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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他是在路边等到崔冷的。
副局大人没问你怎么在这等，也不说阿瓜被人请出来有没有给他添麻烦，径直开了座驾的锁上车。阿瓜自动自觉上车，一路无话，顺顺利利回到市局的地下车库。
保险带刚解，就听关车门的人问，“碰见谁了？”
“一个男人，眼睛是红的。”阿瓜下车，接过崔冷递过来一只小盒子，“这是？”
“过江蟒在六指场子里放毒，六指不想沾毒，只想开赌场，想借我们的手把过江蟒整垮，”崔冷一点不吝惜地把六指的密谋说出来，“六指弄到过江蟒存账本的u盘，你拿去网监科那边，让他们处理。”
“好。”阿瓜应下，“师傅，六指没提什么条件？”
“提了，”崔冷按电梯，“没说完，老寒腿发作，被手下抬走了。”
阿瓜瞅了眼手里的盒子，怎么感觉这东西是副局大人硬抢过来的。
啊，六指好可怜，真好。
去完不在一栋大楼里的网监科回来，崔冷又不在办公室里，阿瓜倒了杯水，回自己蜗牛壳大的办公间里处理副局长信箱里的匿名举报。
这工作其实也有淡旺季，一般来说，平时每天三四条，但英协要是出个城市恶人的全市通告，匿名举报就会暴涨，一天五六百都是可能的，而且大部分是捕风捉影，自己吓自己弄出来的。以至于工作交接的时候，冯治庸少见地吐槽了英协这个组织。
“裹乱。”大幕僚一针见血地说。
可不就是裹乱么，英协对待社反的态度和超管局截然不同，前者是用警示大家的初衷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然后职英处理掉，大团圆结局，超管局是能处理掉的我不吭声，捂不住才上电视，安定和谐最重要。
这样一来，英协和超管确实是有分歧的。
阿瓜想着，地区恶霸“狰先生”这件事，英协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超管局是绝对知道的，英雄产业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毕竟顾炯说有几个事务所暗地里在召集职英。这就难办了，人只有一个人，到时候争起来怎么办？
“哎？”
处理着举报的阿瓜手儿一顿，他明白为什么白家婚礼上，沐承君不把春华的消息透给白元宿了。英协和超管之间，沐承君站了后者。
但这么一想又觉得太动真格。
幕社五六十年的老企业了，会为了抢一地区恶霸人头，舍了英协站超管？须知英协保的是整个英雄产业的利益，超管局却是监管者的角色，谁更亲近不是一目了然？
果然是大佬，想法不是他能懂的。
晚上刚在食堂吃完饭，一组又开会，他擦擦嘴归集了餐具马上回办公大楼。到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好到了一半人。崔冷在那，手边一摞资料，阿瓜自觉拿去发，每个位置一份，剩下一份是自己的，回记录员的小桌上看起来。
这一份是六指交出来的u盘里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账本条目，还七七八八加了其他东西，和顾炯曾经做过的事差不多，整合了一下找出过江蟒手下几个堂口，顺道拉出一张供销关系网。网监科的同事还很积极地按资金量和主要毒/品市价，估算了这部分走的量，得出一个结论：
六指这个八面玲珑的老家伙把过江蟒的九成家底捅了出来。
了不起呀。
阿瓜心想，他原想最多就是弄个三四成，顶天五六成就算开大了，没想到小老头这么狠，奔着斩草除根去的。
然后人气一开会，又发现不是。
六指给的账目里没有乌托邦的账目记录，但从五组的资料上看，过江蟒这条山海市最大毒虫确实已经沾手，五组的人甚至找线人买回来过样品，成分上不是纯粹的乌托邦，但没分得很开，买回来的东西卖的人叫“三色”，一颗胶囊里三种颗粒，白的乌托邦，蓝的稳定剂，红的是上瘾药，具体是什么成分得看批次，有时是白面，有时是麻叶子，但都提纯过，浓度很高。
五组推测这是一种阴损的养客手段。
阿瓜想也是，白颗粒乌托邦要到一定浓度才能让人成瘾，读过这部分数据，私下估计那个浓度至少是乌托十的水平，这个浓度一过用量人容易死，而且现阶段市面上没这个浓度，他还是因为狗哥做酒吧街着火那晚的回溯梦才知道乌托十的，估计这药也金贵，少量供应，目前还是在狰组织内部。
所以过江蟒那出的乌托邦不上瘾，对常人也没啥用，但他配套了稳定剂和上瘾药一起卖，这就对能者对常人都有用了。可见过江蟒这条大毒虫居心十分险恶。
更糟糕的是，五组线人买回来的样品是流水线产品，乌托邦已经有本土化工厂了。而且五组每隔半个月让线人买一次，白颗粒成分的浓度都会上升一截，这说明除了工厂，还有一个研发中心或者药物实验室提供技术支持。
阿瓜一边打字一边腹诽，不愧是本市最大的毒枭，家底都比别人厚实。
然而，这么肥的目标并没有引起崔冷很大兴趣。他和组员分析了形势，标出几个需要重点注意的人物后，直接指示说接下来等五组的进展。
想也是，就算嘴上不说，崔冷也不喜欢被塞案子。
接下来的走向就清楚了，五组会是主力，一组从旁协助，最后端掉毒工厂两组集火，把人突突突突了，这件事在最快的时间得到解决，一组脱身，继续弄更难的案件。
什么是更难的案子？
阿瓜打字的手一顿，清楚地听见崔冷说，“福兴实力弱，只可能是狰组织的障眼法，重要成员一定不会完全在其中，揪出来的据点估计也没什么价值，解决完六指和过江蟒，工作重点放到狰组织上，个人方面沿白驼、风镰和迷失者三条线查，团体方面重点查十五年前至今消声灭迹的社反团体。”
“可是头儿，”武修明举手，“狰组织已经暴露的据点也是有价值的啊，不查？”
“青有泽。”
崔冷忽然点名，阿瓜一愣，“有？”
他合上会议资料，这动作告诉所有人会议结束了，“已经暴露的据点你查。”
我只是个文职啊！
阿瓜皱眉抗议，崔冷一眼也不看他，率先出了会议室。一组没人在多说一句话，各自离开。他们跟崔冷最短的也有两年，早已习惯这种看似抽风□□、只有到最后才能恍然发现他们躲过多少陷阱毒计的决定。没人排挤一下他帮腔，阿瓜只好自己追上去。
“您别这么说呀，我是文职。”
“哦，”崔冷极少见地有了语气，那是一种微微下压的揶揄，很轻，也真实，“三十楼高空勇救坠楼女童的文职。”
这八成是知道他狐假虎威拿副局名头压人的事了。
阿瓜一下熄火没词，认命会会议室收拾东西，没想到卫凉还在，不仅在，还全程围观他收拾资料，打包笔电。“怎么了？”阿瓜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卫凉笑笑，起身离开，“觉得你眼熟。”
“夜色酒吧那件事，”阿瓜跟在卫凉后面出会议室，阿瓜往上，卫凉在本层，两人同走了一段路，“我们在临港分局见过一次。”
“不是那时候，”卫凉意有所指，但没挑明的意思，倏尔转了话题，“说起来，你还认识秦海阳？你们关系挺近的。”
“还行吧。”阿瓜说得含混，“认识。”
卫凉明显不信，摆了个“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的脸，拍了一下他，“行啦，够了不起啦，一组里面没人敢说认识他的，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
“二组手头的案子挺有趣的，”卫凉说着，压低声，“他们最近调的卷宗都是有保密等级的。要不是当时组里有支援任务，秦海阳要不下来。二组占着也解决不了，先了解了解，搞定狰组织后，我们就是这案子了。”
阿瓜也压低声，“卫警官…”
卫凉下意识凑近听，就听到，“…乌托邦的案子还没结呢，你想这么远？”
阿瓜说完，就见卫凉看他的眼神不太对，跟看小傻子一样。
“你不会不知道，”卫凉说得很慢，“一组十天一个案子吧。”
“…不知道。”
一组和二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如果用教育术语来形容，一组是天才型尖子生，考前二十分钟看书，稳坐年级前三，二组是勤奋型大学霸，图书馆长年霸座，卧室书籍满目，靠实力碾压对手。而此时此刻，半夜被叫醒参加突击行动的阿瓜觉得，他可能分错了组，他应该去接未成年能者案件的十组。
五组帮他搬过资料的壮汉一把抓住他往警车上带，“快些！”
这是一次以五组为主，一组支援的突击行动，目的是打掉过江蟒已经查明的堂口、工厂、库房、主要分销人，具体行动计划事先只有五组几个人知道，一组都是出动前十分钟紧急集合，分散入五组中点对点行动，阿瓜所在的小组分到一个地下工厂。
超管局的警车一出去，路上渐渐跟上来十几辆警车，都没亮警灯。阿瓜看了一会，发现里边有载满特警的，全副武装那种。
“钟国魁，”壮汉主动和阿瓜握了一下手，“宝象路地下工厂归我们了。抓人交给公安系统那边的同事，咱们负责搞定里头的能者，这罗大德，叶瑾，也是五组的。”
正副驾驶座两位也打了招呼。
阿瓜一下深刻明白理解了超管局的定位——
只管能者的事。
就算是缉毒，也只管沾毒的能者，普通人该谁办还是谁办。
他瞥了眼车里另外三人手臂、手腕上的血衣布条，这个气氛，好像是去寻仇的。
好吧，就是去寻仇的。
只是——
“需要这么多人吗？”阿瓜问。
“一般来说不需要，”说话的是罗大德，沾毒的能者都是亡命之徒，偏离值水平在能者罪犯中会高一点，但也高不过职英的水平，超管特调科的要求比职英高，一个人压制全场是基本操作，但是社反组织不能用常理推测，“过江蟒和狰组织有牵扯，我们一直怕两边有人员交流，摸得差不多也不敢动手，这不，你们一组加进来，我们马上动手了。”
阿瓜默默扭头，说得五组很少人一样。
一组加上崔冷，算上他吧，十个，五组呢，上次他去五组的地盘看过了，不算没在的，整二十来号人，“你们人不少了，还要一组帮忙？”
罗大德就笑。
车上其他两人一起用“你这个小傻瓜”的表情看他。叶瑾有些无奈，她从罗大德的零食箱里抓了把小零食塞给阿瓜，“七八十和四百往上可不能比啊，小傻…阿不，呱呱。”
我听见了，你要叫我小傻瓜。
阿瓜默默接过小零食，肯定叶瑾和闫念念认识，还有——
狰组织确实十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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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人老手在线教学】
呱呱（撸袖子）：这个组织好棘手啊！要费多点力气铲掉了！
陆冬至：好呀，把我铲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