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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晓走出办公室，记忆不可避免地飘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年冬天，天很冷，妈妈卧病在床当时已经一年多了，那一天，下雪了，晶莹洁白的雪花肆意飞舞，不过一会儿，地上就扑了厚厚一层。
入目是一片雪白，妈妈说她想出去看看，本来她想着外面那么冷，对身体不好，可是看妈妈坚持，她同意了。
妈妈坐着轮椅，她推着妈妈在雪地里走啊走啊，一开始，妈妈还和她说着话，她的语气十分的温柔，她说，“晓晓啊，妈妈不能陪你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她当时看向妈妈，还有些纳闷她为什么这么说，“您说什么呢，等您病好了，我们还要去好多地方，你说过的，你要教我弹琴，画画。”
妈妈当时似乎是笑了一下，可那笑容之中又似乎含着无法掩饰的不舍。
雪越下越大，她们身后的脚印都已经快看不出痕迹了，“晓晓啊。”
她听到妈妈叫她，“我坚持不住了。”
李晓晓心头猛地一跳，她走到妈妈身前，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脸色是那么的不好，明明外面那么冷，她的额头上却有汗水渗出。
她害怕了，只有八岁的她，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妈妈，你别吓我，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找医生。”
可就在这时，那只抓着她的手却突然松开了，李晓晓低着头，死死压下眼中的泪意，这才抬起头来。
只见妈妈的头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可是细细看来，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妈妈的手慢慢变冷，李晓晓再次紧握住她的手，想把它捂热，可她的手还是慢慢变得冰凉。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上，此时的风好像又大了些，风扬起地上的雪花，甚至于连妈妈腿上的毛毯都被吹起了一点。
李晓晓跪坐在雪地中，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李晓晓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风吹在脸上，很冷很冷。
就在这时，李晓晓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李晓晓看着来人。
来人一袭黑衣，朝这边跑来，平日里镇定不乱的他，此时也显现出了几分焦急。
年轻时的李主任面容俊秀，只见他脸上全是焦急，他跑过来，就看到他的妻子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他知道，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李如海抱住轮椅上的人，全程，没有看过跪坐在一旁的李晓晓一眼。
他抱着她，临走时，他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冰冷至极。
李晓晓打了个寒颤，也跟着回去了。
再后来，就是葬礼，就这样，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每个来人脸上都带着悲凄的神色，可是细细看去，却又能发现那眼神里的漫不经心。
对啊，他们又知道什么呢，这场葬礼里，真正伤心的，可能就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了。
爸爸已经很多天没有和她说话了，他每天都只是冷着一张脸，面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葬礼结束后，爸爸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五天后，爸爸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当时的他，正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听到开门声，她惊喜地跑出去，却看到爸爸手里拿着一个酒瓶，酒瓶里还有半瓶酒，爸爸醉醺醺地看着她，对她说，“你过来。”
她依言走过去，爸爸抓着她的胳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李晓晓，你给我听好了，你一定要比别人更优秀，你要做最好的，最好的。”
李如海呢喃着，“最好的，最好的……”
李晓晓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第二天一早，李晓晓就被叫起来，从那一天开始，爸爸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假期结束后，她返回了学校，一个月后，他们进行了第一次考试，她考了第二，她拿着成绩单高高兴兴地回家给爸爸看。
她想，他看到这个一定会开心吧。
可是，她想错了。
回家之后，爸爸看着她的成绩单，大发雷霆，她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冷冷地看着她，“你怎么可以是第二，就这样的成绩也值得你沾沾自喜。”
她被吓懵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爸爸把她的成绩单用力撕碎，满天纸片飞舞，像极了那个冬天里飘舞的雪花。
自那以后，他对她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他不允许她有一点点的不好，她不可以屈居人下，她要足够优秀。
可以说，她的童年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别人在玩儿的时候她在学习，别人考完试有褒奖，可等待她的，永远都是无休无止的挑剔，责骂。
她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考完试，那一次她考了她历史最高的一次，她想出去玩。
她把成绩单放在了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了。
那一天，她第一次和同学们一起出去玩儿，他们去了游乐园，那是她在妈妈死后度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傍晚时分，她回到家里，发现家里黑漆漆的，好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她开门进去，打开了灯。
灯一开，她就看到爸爸拿着酒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她的成绩单。
爸爸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她走到爸爸身前，试探着叫到，“爸爸。”
闻言，李如海抬起头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李晓晓慌乱着想要解释，“爸爸，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出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出去了。”
李如海扔下酒瓶，酒瓶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下最后撞在了茶几边上。
李晓晓看向李如海，却见他在这时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之后就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李晓晓抬起头来，“我，我不该出去，我错了。”
可是，他没有听她再说下去，他只是淡淡道，“知道错了就好，既然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说完，他就扬手朝她打了下来，那是，他第一次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