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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命去了，能看到什么？看到他如何陪着妻儿，享受天伦之乐吗？」
降龙尊者愣了一下，没想到佛主会是这个反应。
「佛主，此人野心极大，不可不防。他如今能自由来去，若是……」
「一个为了女人，连突破准至尊都能暂缓的人，他的锐气，已经被磨掉了一半。」老僧放下木瓢，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安逸的日子，最能消磨人的意志。绝天大域现在是他的安乐窝，里面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孩子。他舍不得，也离不开了。」
降龙尊者听着，心里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青玄是那样容易被儿女情长束缚住的人吗？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你说的另一件事，更有趣一些。」
老僧将毛巾搭好，转身看向降龙尊者。
「楚阳去了魔域。」
「弟子认为，这很可能是陆青玄的授意。他或许是想通过楚阳，和万妖神殿搭上线，又或者，楚阳本身就是他布下的一颗暗棋。」降龙尊者立刻说道。
「嗯。」老僧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所以，你的任务变了。」
降龙尊者神情一肃：「请佛主示下。」
「回去吧。」老僧的声音依旧平淡，「回到大爱盟，继续扮演你忠心下属的角色。他们遇到任何困难，你都要帮他们扫清。他们要资源，你就给他们找资源。他们要扩张，你就帮他们铺路。」
降龙尊者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但不打压，反而要去帮忙？
「佛主，弟子不明白。」
老僧眼神里出现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一帆风顺的路，最容易让人忘记脚下有坑。没有磨难和挣扎的日子，会让狮子变成家犬。」
「让他们一直顺利下去。」
「记住，没有困难的日子，最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是谁。」
降龙尊者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佛主的深意。
原来如此。
比起派人监视，甚至暗杀，这种捧杀的手段，才更加高明，更加诛心。
让大爱盟在顺境中沉沦，让陆青玄在温柔乡里忘记争斗。
等到他们彻底习惯了这种安逸，再也提不起斗志的时候，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刻。
「弟子，明白了。」
降龙尊者深深一拜，心中的那点疑虑和急躁，尽数散去。
佛主的智慧，深不可测。
「去吧。」
老僧摆了摆手。
降龙尊者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
老僧站了一会儿，拿起扫帚，继续清扫着地上的落叶。他的身影在金色的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而普通。
片刻后，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这里盘坐在莲花之上的，是之前与陆青玄在绝天大域见过面的年轻佛主。
一道苍老的身影，在不远处凝聚成形，正是刚刚还在庭院扫地的老僧。
「你觉得，安逸真能困住他？」
年轻佛主睁开了眼。
老僧走到他对面，盘膝坐下，苍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平凡，取而代之的是与年轻佛陀同源的深邃。
「当然困不住。」
老僧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变得中正平和。
「我与他接触过。」
年轻佛主说道，「那个人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他所做的一切，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为了女人孩子就放弃前路，这种事，骗骗降龙可以，骗不了我们。」
「我自然知道。」老僧点了点头，「他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复杂。他修复万界通途印，掌控绝天大域，这一步步，走得太稳，太快了。」
年轻佛主沉默片刻。
「楚阳去魔域，是一步试探。既是试探我们，也是试探万妖神殿。他想把水搅浑。」
「不错。」老僧赞同道，「所以，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他想让我们把目光都盯在魔域，我们就偏不看。我让降龙回去，为他铺平道路，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已经入了他的圈套，已经开始轻视他。」
年轻的佛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让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棋盘上的棋子。」
「只是……」年轻的佛陀话锋一转，「这颗棋子，太过锋利，一不小心，是会伤到棋手的。」
「无妨。」老僧的眼神变得幽深，「棋盘之上，不止我们一个执棋人。」
......
西玄域的边陲，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支十来人的队伍在荒原上前行，人人衣衫褴褛，神情疲惫。
队伍的末尾，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跟着，身上的气息不强，只在真神境初期。
他正是改换了身份容貌的陆青玄，现在的化名是陆坤。
离开绝天大域，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很顺利地融入了这个名为狂狼的佣兵团。
佣兵团长是个独眼的壮汉，名叫老赫。
他走到陆坤身边，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咧开嘴笑。
「坤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趟任务，非得栽在龙蝎谷不可。」
「是啊坤哥，你那手控火的本事，绝了！」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能把火玩得那么好。」
周围的团员纷纷附和，言语间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陆坤的感激。
他们刚从一个沙蝎兽的巢穴里出来，任务是完成了，但也差点全军覆没。
关键时刻，是陆坤用一手九幽骨灵火，将他们从蝎群里捞了出来。
陆青玄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对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来说，这种不爱说话但实力强劲的同伴，反而更让人信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