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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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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皋月昏迷后,十二小时。
    千代田区。某间隐秘的高级酒店套房。
    七月闷热的夏雨正密集地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雨水顺着光滑的玻璃表面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那片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冷硬轮廓。
    远藤专务端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他今日穿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冷色调的顶灯下泛着微光。
    他的双手平稳地放置在膝盖上,视线越过面前的大理石茶几,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富士银行的香川副行长,正陷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这位平日里在丸之内金融圈呼风唤雨丶掌握着数百亿信贷审批大权的高级官僚,依然极力维持着笔挺而体面的坐姿。
    只是,他额角处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在冷色调的顶灯下泛着微光。他双手的十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依然暴露了他的内心极不平静。
    一看到西园寺集团的远藤专务亲自来找自己,他就有预感大事不妙。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茶几的正中央,平铺着两份文件。
    左侧的一份,是几张带有明显复印痕迹的财务流水单底单。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香川副行长在过去两年内,利用「飞地帐户(Tobashi)」将几笔高达数十亿日元的理财亏损,违规转移至几家空壳公司名下的所有签字流程。
    右侧的一份,则是西园寺实业法务部拟定好的《底层半导体不良债权(NPL)剥离与转让协议》。
    「香川副行长。」
    远藤伸出右手,端起茶几上的一只骨瓷茶杯。
    「一家海外信托基金,愿意以帐面价值一折的价格,全盘打包接收贵行目前扣押的这批半导体不良债权(NPL)。」
    「这其中,包含东京光学精密的优先受偿权。嗯……还有关东特种化学名下,那些核心厂房与高精度多轴工具机的底层物理抵押凭证。所有的债权与债务关系,将直接进行法理置换。」
    远藤低头吹了吹茶水表面升腾的热气。
    「只要您在最后一页签上字,盖上富士银行的法人印鉴。左边那份关于您利用『飞地帐户』,违规向空壳公司转移表外亏损的复印件……」
    他抬起眼帘,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对方渗出冷汗的额头上。
    「连同它在西园寺情报系统(SIS)资料库里的所有原始资金流水与您的签字底单。会在债权过户确认的一小时内,全数送进碎纸机并进行底层数据覆写。某些人,就比如说……特搜部的检察官,永远不会看到这些东西。」
    香川副行长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左侧那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丶面临背信罪与做假帐双重指控的铁证。额头上的冷汗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但他却不敢去擦。
    大藏省的审计程序越来越严苛。如果这份材料被捅到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特搜部)的办公桌上。他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引咎辞职,而是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以及整个家族在社会上的彻底社会性死亡。
    可是……百分之十。
    香川副行长看了一眼右侧的那份剥离协议。
    这帮吸血鬼。
    那些半导体企业虽然因为大环境的流动性枯竭而陷入了严重的债务危机,但他们厂房里的那些高精度多轴工具机丶特种光学玻璃的成型生产线,全都是实打实的硬资产。哪怕是破产清算后进行废铁拍卖,也绝不至于跌到一折这种堪称「抢劫」的极低价格。
    西园寺家这是在趁火打劫,明目张胆地从富士银行的嘴里强夺最核心的优质资产。
    「远藤专务……」
    香川副行长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这批半导体债权的底层资产,即使在目前的寒冬期,也具备极高的技术附加值。贵方给出的这个转让价格,实在是强人所难。如果我以这个价格签字,总行的董事会那边,我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试图进行常规的商业拉锯,目光中带着几分哀求。
    「能不能……在价格上稍微上浮几个百分点?哪怕是百分之十五。让我回去,也好向行长做个交代。」
    远藤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故意弄出了一声脆响,震得香川副局长一颤。
    「董事会的交代?」
    远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香川副行长,帐面上的亏损可以利用财务手段去平息。人如果进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您应该知道哪个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远藤面无表情地盯着香川副局长的眼睛。
    一秒。两秒。
    看着远藤,香川副局长平日里那些话术此刻似乎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我……」
    要拒绝他们吗?不行,这些东西随便放出去一点,自己就要死定了……
    就当他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答应了的时候,远藤又突然转过了头去。
    他从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份极薄的文件,顺着大理石桌面轻轻推了过去。
    「当然。西园寺家向来注重与各大金融机构的长期友谊。我们并不希望让您在总行那边太过难做。」
    远藤的语调熟练地切换到了一种极具人情味的商业安抚模式。
    大棒挥下之后,总要适时地递上一根胡萝卜。
    「西园寺超市(S-Mart)在关东地区的三十家大型卖场。下个月即将迎来盂兰盆节的夏季商战,紧接着就是九月份的银行中间决算期。」
    远藤看着香川副行长逐渐亮起的眼睛。
    「如果您今天签下这份协议。我可以向您承诺。在九月上半财年结算的最后一个营业周,S-Mart关东大区约三百亿日元的夏季营收流水,会全数转入您亲自负责的那个核心支店的过帐帐户。」
    香川副行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三百亿日元的年底流水过帐。
    在目前大藏省严控信贷丶全行业面临流动性枯竭的极端环境下。各大银行的支店长为了完成年底的揽储任务,几乎要被逼得去跳楼。
    这笔从天而降的庞大现金流,足以让他的支店在年底的总行考核中一跃成为全国第一。
    这份惊人的政绩,完全可以用来掩盖那笔半导体坏帐被低价贱卖的损失。甚至能让他藉此在明年的董事会换届中,更进一步。
    这根胡萝卜,实在是太甜了。
    但是。
    香川副行长看着远藤那张游刃有余的面孔。常年混迹于金融高层的本能,让他依然心有不甘。
    他总觉得对方给得太痛快了。西园寺家既然愿意给出这么庞大的流水支持,说明他们对这批半导体资产的渴望程度极高。
    在这场博弈中,他手里握着的并非全是烂牌。
    如果能直接越过远藤这个财务执行官,去跟西园寺家的最高层搭上话。凭着以往富士银行在西园寺家起步阶段提供过融资渠道的「旧人情」。或许还能再多抠出几亿日元的溢价,或者要到一点更为实际的现金补偿。
    香川副行长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远藤专务。您的诚意,我深表感激。」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试探。
    「但是。这种涉及几十亿底层资产强制剥离丶甚至牵扯到飞地帐户抹平的重大重组案。在富士银行的流程里,必须进行高层对高层的最终协调。」
    香川副行长的目光紧紧盯着远藤的眼睛。
    「事关重大。我希望能直接与修一家主,或者是皋月大小姐通个电话。大家坐下来,把溢价的空间和过帐的细节,再敲定得更圆满一些。您看如何?」
    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在套房内显得有些急促。
    远藤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的呼吸依旧保持着平稳。右手随性地搭在西装裤的膝盖上。
    和蔼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了,眼睛微眯着,语气冷硬。
    「香川副行长。」
    「您似乎误会了今天这场谈话的性质。」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脸,香川意识到不对了。
    「我想,您并没有讨价还价的立场。」
    「如果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不在协议上签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银色的百达翡丽腕表。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二十分钟后,法务部的底层程序就会自动触发预警机制。关于您那些飞地帐户的所有材料,会以匿名举报的形式,自动发送到特搜部的加密邮箱里。」
    远藤看着面色瞬间惨白的香川副行长。
    「系统一旦启动,连我也没权限去强行中断。您想谈人情?那恐怕得去跟特搜部的检察官谈了。」
    「哦对了,您在特搜部有『人情』吗?我们西园寺家倒是有,不过……就是努力的方向可能不是您所期望的罢了。」
    套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香川副行长僵硬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对面这人可是来抢劫的啊……
    自己在跟抢劫犯讨价还价吗?明明对方的刀都抵在自己肚子上了。
    「我……我签。」
    香川副行长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抓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在《底层半导体不良债权剥离与转让协议》的最后一页。
    他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枚代表着支店最高权力的法人实印。
    在红色的印泥中重重按压。
    「啪。」
    鲜红的印记深深地嵌入了纸张的纹理之中。
    远藤专务看着那枚印章落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将剥离协议与飞地帐户的复印件一并收拢,装进黑色的公文包里。
    「合作愉快,香川副行长。」
    远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S-Mart的资金,会在九月准时到达您的支店帐户。」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套房的玄关。
    ……
    纽约,曼哈顿下城。
    深夜的曼哈顿被一场罕见的暴雨笼罩着。
    狂风卷起密集的水帘在嘶吼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这座「世界第一城」。
    S.A.投资(S.A.Investment)交易大厅。
    大厅内部,数百台并行排列的伺服器风扇发出连绵不绝的低频轰鸣。
    几十名量化交易员坐在防静电转椅上,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
    弗兰克站在主控台前。
    「高盛通道,基于ISDA主协议的第三笔总收益互换(TRS)确认完毕。底仓拆分完成。」
    首席精算师大卫抬起头,手指离开键盘,向弗兰克汇报导。
    「摩根史坦利丶美林,还有雷曼兄弟那边的暗池对接也已经全部跑通。原油看涨期权的场外对赌盘子,连同对应的保证金敞口……」
    大卫看着屏幕上反馈的底层数据。
    「已经按照既定的参数指令,全数绕开了所罗门兄弟。均匀地发往了华尔街排名前十的寡头清算席位。」
    弗兰克微微颔首。
    「保持静默。等待各家的交割确认函。盯紧保证金的波动阈值。」
    将原本独属于一家寡头的盘子强行切碎,公然分发给它所有的死对头。这种在华尔街地盘上「分食」的行为,某家公司肯定要急了。
    弗兰克看了看手表时间,视线转向操作台边缘的一部黑色商务机。
    果不其然,座机如期发出一阵鸣响。
    大卫的身体微微一紧。他迅速扫过监控屏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专属线路代码。
    「来了。」大卫压低了声音,看向弗兰克,「是所罗门兄弟亚洲区的高级合伙人,威廉士。」
    弗兰克神色如常。他伸出右手,提起黑色的塑料听筒。
    「威廉士先生。深夜来电,是有什么紧急的结算事务吗?」
    电话那头,传来威廉士那略显苍老丶却总是带着几分优雅腔调的声音。只是此刻,这份优雅中夹杂了一丝隐晦的警觉与不悦。
    「弗兰克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您的深夜工作。」
    威廉士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所罗门兄弟的清算中心,刚才在底层帐目上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资金流向。S.A.投资名下的一笔巨额原油OTC对赌盘子,似乎绕开了我们之前确立的独家通道。资金的尾迹指向了各大基金。」
    老者在电波那头停顿了一下。
    「古特弗雷德总裁对这个现象表示了一定的关注。我们非常珍视与西园寺家的同盟关系。不知……是否是所罗门兄弟近期的服务质量,让西园寺小姐感到了不满?」
    弗兰克靠在主控台的边缘,身体的姿态显得极其松弛。
    「威廉士先生。您和古特弗雷德总裁,实在是多虑了。」
    弗兰克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集团总部最近对中东的地缘局势进行了一次常规的压力测试。为了防范极小概率的能源波动风险,我们确实在场外市场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原油对冲头寸。」
    他话锋一转。
    「您作为首席风控官,应该比我更清楚《巴塞尔协议》中关于『对手方风险(CounterpartyRisk)』的严格界定。集团在远东的独立审计委员会下达了指令。在进行这种高波动率的大宗商品对赌时,绝对不能将所有的清算通道绑定在单一的做市商身上。」
    弗兰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受限于ISDA(国际掉期与衍生工具协会)的单边风险敞口限制指标。我们只能将这点原油盘子的『零碎』,分发给高盛他们去处理。这仅仅是基于风控模型的物理隔离操作,属实是无奈之举。」
    「如果该行动让贵方感到不适,我们深感歉意,还请原谅我们的自作主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威廉士在快速评估这套说辞的合理性。
    作为首席风控官,他无法在专业层面上,去反驳一个完全契合合规准则的操作。
    对方的说辞确实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但总是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弗兰克并没有等待对方慢慢消化这套说辞。
    「威廉士先生。」
    弗兰克的语调变得极其轻快。
    「原油那边,不过是点用来做对冲的散单,和我们留在贵公司暗池里的盘子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三千亿名义本金的日经空单。这才是集团下半年的底仓。」
    「这笔单子到期后的交割清算,还是得走所罗门的通道。至于那点原油的单子……我想,古特弗雷德总裁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电话那头,跨洋光缆的微弱电流声持续了两秒。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风控部门的数据模型过于敏感了。」
    威廉士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的温和。
    「所罗门兄弟完全理解贵方的合规操作。请代我向西园寺小姐转达最诚挚的问候。」老者在电话里甚至开了个玩笑,「曼哈顿的雨季总是让人心烦。希望这种恶劣的天气不会影响到您周末的闲暇时光。」
    弗兰克也笑了。
    「感谢您的问候。祝您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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