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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琛看着被自己轻轻敲开的门，心下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忽的就听见屋中传来了一声碎瓷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透过敲开的门缝往里瞧，旋即就看见书斋的瓷杯躺在地上，碎成了几瓣，附近桌前，一个身穿雪青色衣裙的身影坐着，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是那位姑娘！
还真出事了？
杨明琛惊诧之余，只觉心头被点燃的一团东西悄然旺了起来，他只觉头脑热热，驱使着他迷迷糊糊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姑娘......您还好吗？”
他走到近前，开口发问，殊不知那嗓音已经带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悸动，更觉有股女儿家的馨香愈发清晰萦绕鼻尖，瞬间似火星子落入了干柴中，心头倏然就热了起来，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朦胧间，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非礼勿视”，然那趴在桌上的身影却似什么巨大的吸铁石般，竟将他的脚步牢牢吸住，牵引过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随着脚步走进，渐渐的，他只觉喉咙发干，呼吸开始困难。
他下意识扯松了衣领，好让自己的呼吸能恢复顺畅。
然身体的血液却似开始沸腾，某种渴望悄然在体内滋生、膨胀，似被即将释放而出的野兽，在铁笼里疯狂吼着、撞着、驱使着他往那身影靠近些，再靠近些......
......
书斋一楼，角落处的旧书架前，一男子站在那里挑挑拣拣，眼睛却时不时往楼梯方向瞄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熟悉的婢女面孔一脸痛苦地从二楼下来找了掌柜，随之就见那掌柜唤来伙计到柜台看着，自己则急忙从柜台后头出来，领着那婢女往后院过去。
成了。
男子心想，眼底一抹精光划过，暗自计算了下楼上进展所需时间，自觉到了最恰当之时，他立即随手从旧书架上拿了本老旧话本到柜台结账，又像模像样地问明了可供歇脚之处，随后便拿上话本子往二楼过去。
彼时二楼，走廊空无一人，其中有人的雅间都屋门紧闭，无人的雅间则敞开着门通风。
男子向四处看了眼，回忆了下方才婢女在楼下找掌柜时特意说出的话——
“掌柜的，我是二楼东侧最靠里那处雅间的客人，我肚子不适，刚刚已经问过你们少东家，允我借用一下你们后院的茅房，还请您告知具体位置。”
二楼东侧最靠里的那间......
男子心中暗自重复了下，飞快辨明了方向，旋即毫不犹豫迈步往走廊东侧拐去，径直走到最靠里的一间雅间外头。
只见那屋门关着，这便是屋里有人的意思，可为何屋里这般安静？
男子心中泛起嘀咕，犹豫一瞬，尝试伸手往门上推了推。
随着他的动作，屋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了开来。
他目光一亮，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径直往屋中美人榻的方向看去。
虽没听见什么声响，然透过屏风，隐约可见一男子身影正在俯身动作，再看榻边地上，几件衣衫散落，其中更有女子衣裙的一角露在屏风外头，细看之下，那衣裙的颜色他刚刚就在楼下看过，正是孙大姑娘身上所穿之衣裙颜色。
男子眼中当即迸出精光。
看来是迷药时间未过，没声音也是正常。
想着，嘴唇勾起抹阴险笑容，立即不再耽搁，飞快折回到屋门处，做惊惶无措状惊呼出声：“天老爷，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这一声叫得声音不小，附近几处雅间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好奇打开门来。
男子一见，当即做羞愤状拿书遮脸，嘴上继续痛斥伤风败俗。
人们面面相觑，更有好奇难耐者出声询问。
男子被人拦下，先是一脸难以启齿，随后又似迫于无奈，一脸羞愤抬手往屋里一指，啧啧摇头，“诸位不知，某刚买了书打算找雅间歇脚，见那处屋门没有关严，以为无人在内，便推门进去，谁料......谁料......”
“谁料什么？”
性子急的最受不了这种结结巴巴，当即忍不住发声催促。
这说话的功夫，走廊便聚拢了愈发多的看客。
男子见火候差不多了，状似被催得没了办法，心一横道：“谁料竟撞见一男一女在里头行苟且之事，那场面......简直......简直......”
说罢，跌足长叹，“实在不堪啊，诸位！这光天化日之下，某是真开了眼界！”
人群瞬间哗然，其中八卦者有之，不敢置信者有之，纷纷抻着脖子往那处雅间瞧，神情无不震惊。
“天爷，这不会吧，谁会这么大胆？”
“对啊，这可是书斋，谁竟会在此等地方做那种事情？”
议论声不绝于耳，全都在好奇那屋中的主人公身份。
男子听着，心中暗喜，面上却做欲言又止状，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往人群扫视一眼。
忽的，人群中便有声音状似才想到了什么，扬声道：“天爷，我刚刚可瞧见了孙家的大姑娘带着婢女进了那处雅间，后来那婢女似是肚子痛往茅房去了，随后书斋的少东家悄悄进了那房间。这位兄台说看见的一男一女，不会就是孙大姑娘跟书斋的少东家吧。”
撞破事情的那名男子闻言，当即接下话道：“这兄台说得没错，可不就是他们俩吗！某方才在一楼选书，就看见他们俩在楼下碰面来着，没想到转头就......就......”
说着，一脸羞耻摇头，“真没想到，那可是孙祭酒家的姑娘啊，怎能如此行事？简直有辱门庭啊！”
话落，人群骤然安静，旋即便似水入油锅炸响开来。
“不会吧，竟是孙祭酒家的孙大姑娘跟书斋的少东家？这光天化日的，这俩人会不会太猴急了些？”
“可不就得白日吗？大家闺秀夜里可出不了门。”
“总觉得祭酒家的姑娘不至于啊，不会看错了吧？要不进去看看？”
“看什么？没听说人家正在里头快活吗？”
“这外面都热闹成这样了，还能继续？”
议论声愈发不堪，如瀑布奔流往下，一发不可收拾。
老掌柜闻讯气喘吁吁跑来，听见的便是此等污秽之语，他当即脸色煞白，腿脚倏地一软。
少东家他......
不对，他从小看着少东家长大，那孩子最赤诚端正不过，怎会干出此等事情！
这些人怎能如此空口污蔑！
老掌柜心痛万分，支棱起来厉声呵斥：“你们休要胡言！咱们少东家为人再端正不过，就连书院的夫子也齐口称赞，他绝不会做此等事情！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有声音嗤笑一声，“掌柜的，我们可没胡说，有人刚刚都亲眼瞧见了，正是你们少东家跟人家孙祭酒家的姑娘前后脚进的那房间。”
“是啊，是否胡说，进去一看便知啊。”
声声反驳，将老掌柜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信念感瓦解。
他腿脚踉跄，眼冒金星。
他不相信，少东家多好的孩子！
对，绝不会是少东家的！
绝不会！
“看就看！”
他就不信了！
老掌柜怒火中烧，一下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一把拨开人群，双眼喷火跑进屋中。
众人的八卦之心瞬间被推到了顶点，立即跟着涌了过去，然未及靠近，屋中忽的就爆出一声大笑，听着正是那老掌柜的声音。
大家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解。
“不会真是那少东家，老掌柜亲眼所见，突然被刺激疯了吧？”
“不至于吧，我倒觉得屋里的人不是少东家，掌柜这是在高兴呢。”
议论声传进耳里，挑事的男子不觉咯噔了下，渐渐生出了丝不祥预感。
坏事干多了，经验也愈见丰富，这不祥的预感定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男子想着，立即跟人群中的同伴交换了下眼色，开始悄然后撤，打算先离开这里再寻地方继续暗中盯着。
谁料转身才走两步，就被个高大男子拦住了去路。
挑事的男子一见，生怕引起怀疑，立即露出个眼不见为净的神情，啧啧摇头叹道：“真是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污秽不堪入眼。”
他边说边迈着脚步绕过眼前高大身影继续往后走去，谁料刚走出两步，后膝处忽的一阵刺痛传来，随即腿上一软噗通跪到了地上。
高大男子悠悠然从后而来，再次将去路堵死，旋即朝人群另一处望去，见另一人同样被成功制服，遂与同伴满意交换了下眼色。
挑事男子心中大惊，只觉大事不妙，正要设法再逃，后面屋中，老掌柜已冲将出来，目光灼灼扫过人群。
人们见状，齐齐向边上散开，当即就将跪趴在地的男子显露出来。
老掌柜眼疾手快，径直过去将人一把揪住往回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