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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不禁顿了顿，指着旁边货架的一角又道：
“小店能给您的，只有云溪城周边万里的区域图，且多是粗略标注，没有详图。”
见此情形，凌云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便将你店里的区域图、风物志、游记各来一份吧。”
老者应了声，转身从货架深处翻出了几卷，用一种泛着淡淡光泽的特殊纸张制作而成的地图。
接着又取来十几本线装册子，有的纸页带着岁月沉淀的泛黄，墨痕都透着几分陈旧；有的却崭新挺括，仿佛才装订不久，封面上的字迹还带着油墨的鲜亮。
凌云接过，指尖轻轻拂过那用特殊纸张所绘制而成的地图，大略翻了翻。
地图上果然如掌柜所说一般，只简略标注了主要城池的方位、几条贯穿其间大型山脉的走向，以及商队常走的几条大道。
至于山林间的小径、隐蔽的水源或是妖兽巢穴等细节，多半是模糊一片，只在险要处用朱砂点了个记号，旁注了个“险”字。
倒是那几本风物志还算详实，蝇头小楷工工整整，记载了周边城镇的风土习俗、市集特产，甚至连哪家铺子的灵酿最醇厚、哪处山谷的灵茶最清冽都写得明明白白，读来倒有几分趣味。
而那些游记，多是些修士随笔，字迹或潦草或娟秀，内容也驳杂得很。
有的详述了穿越迷雾沼泽时的惊险，有的描摹了望月峰顶的云海奇观，还有的记载着与异族交易的趣闻，虽不成体系，却字里行间都透着几分亲历者的鲜活感。
付了灵晶之后，凌云又转战下一家。
接连逛了四五家店铺，情况皆大同小异——能买到的都只是云溪城周边几座城池的局部地图。
再远些的地方，便只剩些模糊的地名与“传闻有大妖出没”“此地能量紊乱”之类的标注，甚至各店的标注还时有出入。
如将这些地图摊开拼凑，也许勉强还能看出这片地域的大致轮廓，却依旧漏洞百出。
凌云指尖划过地图上那些刻意留白的区域，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似乎有种隐形的力量在影响着这一切，不允许明面上流通太过详尽的灵界全域地图。
但这些商家显然也各有各的应对之法，虽不直接售卖详图，却会在不同店铺的局部地图里暗藏线索，仿佛刻意留着缺口，引着人买齐各家地图来拼凑补全。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只是这些商家的一种行商手段——一家买不全，便得多跑几家，自然也能多赚几分。
最后她来到一家“汇珍铺”时，掌柜见她对着几张地图反复比对，神色间颇有憾意，便主动开口提醒道：
“姑娘若想去更远的地方，要么去中域核心的大城坊市，或是像万宝商会、玄元商会那样的顶尖商会，甚至拍卖会碰碰运气；
要么就得找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他们手里常有手绘的私图。”
话至此处他似有顾忌，不禁顿了顿，又斟酌着补充道：
“那些私图虽可能详细些，但却是良莠不齐，有些商队为防同行跟风，故意标错险地或捷径，姑娘若是要买，可得擦亮眼睛仔细甄别。”
凌云谢过掌柜的好意，将那几张区域图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入储物戒指之中，才走出了店铺……
看来，想要一份真正详尽的灵界地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还得慢慢寻访。
走出店铺的凌云，本想再打听打听何处有商队落脚，看能不能淘换到一、两份私图。
然，正在她低头思忖着，忽听街角凉茶铺传来了几句闲聊，像石子投进静水般，瞬间搅乱了她的心绪。
“……听说了吗？那尘封了好几千年的灵域通道，昨天居然开启了！还跑上来了好些个下界修士呢。”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呷着凉茶，声音里满是新奇。
邻桌的灰袍人像是见不惯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般，嗤笑一声：
“下界来的又怎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难不成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不成？”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嘲讽，短打汉子却浑不在意，眼里反倒藏着几分“你不懂这里头门道”的意味，那神情，仿佛在说：
“还敢笑话我，谁是傻子还不一定呢”。
他嘿嘿一笑，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像想起了什么忌讳，猛地咽了回去，只含糊道：
“算了算了，这话题敏感，不说了。”
他不想说，不代表别人也不想说，偏有人不肯罢休。旁边一个戴斗笠的人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不低：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倒是听一个朋友讲，通道开后，各方顶尖的大势力都派了人去‘迎接’那些下界来的道友。
可即便如此，还是漏了一个——现在那些大宗门的弟子还在四处寻找呢。
对外只说灵界环境复杂，禁地无数，怕那下界来的道友初来乍到，不知其中深浅而误闯险地遇险，故而劝人家最好早日归到哪一方势力麾下，也好有个依托庇护。”
说罢，他还朝那短打汉子递了个“你我都懂，大家都懂”的眼神，那笑意里的暧昧与深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另一穿蓝衫的人听闻这别有深意的话语，也来了兴致：
“我听说那通道只是暂时因能量紊乱而封闭，等平稳下来后，迟早还能再开。
难不成以后那些下界之人每上来一批，这些大宗门大势力就要像昨日那样兴师动众一次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之前那事灰袍人哪里又听不出短打汉子话里的讥诮，先前因冒失说话落了面子，此刻正憋着股劲想扳回一局的他，当即下场扬声道：
“听说他们打算在灵界通道口建一座接引阁。到时候，让那些从下界上来的人自己选，想加入哪一方势力，全凭他们自愿。”
“呵呵，又是‘全凭自愿’！”
戴斗笠的人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桌面：
“这词儿倒是发明得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