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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
架不住犹怜左呵护右来问的,一股脑边哭边说了。
犹怜托着下巴,彻底忘了要给人送酒的事情,就这么听得入了迷。
她家的猪肉铺子摆在天桥底下的左边,天桥底下就有个说书的,天天讲些趣闻的事儿。其中就有罕见的男女情爱,什么狐妖女痴情男多得数不清,犹怜跟着她男人卖猪肉,天天免费听。
郁粥尤坛年岁差的,放到里头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因此,她听完这件事儿,很是开心,甚至赞许说道,“小主子,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她主要就是想看尤坛被人收拾的样子。
“有些男人就是天生的欠收拾,你刚开始死缠烂打他表面厌恶,实际上慢慢习惯,后头来,就会离不开你了,况且小主子花容月貌,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真的吗?”郁粥挂着泪花子问。
犹怜拍拍胸脯和她保证,“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郁粥擦擦眼泪,果真不再哭了。
她要越挫越勇,迎坛而上。
“你就去他跟前晃,千万不要怕,他绝对不可能把你丢出去的。”
不看僧面,至少也会看佛面。
“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犹怜摇摇头,“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家底就压在这里,还能跑到哪里去。”
郁粥顺着她的话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好!”
小姑娘哄好了,擦干眼泪,端过犹怜的酒,在尤坛的酒坊里充当了跑堂,这是把犹怜的活都给揽了。
作为回报,犹怜私底下,帮她拦下了尤坛的婚事,将之前给尤坛找的良家少女全都退了。
这些人,哪里比得上郁粥啊。
她生得妙怜,逢人就笑,才一小会的时辰,给尤坛揽了不少生意。
尤坛看着她,恨不得把她掐死。
犹怜死哪里去了,叫她劝人不是叫她将人哄来他身边晃,是要叫她把人劝走。
尤坛扯过郁粥的手腕子,将她逼至角落,还是原来的那个姿势,将人圈住,“我叫你走,你没听明白吗?”
“死皮赖脸。”他骂道。
骂完又有些后悔,现下还在外头,万一郁粥又哭,那可如何是好?
谁知道小姑娘目不斜视,一副很清傲的模样,“谁来你跟前晃了,犹怜姐姐不舒服,我帮她顶替而已。”
尤坛皱眉,“谁要你顶,赶紧给我走,今天就回去。”
小姑娘话锋一转,“你不让我在这里,该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所以见不得我吧?”
尤坛:“.........”
小兔崽子好样的,每次都能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好样的...”
他管太多了,爱做就做。
心里这么想,他还是要说,“顶替不好,你和犹怜一起滚蛋!”
“哼!”
郁粥偏头娇哼,她呼出的气儿打在尤坛的手腕脉搏上。
男人语言微塞......
他好像又能闻到早些时候,沾染在唇上的那么花香了。
良久,他收手转身,给了自己一巴掌。
尤坛啊尤坛,你他妈禁久了,连个小姑娘都能生出心思来,你还要不要脸!
“你作甚打你自己?”
“干你何事!”
又开始凶人了。
跟谁欠他钱没还似的。
尤坛走了,他就不信了,郁粥真能在这里待下去。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脸被打得噼啪响。
小姑娘比犹怜还要勤快,这桌的客人刚走,她后脚就把桌子收拾出来了,像只小蜜蜂在酒坊里转来转去,小跑着送酒端酒,都不用人吆喝。
往常犹怜在的时候,遇到烧大的酒坛子,还要叫尤坛去搭把手,小姑娘抱着一个比她这个人还要高的酒坛,压根不需要人帮忙,还走得挺轻松。
额头边上累出许多细微的汗,她不细擦,手一伸将就着袖子,擦干净了。
她的袖子因着多跑了几次酒窖抱酒坛,被上头的灰弄藏了,上脸擦,汗水是擦走了,就是灰头土脸,她不知道自己脸脏了,笑得如同花一般灿烂。
郁粥正好送了一趟酒,她如何不知道尤坛一直在看她。
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尤坛被抓包了,撇开头假咳一声。
他可能真的疯了,看她做什么,偏偏自己走不开,只能等在柜台,又不能去帮忙,只能在这里等着记账。
两人相安无事晃悠悠过了几天。
是夜,郁粥躺在塌上发愁,这几日她收到了一封梁京来的信。
尤酌有孕了。
侯夫人叫她回去看看,再加上有些日子没见她了,心里很是挂念。
她不想回去啊。
她得看着尤坛才行,要是她走了,尤坛在这里被别人勾走了怎么办。
这几日虽然相安无事,但也没什么进展,实在吃瘪,她耗得起,但是家里那边该怎么说。
不若回去看看吧,这件事情跟爹说一声。
娘那边就不用说了。
郁粥没跟尤坛打招呼,她与犹怜说了一声,次日赶回梁京。
尤坛一早上没看到郁粥。
一连几日,她都是醒最早的,甚至做好了早饭,都是粥,不重样的粥换着来,不一样的难吃。
不是咸了酸了就是苦的。
尤坛还是吃,他不能浪费粮食。
他认识尤酌多久,就给她做了多久的饭。
她还不了债,生个女儿来还,快要把他弄疯了。
憋了一上午,尤坛终于喊住犹怜问,“她去哪里了?”
这个她,自然是在指郁粥。
犹怜在心底笑,面上却不显,“小主子回去了。”
尤坛愣了一瞬,“回去了?”
“是啊。”
混了没几日,知道苦了吧,受不了回去了。
尤坛没再问,犹怜继续做事。
.........
郁粥回去的第二天,他盯着酒坊,总觉得空落,仿佛少了点什么。
郁粥才来几日,已经把他的生活搅乱了。
小兔崽子,小孩心性,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尤坛如是想道。
江南的月,皎洁无暇。
尤坛睡不着,他取了一坛酒,倚在窗边喝。
才饮一口,浓郁的花香合着酒传来。
怔愣一瞬间,低头看,他要的女儿红,怎么变成了百花酿,这酒还没成呢,难怪花香这么浓郁,酒也不淳。
罢了,将就着喝吧。
这坛百花酿,也废了他不少的时辰。
酒不见味,只是花香又让他产生错觉了。
他记得在窗外是有一根打着满是结的绳子晃来晃去的,摇头再看哪有什么绳子,只有远方明明灭灭的光而已。
不入味的酒不好喝,醒着做梦的人最可怕。
他在想什么呢,只有他知道。
小姑娘递给他衣裳的情景历历在目。
倚在窗边的男人喃喃自语道,“尤坛啊尤坛,不是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傻子一样痴。”
可能是一个人久了,所以很希望人陪。
大概,他真的需要说亲了吧。
郁粥快马加鞭,骑的是平津侯给她的千里马,两日的光景便到梁京了。
她虎头虎脑的往清竹苑赶。
尤酌见她回来很开心,爱哭鬼长大了,总算不像小时候那般倔强,还知道给她留点面子。
郁肆招手,“过来。”
“有几日不见,你好像高了。”
他长着手往郁粥头上摸。
郁粥任由郁肆摸她的头,摸够了,她才凑到塌边,在尤酌的跟前新奇问道,“会是弟弟吗?”
尤酌愣了愣。
她也希望是男孩,女孩要是像郁粥一般,这不是生出来气人吗。
“娘也不知道。”
这还是头一次,郁粥和她这么亲近。
本以为侯夫人飞鸽传书,她不会回来的,这才两日吧,竟然已经到梁京了。
侯夫人端着补膳出来,见到郁粥,惊着问,“咱家的混世魔王知道归家了。”
当着郁肆的面,郁粥当然不能还嘴。
她笑着打哈哈,嬉皮笑脸喊人。
趁着尤酌用膳的间隙。
郁肆将郁粥提出来,看她满身风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什么泥洞里跟人打架了。
也不问她去哪里,皱眉道,“不知道去洗洗?”
她爹嫌她脏了。
爹不疼娘不爱,她回来做甚。
小姑娘踮起脚给郁肆捏肩。“爹啊,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吗,你看我在外多想念你们啊。”
郁肆冷笑,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想?出去也有些时日了吧,可曾传个信回来过?”
要说这个家里,郁粥最怕的人是谁,当属郁肆。
所以郁肆拉下脸,她开始有些慌了。
要是郁肆不帮她说话,她和尤坛的事情岂不是要黄。
小姑娘使出撒娇大法,拉着郁肆的手臂晃来晃去,嘴巴也没闲着,“爹爹,好爹爹,您和我娘世上最绝配,放眼整个梁京城,再也寻不出比你二人更登对的了。”
郁粥很会夸,她知道郁肆的底线是尤酌,所以她就往这方面扯。
将大魔王哄高兴了,什么事儿都好说。
到时候他和尤坛的事儿成了,就是平津侯拿着柳条抽尤坛,郁肆都能力挽狂澜。
“爹爹......”
郁肆如何不知道她心里藏了事,放在以前他还有兴趣知道,如今也懒得打探了,他家这位小祖宗三天不打架,不闯祸,他能烧高香。
“到底什么事?”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废时辰。
“我看上了一个男人......”
“哦。”对自己闺女的终身大事,春心萌动的源头,郁肆完全不感兴趣。
能接盘这个小祖宗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拿下她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现在就只担心尤酌,又坏了,又生一个,其实他觉得郁粥一个都完全够了,太折腾,他打不过来。
郁粥垮了讨好的小脸,秀气的眉皱到一起。
“爹爹......”您就这反应?
能不能给她梁京第一小娇女点面子,好歹也是您女儿的终身大事,不过问过问就算了,就给这点反应,是觉得她不够可怜。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您跟十三岁,还没及笄的女儿讲分寸。
郁粥打算给他个重磅,“此人,是爹爹的旧识。”
“哦?”语调上扬,有点兴趣了。
“是江南酒坊的老板,尤坛。”
说到最后两个字,郁粥的脸悄然浮上两朵红云。
原来是他。
郁肆呵笑一声,有点意思。
他替郁粥拂去耳边沾着的草根,捏捏她脸蛋,笑得很妖孽,眼睛里有着郁粥看不懂的东西。
还没等她深究,就明白了。
因为郁肆说,“他要是愿意跟着你叫爹,我没什么意见。”
!!!!
敢情,便宜占在这里了。
郁肆同意了,郁粥却高兴不起来,没说这句话还好,就她爹跟尤坛之前的恩恩怨怨,叫他喊郁肆做爹,这不比要他的命还要难吗。
郁肆看她耷拉着脑袋,做父亲的,信心还是要给,于是乎他拍拍郁粥的脑袋。
............
郁粥在家里混了几日,平津侯拎她凶了几次,说她出远门也不说一声。
小姑娘挨训不敢说话,连声说下回再也不敢了。
没等几天,趁着全家的心思都在尤酌的肚子上的时候,又悄悄溜了。
她实在放心不下尤坛。
这次,她留了一封书信。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平津侯大发雷霆。
郁肆总算当了一次良心爹,将平津侯劝下来。
次日,尤坛闻到厨房传来被小米粥烧糊的味道,他便知道,郁粥又来了。
除了她,没人能将小米粥烧出这股怪怪的味道。
就是猪都不吃,何况酒坊压根没养猪。
不知道为什么小兔崽子回来之后,好像整个酒坊都有生气。”
前几日上门吃酒的人,还特地问,“小老板娘去哪里了。”
问得尤坛很是尴尬。
他想解释,对方的眼睛分明透露着,‘不用说,我们都懂的。’
他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托犹怜问的亲,一直没着落。
嘴碎的人又来了,小兔崽子完全没有半点姑娘家的自觉,别人打趣她,她笑眯眯应。
他有心跟她说几句,也没那个力气。
小姑娘脸上笑嘻嘻,实则已经在心里跟他算账。
他竟然趁着她不在的日子里,叫犹怜给他说亲,分明是‘趁人之危’。
既然他不仁义,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有些东西,只要官府有留了底,他这辈子都是她的。
尤坛的亲事儿,很快传来了信。
犹怜给他操持的,他背着郁粥见了面,家世清白,双亲早亡,家里就她一个人,性子温顺,看起来不吵不闹。
尤坛心一横,咬牙定下了。
该走的三书礼节,样样都没少。
他这几日,总躲着郁粥,柜台也不去了,重新招呼了一个人来酒坊里帮忙,郁粥还和往常一样,在酒坊里当跑堂。
她给尤坛送去的粥,味道一日比一日要好了,酱没有那么重,盐没放那么多。
吃一日少一日,就当是最后的念想罢。
.........
成亲的场地选在花神庙,江南的花神庙。
那日的天很好,少见的晴。
甚至有些热。
尤坛身穿喜服,挑了一条小道,骑着红棕烈马忘花神庙去。
天蒙尘,他往酒坊出发,骑马骑得很慢,短短的一截道,被他骑到天亮。
他什么都听不见,心里惦记着平时会放到房门前的那碗粥,这么久了,应该放凉了吧。
她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尤坛往后看了一眼,日后再也不会见。
“驾......”
花神庙没别人,接了亲事儿,人都没来。
着红衣,红盖遮。
就是那窈窕的身形,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主亲的傧相,是花神庙的主持。
走完一切的流程,终于到掀盖头的时候了。
从涂了口脂的红唇开始,再到挺翘的鼻梁,尤坛心中的怪异越来越.....
终于他一把掀开红盖头。
尤坛后退一大步,直接破音,“郁粥?!!”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流光溢彩,不是本该待在酒坊的小兔崽子还能是谁。
之前与她谈亲的那位小姐呢。
他被骗了。
尤坛咬着牙,“郁!粥!”她的名字要被他咬碎了。
小姑娘翘着腿,娇俏得很,“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知道你要问什么,之前与你说亲的那么姑娘是我找来的,至于聘书上的名字,我用了特殊的手段,擦掉那位姑娘的名字,底下是我的,你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按理说,只要我不愿意,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休不掉了,除非闹到君主面前。
她好像很困的样子,从腰间掏出一聘纸书,丢给他。
尤坛展开一看,婚书。
尤坛,郁粥,四字并列。
喜今日赤绳系定,永结同心,卜他年白头永偕,珠联璧合。
尤坛的脸都在抽,手也在抖......
妈的,他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书到这里就完了。
尤坛自然是栽到了郁粥的手里。
有些事,梨衣想要说:
很高兴大家能陪梨衣到这里,你们知道吗,从这本书开始到现在,我从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多的人,而你们又是如此的可爱,善良,有趣,我每次一看到你们的评论,嘴角总是会不自觉上扬,持续了大概应该是三个多月,数不清日期了,或许就是这么长,或许还要短一些,我们就像是谈恋爱一样,从刚开始的新鲜,雀跃,到后头有些疲惫了,你们没有再那么欢欣鼓舞,我偶尔失落,就像是闹别扭的那种,后来你们再出现了,梨衣又觉得,可以了!
梨衣也是第一次当作者,第一次和小老板们打交道,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谢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我会一直记得,你们每个人在我这里留下的足迹,无论是怎样的,都让我万分心喜。
这本书有不足地方,梨衣一直在总结,也非常希望大家能够完结了给我打个评分,说说梨衣没做好的地方,我会汲取经验,继续前行,也期待我们能在下一本遇见。
梨衣在完结打评分的读者里抽几个送一下梨衣家乡的特产,小小心意,望君莫嫌,速来参与哦~~(哈哈哈哈我好官方)
希望我们在下一本遇见
预收,《阴鸷公子被迫后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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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遭祸,举家被判秋后问斩。
小乞丐沅衣偷天换日,将觊觎多年的太师之子白修筠偷回家窝藏,日日观赏。
*
白修筠被刑罚严重,万事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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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衣:“好好好,完事儿了,我去给你寻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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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寻仇。
沅衣缩着脖子,怂成一团,握着剑颤巍巍后退:“你要的剑,我给你寻来了,你看....”
白修筠居高临下。
面色浮上一丝冷笑,紧咬着后槽牙,阴恻恻说道,“用什么剑...”
沅衣感受到窒息的压迫:“你、你要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洗干净了还挺水灵#
#高官公子被我养成饿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