬手里的棉花糖，“谢谢您的糖。”
她带着陆繁星离开，陆行川跟在她们身后，老板娘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愣怔，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忘记找钱了。
棉花糖很甜，入口即化。陆繁星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吃，狼吞虎咽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方舟看着她，舌尖是丝丝的甜意。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吃棉花糖的样子，七岁那年的小年夜，她太渴望那种味道了，躲在电线杆后面偷偷看卖棉花糖的老奶奶，最后被陆行川发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帮她买了一根，在小年夜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