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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佬一声令下，像是打开一个什么开关，超管局的警官们分成两拨。五组之外的人各施手段冲上去想拦叶瑾，五组的人不遗余力拦着这拨子人，人数比例上，前者大大占优。所以对峙不到三、四秒，闫念念冲破封锁一马当先冲到叶瑾身前，捂住她的嘴。
“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选小唔…唔你干嘛唔！”
场面乱了起来，各种肉眼可见不可见的能力相互往同僚身上招呼。只能和宇宙意志聊天的玄一抱头窜到闫念念身边，“对对，控住她。”
然而叶瑾常年混迹一线，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一记老拳照脸去，差点把闫念念打蒙圈。一脑袋危机感的闫念念直觉自己正面捂住了一只大螃蟹的嘴，两只蟹钳逮住机会就要往脸上招呼，一点情面也不给。
“对不住了！”抗打压力巨大的闫念念当机立断，动念封住叶瑾的嘴，松手逃离叶瑾的攻击范围，和玄学大佬躲到一边，“叶姐你冷静啊！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唔唔唔唔唔！”
叶瑾无论怎么调动脸部肌肉，上下嘴唇雷打不动地黏在一起，她怒了，然而能力是感知的只能冲上来打。
闫念念快哭了，和玄一开始抱头鼠窜。玄学大佬逃窜的姿势比旁人高级一点，他可以边逃边打嘴炮，“我上过内刊，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你听我的，选择并不能导出什么有利结果，不选才有一线生机！”
“唔唔唔唔唔唔！”
神特么一线生机！
叶瑾压根不信。从内心意愿来说，一边是毛组的仇人，一边可能是毛组的儿子，哪一边都不能放弃，但如果毛组在世，他也会选两个孩子吧…但是现在！
倒是让她选啊！
混乱之中，无人理睬的四九四嘴角慢慢上挑，裂出一个大大的笑。
像极了恶鬼。
阿瓜进来的时候正是混战最激烈的时候，不能对同事痛下杀手、大半能力也不是用来攻击的超管局警官们默契地收敛了能力，用上街头互殴的方式决定胜负。阿瓜差点就被一阵乱拳捶捯，他连忙拉着陆冬至后退几步。
阿瓜想，指挥部一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表情一定很精彩。
闫念念看见了阿瓜，她像看见了最坚实的战友，一个反手拉着玄学大佬彪悍突破群架战场往他身边凑，“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陆冬至抬手勾住瓜先生的领子，拿着力道，稳稳往后一提溜。
叶瑾拳风堪堪擦过阿瓜鼻尖。
没人提这么一下，体力废阿瓜得当场中招——他终于知道一组的人为什么说崔冷在训练场把他揍得半死是放水了。
叶瑾的拳头又狠又快。陆冬至进步错开阿瓜，接了她的招。两人砰砰砰打起来，眼花缭乱，拳拳到肉，光听声音就感觉…很痛。
闫念念往阿瓜身边一站，冷静道，“不怕，撤退时间快到了。时间一到都得回去。五组翻不出花。诶，这位秘书室的同事拳脚不错啊，不介绍介绍？”
不了，怕吓到你。
阿瓜盯着打得蛮有套路的陆冬至三秒，啧，藏得还挺深，“还有多久能撤退？”
闫念念道，“十几秒吧，没多久了。”
阿瓜一指医生，“那人带着吗？”
闫念念答，“带啊，查得到公民身份，带回去审判定罪。”不用阿瓜指四九四，她自动自觉说，“他不愿意走，指挥部没提他。”
人类实验体，特别是非自然渠道出生的，救助原则是愿意走的走，后续有机构跟上做提供医疗和社会化训练，通过评估就融入社会。不能表达意愿的默认为愿意。明确表达拒绝离开的，会视情况处理，一般是原地安乐死。
四九四这种情况，不用安乐也会死，再加上空间被锁住，即使有同伙想溜进来救人也没办法，所以指挥部命里没有提及四九四。
他被默许留下了。
留下会怎样？他自己会死，不死这地方会爆炸，横竖是个死。
阿瓜点点头，表示明白。
青蚨戳送人来的效果是闪光，送人走也是。阿瓜还没从陆冬至一个擒拿把叶瑾摁地上的干脆劲儿中回神，警官们的群架场上就亮起第一抹闪光，干这行没有呆的，所有人都停下来，甚至有人理了理头发。闪光一阵接一阵，似乎有无形的刷子，从最里边的位置往门口处的阿瓜刷，把人一个接一个刷退场，连精神不太稳定的医生也没有放过。
消失潮近前了。
玄一离场前看了陆冬至一眼，又对阿瓜笑笑，意味颇深。闫念念沉重地放松绷着的身体，像个迟迟考不上最终认命的落第考生，挤出一丝笑对阿瓜说，先走。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叶瑾，她满脸的不甘心，最后狠狠合上眼睛消失在闪光中。
离起爆还有十秒。
阿瓜拉上陆冬至，快步往四九四那走。
他和陆冬至是自己进来的，身上没有青蚨戳，丹青生弄不走他们。食堂区的爆/炸物只放了三处，过江蟒的房间在这个基地地位真不高，三处里没一处放这里，要么放在类似饕餮计划的怪物养殖场里，要么直接就是山体结构薄弱处。
简单来说一靠炸，二靠埋。
这难不倒领域系，阿瓜想好了，只要放出混沌把这一片罩起来，别说网络信号，精神体都跑不出去，然后句芒奶一把四九四，再上食梦貘洗个脑，分分钟问出那两小孩在哪，四九四能直接放人最好，不能他也不怕，直接让风露还是哪位技能对口的正面刚就是。等把人救了，基地也塌得差不多，暗河倒灌，应龙一个水遁就出去了。
计划通。
咔。
阿瓜把衔尾蛇提箱一放，摸了枚混沌陶币准备开整，心想：陆冬至你给我看好了，只要愿意去做，什么事情都有转机。
指尖刚刚用力，陶币裂开一条缝隙。
身后汪的一声。
阿瓜猛地回头，他第一个念头是哪位同事的警犬忘了带走，然后现实啪一下打了他的脸，走廊里跑进来一个职业英雄。
她长着一个狗鼻子。
吕秀秀现在很累，她职英最先下来基地的那批人之一，不同的是先头部队都回去休整了，只她一人孤军深入。比犬类敏感的嗅觉让她循着空气中小孩的气息，一路避开社反和超管，最后抵达此处，和犬类相似的散热不良体质也害苦了她，现在超想趴地上喘气，但她不能，做英雄，特别是搜救领域的英雄，就要让救援对象安心。
于是，她直立起身，挺直腰杆出场，“不用担心，因为…”
砰轰隆隆。
我来了三个字淹没在骤然爆发的震响中。
热浪和冲击波接踵而来。
天摇地动，土石崩裂。
陆冬至一把将阿瓜护在怀里，顶上水泥开裂，沙石碎块下雨般浇下来，照明的灯光啪一下集体暗掉。黑暗中，阿瓜指尖泛白，混沌陶币裂痕啪一下扩大，上头圆乎乎的混沌挣了一下，似乎想加快一下解封进程，跳出来保护主人。
捏着它的力道松松紧紧，最终化作无形。
躲人怀里的阿瓜面无表情，默默把陶币收兜里。顶上水泥层之上，那些岩石发出的牙酸咯吱声。他换手拿出顾炯塞给他以防万一的不锈钢酒瓶。
拧开。
黑得浓重的墨水贴地游走，汇成一片墨沼，又撑起一个穹顶，挡住了下落的土石，隔离了各种声响，霸道地撑出一个安全而宁静的区域。
冷不丁被炸得七晕八素、一头扎进墨沼里的吕秀秀拔出脑袋，十分女汉子地摸一下，没发现哪儿疼就当作没事发生，虽然她眨眨眼，什么都看不见。
一片黑暗中，她摸索着站起来。
面上镇定自若，心里…
心里慌的一笔：妈妈啊，我瞎之前看到的是超管局的警官？
噫！
要被逮捕了！
在转身就跑和假装路过的犹豫之间，阿瓜摸出一个应急灯点亮了。拇指大小的小灯发出冷光，一视同仁地照亮了整个墨沼。
吕秀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没瞎。
她心虚地去看超管局的警官们，虽说是救人，但队里其实有命令说这边超管局接管了，让回去，没遵守还孤军深入的她讪讪道，“警官我哇…”
两位警官抱在一起。
被人看个正着，阿瓜有点儿不好意思，拍拍陆冬至让他放手，一触才感觉到这人…在抖。能和缉/毒的叶瑾刚正面、在爆/炸那一刻英勇地把他护住的人居然在害怕。
察觉到阿瓜相触时身体的微顿，陆冬至迅速把人放开。
吕秀秀注意到两人猛地拉开的距离，迷惑地抓抓脸。
干嘛分开？
呸，我在想什么。
她飞快清空了思绪，义正言辞道，“我是杜若搜救队的灵缇咻咻，请问…”
阿瓜感受了一下墨沼的压力，这段时间他的偏离值涨了不少，开这种大招容易许多，但要撑起来的是陷落的山体，只造型不定型又是他的“耗能模式”，他直觉撑不了多久。
时间不多，他直接说，“没找到孩子，被他绑架了。”
阿瓜指了指躺地上气若游丝的实验体。
吕秀秀的视线落四九四身上，锐利起来，“啊，他不肯说在哪儿么…喂，小子，你想被狗咬吗？”后面那句是造星经纪给职业英雄灵缇咻咻设计的威胁台词，遇上社反的时候用的，作为救援型英雄她用不太上，今日终于有机会说，说完却有点奇怪。
地上躺着的社反一点不怕，还笑，笑得咳血了也笑。
莫不是脑子瓦特了，她想，啊，问题来了，怎么从一个脑子瓦特、明显不要命的绑架犯嘴里挖出被绑架儿童的线索。
好南。
审问这种事…还是警官来吧。
吕秀秀看阿瓜，阿瓜看陆冬至，陆冬至、陆冬至感觉头有点大。那位不认识的职英闯入时机有点儿寸，绘物没来得及召出，四九四和外界联系没切断，不知道还没有在收集信息，也不知道这些信息有没有网络直播，阿瓜保守地动用明面上的能力，却让本身就是个黑户、更需要低调的陆冬至想辙。
他压下指尖的震颤，手往兜里摸小本儿，没摸到。
嗯，说悄悄话的小本子也不给他了。
阿瓜假装自己没有心，上手肘撞了一下陆冬至，语气平常得像是同事间遇到难事求支招，一点和狰组织首领说话的自觉都没有，“老陆，这该怎么办？”
手肘撞人的力度不重，隔着伪装层就更轻了，像被挠了一下。
陆冬至觉莫名觉得热，又像有什么在扎，晕头转向的，细细密密的痒里带点疼，不知道是哪儿痒、哪儿疼，似乎全身都痒，全身都疼，他压下心里泛起的，终于找到另一处根源，他的右小臂。
右小臂在提醒他，□□凡胎，出格就会受伤。
老陆的目光从没有心的瓜先生身上移开，落到呛着血在咳的四九四身上，假装没发现视线一走，瓜先生就偷偷瞥了他一下，过去用力把四九四翻了个侧身。
“咳咳咳咳。”
猛地一阵咳，呛在气管里的血咳出来大半，四九四终于能说一点话，“选…什么？”
呵。
老陆笑了一下，一点不着急，“那要问你了。现在是你要选，不是我们要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