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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额头。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年纪不大，眼神却很坚定。
“学长，我关注你很久了。”他说这话时坦荡得不像表白，“我能加个微信吗？”
谢若楠在旁边发出夸张的咳嗽声，柳馥没接她的茬。
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想起自己似乎也是用类似的目光看一个人。
那是直白而不计后果的单纯想要拥有。
“你大几了？”柳馥问。
“大三。环境的，我叫张奕然。”
“大三。”柳馥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起来，“你知道我快毕业了吧？”
“当然。”张奕然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才来的，再不来，我就要错过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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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馥伸手接过他那杯奶茶，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
“微信就不加了，但你这杯奶茶我收了。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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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
“那好吧。提前祝学长毕业快乐。”
他转身走了。步子轻快。柳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尽头的转角，随手把奶茶推给谢若楠：“你喝。我不爱喝这么甜的。”
“你以前不是挺爱跟人玩的吗？”谢若楠撕开吸管戳进奶茶杯，“现在怎么收心了？”
“不是收心，”他说，“就是懒得动了。”
谢若楠没再追问。
是懒得动弹，还是懒得动心，谁又知道呢？
她和旁边的男生开始聊系里的其他事，柳馥靠着椅背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正常。
晚上毕业生的聚会上，柳馥还是先走了。
天色还没有黑透，街灯已经亮了，光晕在暮色里被晕开。街上的风不大，吹在脸上很凉快，柳馥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鞋底压着人行道地砖的接缝走，一步一缝。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柳馥顿了一下。
花店门口的桶里插着百合，白花瓣已经微微卷了边，香气却还是浓的，隔着几步就能闻到。
这让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贺听言书房的窗台上曾经放过一个玻璃瓶，里面总是插着一支新鲜的百合，柳馥以前没问过是谁买的，但他猜那是季知节买的，他会趁着季知节不在，替她照料那些花，修枝换水，他也一样做得很熟练。
只是那个瓶子和那支花，早都和他无关了。
他在红绿灯前停下，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车流。
这个路口他已经走了快三年，每天经过的时候都会在同一个位置站一下，等那个倒计时从“3”变成“2”最后再变成“1”。
倒计时像是时时刻刻的催着他，似乎在说，他与这个地方的缘分快尽了。
回到住处，他开了灯，换了拖鞋，把外套挂起来。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客厅的茶几，上面的杯垫是整齐的。
他今天出门前悉心摆过了，所以一直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端着水杯站在茶几前面看了一眼。四个杯垫排成一列，间距均匀，角度一致。
他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的东西随手放，椅子从来不推回桌下，钥匙扔在玄关台面上不管。
只是后来和贺听言分开之后，有些习惯慢慢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他喝了一口水，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照在那棵银杏树上。春天时候的叶子是嫩绿色的，现在这个季节里，也在灯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
他想起几年前，有人曾经站在那棵树下等他。
安静得像是另一棵树在等柳馥从宿舍楼里走出来，被发现后就假装是“恰好路过”。
他每次看到那个身影都会笑。
柳馥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卧室。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的：学长，奶茶好喝吗？
消息发了很久了，已经沉到下面去了。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