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日一早,护国公府的人都早早地忙活起来,准备迎接护国公府的主人阴大将军阴亘武的归来。
打扫的,整理的都井然有序的忙活着自己手上的活,
虽说都是步履匆忙,但都习惯性的放轻脚步声,连话语都不多说半分,忙碌却安然。
斐文澜静静地坐在主院门口中间,时不时对做事的小厮婆子们指点一下,
对叶嬷嬷报告上来的器物账目,不悦地蹙眉,但也是闭言不语,默默地叫人补上,
叶嬷嬷不知斐文澜为何要这样做,但知道其中必有其深意也就不再多言。
阴清秋吃完早食,要去斐文澜的澜院请安,阴清秋寻思着娘亲正忙着,便带着青竹在澜院的小花园里走走,全当是消消食。
阴清秋刚想进入花园,一个小丫鬟正好从里面拐角处匆匆走出,一个不留神,
一把将手上沾满湿土的素锦盒子扑倒在阴清秋的衣裳上,巧的是阴清秋正好穿了件月牙白的半襟褂子,
一下就粘上了湿土,在月牙白的衣裳上留下了黑色的污迹。
小丫鬟吓得一下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请罪,直呼“该死。”
阴清秋温和的笑了笑“青竹快扶她起来,我又没有要责罚你,你倒自己求死。快起来吧。”
青竹机灵的扶起了小丫鬟“起来起来,可摔疼了?姑娘慈怀,你还跪着作甚。”
听了这话,小丫鬟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刚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锦盒,阴清秋先她一步捡起锦盒,
刚要递给眼前的小丫鬟,却看到她在看到自己捡起锦盒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神情极不自然,
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一察觉到自己看着她就死死地盯着地面,额头都有些细密的汗珠。
阴清秋联想到小丫鬟在看到撞的是自己时,一直不停的磕头,这个小丫鬟是从娘亲的花园出来的。
娘亲喜花,向来由娘亲亲自定下的几个花匠维护,平常人是进不来的,
看着小丫鬟眼生的很,手脚又稚嫩,怕是没干过这类提水培土的活。这种种结合起来,不禁让阴清秋警觉起来,秀眉一皱“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身体微微颤抖着,张开口又闭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急性子的青竹一喝“大小姐问你名字,你磨蹭什么,是忘了自己名字了吗!”
小丫鬟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翠羽。”
阴清秋不急不缓的翻看着手中的锦盒,丝线之间还掺杂着些许泥土,一看就是埋在地下而不是掉在地上粘上的。
再看翠羽因为紧张不停互相揉戳的双手指缝之间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洗去的泥土,就知道刚挖出不久。
锦盒还用精巧的铜锁锁着。阴清秋玉指轻轻地拨弄着铜锁“我从未见过你。”
翠羽唯唯诺诺地答到“奴婢是在大小姐落水昏迷那段日子,因府中人手不够才买进的,
之后便只在后厨房打手。大小姐没见过奴婢是自然的。”阴清秋秀眉轻轻一挑“哦?是吗?”
翠羽被阴清秋不轻不重的反问弄的心跳加速,一时不该如何回答,呆呆的愣住在原地。
阴清秋把盒子交给青竹“难道这是你从哪偷来的盒子?”
翠羽连忙否认“不,不,不是的!”
青竹细细的观察了一会锦盒,觉得眼熟的很,忽而拍了下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
这锦盒是夫人去年中秋月圆之际赏给各院一等丫鬟的赏钱盒子。
那年,我瞧着盒面花样好生漂亮而且每个人的花面还各不相同,我还跟青兰抢过盒子呢。”
当年娘亲也给自己做过类似的锦盒,每个人的锦盒花样都有各自名字的隐图花样在里面。
阴清秋微微眯起凤眼,眼角的火红图腾好似变红了许多,双眼洋溢着危险的气息“打开它。”
翠羽一听,猛地抬头“不可!”阴清秋双眸忽而睁大“哦?为何不可?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翠羽惊慌的摇着头“没……没有。”阴清秋定睛一看,心中一落空“这花样是……”
青菊这时候不知从哪匆匆赶来,喘着粗气“呼……呼……姑娘怎的个跑到这里。
夫人派人去叫姑娘,那婆子说你早已出门来了澜院。夫人就是等不到,怕姑娘身疾又复发,
就让青菊来寻姑娘。哎?这小丫头片子做错了什么事,在这跪着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阴清秋不动声色的盯着青菊,转过身背对着青菊抚弄着锦盒上的图案,鼻尖一抽,
隐隐约约之间闻到一丝异香,说不出的怪异和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阴清秋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翠羽挥了挥手,青竹会意的拿着锦盒,走到青菊面前“青菊姐姐,这可是你的锦盒?”
青菊捂着嘴“青菊自小有哮喘毛病,一江湖郎中向青菊娘亲推过这一味药,好用的很。
这是其中一药引子,说是要刚去的引子,埋于地下几个月,再取出揉成药丸,只是药引模样太过吓的人就用锁锁上。
青菊得了夫人的准,在花园在一块埋下,今天是要取出来,实在是今日抽不开身,正好碰到翠羽,就让她去取了来。”
阴清秋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哦?这样好用,可能把这药引分点与我,我找陈老配几方送给几个士郎夫人?”
青菊玩笑着摇头“青菊也想,可是不行么。光有这药引可还不行,还要一位老药,
如今老药被我吃的已经所剩无几,只够陪这几副了,日后寻得那郎中,定引交给姑娘。”
阴清秋半开玩笑“等你找到啊,黄花菜都凉啦。”
阴清秋看着抽泣不止的翠羽“你为何不早说?”
翠羽抽噎着跪着答到“奴婢怕大小姐不信奴婢,奴婢也不知其中是何物,怕大小姐打开发现不是,责怪奴婢。”
青菊哈哈大笑,戳着翠羽磕的通红的额头“你这丫头片子,大小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怕甚么,大小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是也怪我,忙乱了没跟她交代清楚。”
阴清秋虽是满腹的怀疑,但又不愿意去轻易地下定义。
青菊温和的笑着犹如沐浴的晨光“姑娘就把锦盒给我罢。夫人正等着姑娘呢。”
阴清秋示意青竹把锦盒交到青菊手里,青菊谢过阴清秋后说道“青菊就先带翠羽下去了。姑娘也快些过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青菊告退。”
阴清秋看着青菊带着还在抽泣的翠羽离开,脑中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会吗,会是你吗?”
阴清秋看青菊走远后,问青竹“青菊为人如何。”
青竹被问的一愣,但还是如实答到“青菊姐姐待人温和,做事稳妥,对夫人姑娘下人都很好,与各院的人都相处的不错。”
阴清秋眼眸盖上了迷雾“或许,这只是表面呢。”
青竹好奇地看着阴清秋“姑娘说什么呢,是在怀疑青菊姐姐吗。”
阴清秋眼神微微斜向青竹,平日看青竹大大咧咧,但看人还是有几分眼色。
阴清秋正想开口,忽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起来,疼痛不已。
阴清秋一下子疼的蹲了下来,双手捂住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滴。
青竹一惊,连忙用手帕替阴清秋擦着汗水“姑娘可是吹着了风,青竹这就去叫府医。”
阴清秋猛的一把扯住青竹,细长的秀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不,不要惊动府医。我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阴清秋一边忍痛一边不停的念叨着这陈老说去游历采药都快去了两个月有余。
这两个月里自己前些日子落下的毒根尚未清除彻底,时不时的发作,刚开始只是夜间疼痛。
现在连白天都开始发作,其他的府医又瞧不出一二来。
前段日子陈老飞鸽传书说是近日就到都城,不知道有什么进展。
青竹看阴清秋疼的都说不出话,急得没法,偏偏阴清秋抓自己抓的紧,分不得身还不准自己发声。
青竹一时心急为了减轻阴清秋的痛苦就让阴清秋抓着自己的手臂。
过了会,阴清秋缓了过来,吸了几口气平稳了气息后。
一看到青竹原本白静的手臂上多了几道青紫的抓痕,心疼的抚摸着青竹,看着青竹用力忍住的疼出来的泪水“青竹啊,为什么这么傻呢,抓疼你了。”
青竹忍住眼里的泪水笑着摇摇头“没有青竹不痛,小姐好些没。”
阴清秋揉了揉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青竹“走吧,去娘亲那。”
青竹担忧着看着脸色苍白的阴清秋,刚想开口阻止,但眼神一触及阴清秋坚毅却又散晃的眼神时,还是把在嘴边的咽了下去,扶着阴清秋慢慢走去。
阴清秋脑中的思绪飞快的转动“是青菊吗,不会的,青菊明明待娘亲这样好,怎么会……”
越想,阴清秋脑中的筋好像被人狠狠的抽拉的更紧。
快到澜院门口时,阴清秋静静地倚着栏杆休息了会,整理好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时,才走了进去。
斐文澜一瞧见阴清秋,免了阴清秋的请安便拉着阴清秋,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大哥一大早就进宫去了,与陛下百官一起等候阴家军和你爹爹回都。
一大清早,匆匆忙忙的,早食都没扒拉几口,都不敢想在军营是不是都有早食吃什么。
你二哥也是,昨晚让他去置办东西,就让书言扛了回来,自己跑去和那群王孙公子去三皇子府参加流水诗会,至今未归,就是匹脱缰的小野驹子。
还好,娘亲还有秋儿这么个贴心小棉袄。”
阴清秋一抬眸就看见现在斐文澜身边专心服侍的青菊。
青菊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顺着方向一看,阴清秋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青菊对阴清秋回以一笑,顺手从果盘里取出两个橘子,一会功夫就剥好了两个橘子,还细心的把橘子上的细脉络给摘干净,先递给了斐文澜,斐文澜接过橘子,又把橘子给阴清秋“你先吃罢,可酸?”
阴清秋接过黄澄澄的橘子,果粒晶莹剔透的。
忍不住在手里端详了会,斐文澜敲了敲阴清秋的脑袋“越大越没规矩。别人给你吃食,就不要在那观望再三,这是对人的不礼貌。”
阴清秋嘻嘻的笑了笑,不慌不忙的掰下一瓣完整的橘肉,冰凉甘甜的汁水一下子在嘴巴中崩裂开来“秋儿这不是看青菊姐姐手巧嘛,竟可以吧橘子剥的一点皮屑不留,还没有一小丁点地方破损,好生厉害。”
说完之后,习惯的砸吧下嘴巴,斐文澜样怒的瞪了瞪阴清秋“女子食不发声,食后不能砸吧嘴巴……这是大家闺秀的必知必学的礼仪,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阴清秋吐了吐舌头,脑中一闪而过“青菊不是府中礼仪女管教,为何不借机试探一下。”
阴清秋撒娇似的抱住斐文澜“秋儿知道错了,秋儿这就改。不过秋儿想让娘亲割爱,借青菊姐姐给秋儿几日。”
自己前世在军营那么久,都是和一群男人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斐文澜疑惑的问道“你要青菊作甚。”
阴清秋端坐起身子,掰着手指给斐文澜分析“一嘛,青菊是府中礼仪教导的总领头,礼仪规范之深只是不用。
二嘛爱爹爹就要回都,但是免不了要去一些庆功宴。正好抓着这段时间练着会,娘亲你说好不好嘛。”
斐文澜想了想“秋儿的话在理,只是近几日,青梅告假还家,你再要走青菊,我就只有一个叶嬷嬷了,你叶嬷嬷年事已高,搞不讲什么侍奉?”
阴清秋偏着脑袋思索了会“娘亲你看这样可好,等忙完了今日,明日起每晚吃完晚食,青菊便借于秋儿大概两三个时辰。青菊再回澜院可好?”
斐文澜看着低眉顺眼的青菊“你可愿意?”青菊刚开口想要拒绝“青菊只想……”
阴清秋就可怜巴巴的挽着青菊“青菊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答应吧,秋儿再给青菊姐姐加月钱。”
青菊自己也知道阴清秋在试探自己,也知道自己被阴清秋的话一堵,也说不出口,要是自己还拒绝姑娘,怕是不好了,只好硬着答应下来。
阴清秋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拍手称快,内心却一直在吐槽“三十来几的灵魂还得做十来岁的表情,真是……”
阴清秋低头摸了摸肚子,憨憨的对斐文澜笑着说“娘亲,秋儿肚子叫唤的紧,想吃酒糟丸子。”
斐文澜宠溺地看着阴清秋,把阴清秋拉到黄梨木镂雕八仙桌上“你啊你,早食又只是吃了三两块吧。原先你并不喜欢酒糟之类的吃食,怎的今日就要吃。莫不是太阳从西边起来了?”
阴清秋正正经经地坐正了“口味变换着吃才对嘛。”
斐文澜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片子,无理的话都被你说的有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