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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不满的扭动着身体，蹬着四条小短腿，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喉咙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但却终究没在这公署里与凌云真资格的闹起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可它也实在舍不得那两碟已经送到了自己面前的糕点。
于是乎，只见小家伙张口轻轻一吸——那两碟糕点，连带着装糕点的瓷盘，便“嗖”地一下被一股无形之力卷入了它的口中，瞬间消失。
显然是被收进了体内空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滚滚还得意地朝着凌云扬了扬它那圆润的小下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与得意，活像个刚偷到糖果的孩童，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那位主管办理灵契玉牒的执事，虽暂居这偏僻小城，却也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人。
先前瞧着滚滚的模样他便觉不凡，此刻再见其竟还开启了体内空间，眼底便不由掠过几分郑重。
要知，能自带体内空间的灵兽，要么是罕见的空间系灵宠，要么便是血脉极其尊贵的上古异种。
再结合滚滚身上那层流动的神秘灵蕴，他心中便已断定：这小家伙绝对不简单。
这般不凡的灵兽，即便是大宗门、大势力的弟子，也未必人人能得。
一身清雅气度，言行举止间自有章法，再配上怀中灵宠那股灵气逼人的不俗模样，他便觉凌云的身份应该假不了。
况且，有这等风骨与底蕴的人，也犯不着去冒充万法宗的弟子。
就算真有什么特殊原因，让她不得不出此下策，那背后牵扯出的，也定然是那些顶尖宗门、势力间的纠葛与暗斗。
而他，不过是个在边陲小城按章办事的小执事罢了，又哪有那能耐去深究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只需，自始至终将自己置身于世外，做好一个小执事的本分即可。
心念电转间，已然拿定主意的他，之前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凝重瞬间散去，反倒露出了几分笑意，对凌云道：
“拿出来本就是供人品尝的，能得这小家伙喜欢，也是这些糕点的福气。”
说罢，他便转头对那青衣小厮吩咐道：
“去，再备几份精致些的糕点，用食盒装好，给这小家伙留着闲时解馋。”
那小厮应声而去，他才敛了笑意，神色一正，与凌云说起了补办灵契玉牒的正事来。
“既然仙子原玉牒的碎片还在，我这里自可依律补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案下取出一枚莹白的空白玉牒：
“只是这补办的玉牒，只能用我们灵溪城制式的空白灵契。待填好仙子的各项信息，再打入你的灵能印记，激活玉牒自带的保护法阵之后便可使用。”
话至此处，他不免又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仙子既是万法宗弟子，宗门自有专属的制式玉牒。这灵溪城的玉牒虽能应急，却恐日后于有些事务上有所不便……”
他指尖轻抚过案上的空白玉牒，语气诚恳：
“以免耽误了仙子的正事，这枚玉牒最多只能暂作过渡，还请仙子回宗后另行补办宗门制式的为好——这玉碟的效用，约莫就相当于凡界所说的‘临时凭证’。”
凌云接过他递来已办好的临时身份玉牒，颔首道：
“有劳执事费心。”
客气谢过之后，她才抱着怀里又得了糕点、正眯眼咂嘴的小家伙，转身朝外走去。
公署外，那几位同样等着办理灵契玉牒的人，见凌云进去许久之后王麻子却迟迟没出来招呼他们，脸上便不免浮出了几分不耐，然却没一人敢作声。
万法宗在灵界的威名，虽不似魔宗那般能止小儿夜啼，却也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灵域震颤的存在，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哪是他们这些散修或小家族子弟能轻易置喙的？
风穿过巷口的缠龙藤，卷着几片枯叶打了个旋，轻轻落在公署门前的石阶上。
这片刻的寂静里，似有若无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让等候在外的几人愈发无声。
走出公署之后，凌云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了一些，暗暗舒了口气，抬手将那临时玉牒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而这时，那王麻子也凑上前来，脸上堆着些许殷勤的笑：
“仙子慢走。往后在灵溪城但凡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便是，小的万不敢辞。”
凌云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其目光掠过公署门前那对石狮子——鬃毛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眼神却依旧威严，仿佛将这公署内外的种种纠葛都看在眼里。
走出老远，她还能听见王麻子在身后与那几位等着办玉牒的人说着什么。
其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带着几分刻意的拿捏，时而又透出些安抚的意味，像根被风扯动的弦，在巷子里荡出细碎的回音。
她回头望了一眼，公署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青灰色的光，朱漆大门紧闭，像一张沉默的嘴，吞纳着往来之人的焦虑与期盼。
凌云拢了拢袖角，将那些纷杂的思绪暂且抛开——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等着她去办。
头一桩事，便是得寻些零食甜点，先安抚好滚滚这个连续帮了她几次大忙的小功臣。
小家伙此刻正抱着块芝麻酥糖，吧唧吧唧啃得香甜，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忍不住地四处打量。
打从出生起就被困在那片阴阳交汇之地的滚滚，此刻对外界的一切都新鲜得紧，仿佛浑身的毛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奇。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挑担里晃悠的彩绳、甚至摊前插着的幌子，都能让它支着圆脑袋盯个半天，嘴里的酥糖都好像没那么香了。
第二桩，便是必须购置一份详尽的灵界舆图。
不单上面要标清各方势力的盘踞范围、强弱分布，还得有山川地貌、灵脉走向的细致注解才行。
看眼下这架势，那些所谓的大宗大派，显然没打算放过她这个从下界莫名闯入，又成功逃离其掌控的落网者。
前路茫茫，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周旋的底气，总好过盲人摸象般胡乱乱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