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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游乐园或者拳击馆，是想释放一下我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我担心我一开始就来这里，就控制不住地哭出来。”江念慈也没有等他回复就径直回答。
事实上她知道占安黎一定会明白。
“乐意，我来看你了。”
江念慈在路上买的一束风信子放在她的墓碑前。随意地坐在地上给她倒了一杯绿茶。
叶乐意生前爱喝酒，但是她平时喝的最多的就是绿茶。江念慈恍如隔世，发现她们其实很多共同点。
只是两个人一起对酒当歌畅聊很多人生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一个朋友。
“乐意，今天虽然不是你的祭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来这里看看你，希望你有那么一点想起我们。”
江念慈垂下眼睛不想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对着叶乐意的黑白照片。
“马上要新年了，在除夕那天我会再来跟你聊天，等我。”
离墓碑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装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喝茶如喝酒的人。他很想过去拥抱她，感慨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重情重义的人。
“我很抱歉，在那种时候，竟然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时至今日，江念慈还是很自责，自责她当初怎么就让叶乐意离开呢？如果她知道那次在机场的告别会是最后一次告别，那么即使仍然逃不过命运的这一弦，她也想跟叶乐意好好地告别。
她人生中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她没有好好地跟叶乐意告别。
思及此，江念慈干净白皙的脸庞落下两行清泪。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占安黎扶着她的后脑，将她拥进怀里。稍微低垂着眼睑，就能看见江念慈在竭力控制着大哭。
她已经很经常不爱笑了。哪怕真心地笑一笑，占安黎都觉得是奢侈。
……
晚上七点的星空其实并没有满天繁星，黑压压一片让人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顾元负手站在顾宅的后花园，身后跟着时刻待命的女佣。两个人一前一后已经保持了这个动作很久，顾元不说话，女佣也识相地不敢开口。
“少爷，夫人说现在天气很晚了，叫您进屋以防感冒。”小琳恭敬地说道。
“小琳。”
“是，少爷。”
被称作小琳的女佣都是负责在顾家贴身照顾顾元的，即使他很少回来顾家，但小琳却并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适。
“你进来顾家有多久了？”顾元的声音很轻，轻到小琳都还以为不是他发出来的。
愣了几秒，她才小声回答：“快三年了，少爷。”
“这三年来，你有感觉到顾家有任何的家庭温暖吗？”
“少爷……”
小琳迟疑地喊出了这么一声，小琳也算是性情中人，虽然不能完全感受到顾元的想法，但顾家是什么氛围，但凡是能思考的人都不会没有任何感觉。
时至今日她才开始明白，顾元为什么一直不回家的原因，就连老夫人也不在家了，这个家，的确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少爷，您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小琳这样安慰道，虽然没有读过多少年书，但是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这句话时，她还是印象挺深刻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一句真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还小，你不懂我的想法，算了，也不怪你，进去吧，别搞得你也跟着我感冒了，到时候有人照顾我，却没人照顾你。”
“小琳虽然小，但是也看的出来少爷回家不开心。那既然不开心，少爷为何要回来呢？”
小琳知道这样问是犯了大忌，因为身为佣人，是万万不可过问主人的任何私事的。何况还是在这么特殊的情况下，这是在豪门生存的唯一法则，能不问就不问。
就因为这样，顾元才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沦落成为钱工作的机器。
但凡有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顾元都不会有太大的不满，甚至还会回答她。
“谢谢你看出我不开心，但是我为什么要回来，你就会懂了。”顾元当然不会傻到跟一个没聊过天的女佣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刚一走进客厅，顾元就听见大门口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就这样在管家的拥护下走进来。
“少爷，老爷回来了。”
“顾元，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顾父一坐下便开始诧异地询问。“对了，明天公司的会议，需要你亲自出席，你可别忘了。”
顾元很明显就是回来说这件事的。
“关于明天的会议，我主要提的是两件事。第一件是跟股东们讲清楚接下来的合作项目我全程参与。第二件事就是。”
顾元停顿了一会，观察了一下顾父的表情，确认了顾父眼下心情大好的模样，那么谈起事情来也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这一次的合作项目，我打算让占安黎的公司全程接手。”
果然不出他所料，下一秒，顾元就听见一阵暴怒的声音。
“你是脑子糊涂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有本事就再跟老子强调一遍？你清不清楚占安黎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当然知道。”顾元很是沉着冷静。似乎这个决定并不是突然就想出来的。“但是对比他们两兄弟，占安黎的能力的确比占城禹的要强很多。父亲你我都知道的，不是吗？”
顾父仍是气的面红耳赤。
“放肆！你现在还学会跟我顶嘴了是吧？就算占安黎他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北陵这个标签，他一样只是一介平民，你以为就凭占安黎团队现在的能力，还能跟如今的群英汇聚的北陵比？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跟你奶奶一样顽固不化。”
顾父不是说不孝顺老人，可当初顾老夫人毅然决然离开顾家时，就坦白她跟顾家再也没有关系，顾父再怎么着都是作为顾家的一把手，地位自然不可僭越。所以当初顾老妇人离开时，作为顾父的儿子硬是没有去阻止她。
这就成为了顾元和顾父关系闹僵的导火索，自此以后，顾元鲜少回家，而是在顾奶奶待的小村庄里帮她买好地皮和果园，过起了此身虽在闹市，心下修篱种菊的生活。
“我们谈我们的事，不要把奶奶扯进来，她活了大半辈子，到最后该安享晚年的时候，也依然不辞辛劳去这么远的地方。爸，您该好好想想您当初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