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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些，我们可得好好聊聊了！”
微之尊者笑了笑，直接朝一个方向离去。
张云也没再原地多待，收起众幽冥一族强者，直朝另一方向而去。
掌控了空间幽冥大半的力量，张云此刻能清晰检索到，位于内层地狱各处的幽冥一族嫡族所在。
抢！
对当下而言，这些幽冥一族嫡族，是需要抢的。
张云很清楚。
在这内层地狱，基本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抵挡天问之主、微之尊者、万道宇宙会会长这三个怪物。
此刻的内层地狱…
已变成他们这个联盟，争......
张云指尖轻弹，一缕幽冥大道力悄然没入雪发天使眉心，如春水浸润寒冰，无声无息却精准破开她体内层层设下的隐秘禁制那是幽彤亲手布下的三重幽冥封印，专为遮蔽天使族气息、隔绝地狱法则探查而设。此刻禁制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雪发天使浑身一颤，背后那对原本黯淡的羽翼骤然爆发出刺目圣光，竟在规则条纹的禁锢中强行撑开半寸空间！
“你……”她喉间血丝未干，声音却已不再颤抖，反透出一股凛冽锋芒，“你不是幽冥族，也不是万道虚空任何已知道统之人。你身上没有魂契烙印，没有血脉图腾，更无祖源印记……你究竟是谁？！”
张云没答。
他缓缓合上万道九源卷轴，卷轴表面那抹幽彤所化的幽影仍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被钉在琥珀里的活体星辰。他抬眸，灰金色瞳孔深处映出雪发天使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惊疑，也映出她羽翼根部那一道极细、极淡、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的银色脉络那是天使族最高阶血脉“初源天脉”的显化征兆，唯有直系神裔、且曾受九界天穹本源洗礼者方能觉醒。
可眼前这位，分明被困于幽冥地狱内层，连呼吸都带着腐土腥气。
张云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雪发天使冷笑：“你连名字都不敢问，就敢闯入瞳山私域、强掳嫡族、撕毁封印？幽冥一族若知此事，万道虚空必起滔天血浪！”
“幽冥一族？”张云低笑一声，袖袍微扬，周身幽冥大道力并未收敛，反而悄然翻涌成一道灰金双色漩涡，其中隐约浮现出万道祖脑虚影轮廓，又一闪而逝，“你们怕的，从来不是幽冥一族。”
话音落，他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一抬。
轰！
整座幽冥瞳山猛地一震，山体内部无数瞳孔齐齐爆裂，如琉璃炸碎，却无一丝血光溅出，只有一道道幽暗气流自裂口喷涌而出，迅速在半空凝成一幅幅破碎画面：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黑曜石巨殿，殿门刻满螺旋状幽纹；殿内无墙无柱，唯有一方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幽暗球体，其表面浮沉着数十颗明灭不定的幽色光点，每一颗，都与万道九源卷轴上刚刚点亮的那片色彩严丝合缝……
幽冥空间。
真实影像。
非记忆投影，非幻术显化，而是空间幽冥自身意志借由幽彤残存魂印，在张云炼魂大道牵引下，自发映照而出的本源坐标！
雪发天使瞳孔骤缩，失声道：“你……你竟能引动空间幽冥的自主映照？！这不可能！连幽冥始祖都只能靠血脉共鸣窥见一角……”
“因为我不需要共鸣。”张云淡淡道，目光扫过她羽翼根部那道银脉，“我只需要‘取’。”
话音未落，他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钩，不带半分幽冥之力，纯粹以初源规则大道凝成一道漆黑锁链，前端分化九枝，每枝末端皆悬着一枚微缩星空，其内星轨运转，赫然是九种不同源质大道的雏形因果、时空、吞噬、寂灭、创生、轮回、命格、业火、归墟。
九大源质大道，竟在他手中尚未圆满之时，已具雏形！
雪发天使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想退，却被规则锁链瞬间缠住双翼根部银脉，剧痛未至，一股浩瀚到令灵魂战栗的吸力已顺着银脉直灌识海
她看见了。
不是记忆，不是幻象。
是她自己从未见过的“来处”。
一片银白星海深处，一座通体由液态星光铸就的祭坛静静悬浮。祭坛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枚裂开的蛋壳。蛋壳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道贯穿星海的银色裂隙，正缓缓弥合……而那裂隙边缘残留的纹路，与她羽翼根部的银脉，完全一致。
“初源天脉……”张云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是空间幽冥撕裂自身，抛入九界之外的‘锚点’之一。你不是天使族神裔，你是空间幽冥散落于外的‘碎片容器’。”
雪发天使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竟在束缚中跪了下去。
她想否认，可识海中那枚裂开的蛋壳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浑身血液都在共鸣哀鸣。
张云俯身，指尖点在她眉心，一缕生命大道力温柔注入，压下她体内因真相冲击而濒临暴走的圣光：“幽彤用三年时间，才让你接纳第一道幽冥封印；我只用三息，便解开了你血脉最深处的枷锁。现在，告诉我幽冥空间入口，究竟在哪？”
雪发天使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在……在‘恸哭回廊’尽头。但那里……没有门。”
“没有门？”张云挑眉。
“有门，但只有‘恸哭’才能推开。”她闭了闭眼，睫上泪珠滚落，却在半空凝成一颗剔透水晶，“幽冥一族所有嫡族，踏入幽冥空间前，都必须独自穿过恸哭回廊。回廊内回荡着他们此生最悔之事、最痛之念、最惧之影……唯有在极致悲恸中仍不崩溃、不堕魔、不自戕者，方能听见门开之声。”
张云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所以，幽彤进去时，听到的是什么？”
雪发天使睫毛一颤，低声道：“她听见了……我死时的笑声。”
张云神色微顿。
原来如此。
幽彤与她，并非寻常私情。那场“意外”，实则是幽彤以嫡族之躯，主动献祭半数幽冥魂源，强行逆转空间幽冥对天使血脉的天然排斥，只为护住雪发天使一缕残魂不散。而雪发天使，则以初源天脉为引，在幽冥空间边缘凿出一道隐秘缝隙，让幽彤得以将她藏匿于瞳山之内这根本不是私藏，是一场持续百年的双向献祭。
难怪幽彤大道力暴涨两百道级后，眼神深处始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枯槁。
难怪雪发天使羽翼圣光虽盛，却总在夜深人静时泛出幽蓝冷调。
她们早已融为一体，互为容器，互为牢笼，互为救赎。
张云直起身，望向瞳洞之外那片灰蒙大地。远处，一道道幽冥气息正急速逼近是方才幽冥瞳山爆裂瞳孔时散发的异象，惊动了内层地狱巡守。
他指尖轻划，一缕幽冥大道力无声没入雪发天使颈后，留下一道隐秘符印。
“别怕。”他说，“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从现在起，你是我收的第一个……非人类弟子。”
雪发天使猛地抬头，眼中惊愕未散，张云已转身走向洞口。
“等等！”她急唤，“恸哭回廊的‘恸哭’……不是情绪，是实质！它会具现为‘蚀心恸雾’，沾之即蚀魂，触之即疯癫！幽冥嫡族尚需以魂源为灯，你……”
张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淡话语，随风飘散：
“我自有我的灯。”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瞳洞。
外界，十道幽灵巡守已列阵于黑山之下，法杖高举，幽冥大道力如墨汁泼洒长空，凝聚成十柄巨大镰刀，刃口寒光吞吐，直指张云后心。
为首幽灵厉喝：“何人擅闯瞳山私域？！速速束手，待幽冥刑司发落！”
张云理也未理，负手前行，脚下灰金双色大道力自然铺展，如履平地。
十柄幽冥镰刀轰然斩下！
铛！！！
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却非斩中血肉，而是撞上一面凭空浮现的透明屏障屏障之后，张云衣角未动，连发丝都未曾扬起。
屏障表面涟漪微荡，映出十道幽灵惊骇面孔，随即，涟漪骤然加速，化作千万道细密波纹，顺着镰刀刀刃逆冲而上！
噗！噗！噗！
十道幽灵齐齐喷血，手中法杖寸寸龟裂，幽冥大道力如被抽干般急速黯淡。
张云头也未回，只轻轻抬手，对着身后虚空，五指微握。
嗡！
十道幽灵身躯猛然一僵，眉心同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灰金星辰印记，印记一闪即逝，却已如烙铁般深深嵌入神魂。
“替我，守好这座山。”张云声音平静无波，“若有人来寻她，便说幽彤已入幽冥空间，再不归来。”
十道幽灵浑身战栗，匍匐在地，额头触地，不敢应声，只以最卑微的姿态，叩首如仪。
张云继续前行，身影渐融于灰蒙天幕。
而在他身后，那座千疮百孔的幽冥瞳山，所有爆裂瞳孔竟开始缓慢愈合，新生的瞳孔表面，悄然浮现出与张云眉心一模一样的灰金星辰印记并非奴印，亦非契约，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标注”，如同万道祖脑为待收录道统所打下的初始序号。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恸哭回廊入口。
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袍角绣着三枚幽冥古纹，正是幽冥三王之一的“断魂王”。他手中捧着一枚正在碎裂的玉简，玉简内幽光流转，映出的，正是张云踏出瞳洞的瞬间。
断魂王瞳孔骤缩，喃喃自语：“嫡族？不……这气息……比始祖还冷。”
他猛地抬头，望向恸哭回廊深处那片永不停歇的灰雾，雾中似有万千哭嚎若隐若现。
“有人……要抢在始祖回归前，摘下幽冥空间的第一颗果子了。”
灰雾深处，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悠悠回荡：
“终于……等到你了。”
张云不知这叹息，亦不回头。
他只加快脚步，灰金大道力在脚下延伸，如一条通往幽暗核心的归途。
恸哭回廊，就在前方。
而他的手中，万道九源卷轴正微微发烫，卷轴背面，一行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正悄然浮现，缓缓勾勒
那是一个字。
一个“收”字。
笔锋凌厉，如刀劈混沌。
笔画之间，隐隐有亿万星辰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