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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打弯了的水管被人扔地上，地上血糊糊的人形时不时抽动一下。
脖子上挂金链子的光膀子中年秃子往自家客厅地上吐了口唾沫，接过小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随手搭肩上，到茶几边坐下，“神爷，你看，你都打快打得屎出来了还不说，一看就是真不知道啦，我臭虫真的不知道你的小侄女在哪里啊。”
“大力哥，喝茶。”
神爷神色不变，拿茶海给臭虫的茶盅填满茶，从这个大混混装模作样打今天管车场的小弟开始，他就开始冲茶，打了三个多小时，他就冲了三个多小时，平时会说站累了的狗哥什么也没说，微笑还在，就是看臭虫的目光要多冷有多冷。
笑面狗道上是有名的。
臭虫不太自在，摆摆手，“那是以前的啦，现在不叫这个啦，禺爷给我起了个新名字，叫臭虫啦，又帅，生命力又强，很潮的啦。”他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小弟上来把地上那个拖走。神爷没接话，在场也就没人说话，只有人被拖走的声音。
臭虫悄悄拿毛巾擦了下汗。
他能混到今时今日就是靠谨慎，他的谨慎，以前鬼爷在的时候也是夸过的，就算不和别人争地盘，他别墅里的小弟也会有十几二十个，能者又一只手的数，但这点把戏放神爷、不就算是笑面狗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
找上他门的是能者，能者中的能者。
“呵，”神爷忽然笑笑，“紧张啊，大力哥。”
“紧张什么，”臭虫是不安，造星中介这行黑白都沾，几乎一入行就有了道上的身份，神爷爹厉害，资历重，手腕强，二十五六就被人叫爷，鬼爷在的时候差点就认作干儿子，相当于他们社团的叔伯辈了，“神爷，自己人嘛。”
“真自己人？”
“对、对。”
“我这个侄女是我妈那边的，表得不能再表，”神爷往红木太师椅背上一靠，“年轻，漂亮，女孩子又喜欢做梦，以为自己是大侦探了。前阵子齐三德托我查他外孙的事，我没答应，那孩子私下居然接了，现在人不见了，就在大力哥的车场里不见的。我就问问，凭我和福兴的交情，能不能把我侄女要回来。”
话说到这是很明白了。
臭虫擦汗的动作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朝满厅的小弟一挥手，人全退到门外、楼上去，“神爷，这话我就私底下说，鬼爷没了快十年了，咱福兴换主啦，现在也不讲社团，讲公司啦，十几个公司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我就一个车场，我能知道什么呢？”
“真不知道？”
“不知道的呀！”臭虫着急得连连跺脚，展现他中年社会大哥的委屈着急，“刚刚那小子是大禺的人，我把他打成那样都没说，我真没办法呀，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那我侄女去车场是旅游啊？”神爷并不买账，“行，不为难，趁我那侄女还热乎，大力哥你说个人，说谁我去找谁。”
臭虫哽住，他能说是社团里的六指、白驼还是过江蟒手下干的吗？这么说他连手头的车场也保不住了吧，“是…大禺。”
“禺爷？”
“什么爷，就是个小屁孩，”臭虫破罐子破摔，隐隐心里冒出个念头，要是神爷一气之下做掉大禺，那他这个福兴老资历也有点能当酒吧街老大的可能，这么一想，人立刻积极了许多，“鬼爷走后，老福兴分成四派，神爷也知道的老福兴三大业务嘛…”
黄、赌、毒。
神爷晃晃茶盅，没给反应。
臭虫只好继续说，“就是我老大彪爷、六指六爷、过江蟒蟒爷、鬼爷的儿子白驼驼爷，四伙人就争啊，结果争不到三个月，彪爷被人一枪做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酒吧街没个话事人，下面人也争啦。争了个三四年，福兴差一点完蛋，忽然六爷和驼爷走一块了，蟒爷歇火了，驼爷就把老福兴弄成十几个公司，弄完了酒吧街也没出个老大，差不多两年前驼爷派人把我们一帮酒吧街大哥叫一起，指着个十五六的小孩说他是老大，有不服就上去单挑。当场上去三个，死俩瘫一个。那小屁孩就是大禺，神爷，他什么底我真不知道。”
神爷抿了口茶，“那看来驼爷现在是福兴话事人了？六爷站他一边，禺爷又是他的人，你意思，我侄女在驼爷那？”
“哪能啊，驼爷和您是认识的呀，”臭虫使劲把矛头掰回去，“再说，大禺就是个白眼狼，好几次驼爷叫他去公司开会，他都不去，脑子也有问题，上位后整天在酒吧街喝酒、泡马子，特别喜欢漂亮女的，南美巴赞邦那边的过来货被他弄死好几批，惹火好几个省外的大佬，几条线都断了。也不知道哪个白痴跟他说外销不成转内销，关系没铺出去，白万荣先死血色了，这才有神爷你侄女的事。”
“听明白了，”神爷稍稍压低声，“人在夜色？”
“对，”臭虫也小声，“地下室关着呢，估计不会利落交人，最好带上大姐去。”这姐们在神爷手下凶星一样，道上人送外号“大杀神”，都快猛成传说了，加上这尊菩萨，这一次大禺铁定完。
狗哥呵嗤一笑，“哪用得上大姐。”
“不不不，”臭虫想到什么，满是中年赘肉的脸刷白，“狗哥你不知道，大禺能瞬移啊。就他上位那次，唰一下就把人心活掏出来！”
掏出来扔地上还在泵血，喷出来足足有两尺长。
他这个平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社会大哥当时在就在边上看，吓得声都不敢出，一直怂到现在，提起还是冷汗涔涔。
打听完该打听的事，狗哥找了个街边贩卖机买东西吃，他尽量选了糖分含量高的，估计神爷现也是饿了。等回冷冻运输车，神爷已经和阿瓜打完电话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神爷选了一罐黄桃罐头，在车上随便找了把小刀打开，戳着就吃，一点不挑食。狗哥拉开黑咖啡，他的能力很讲究精确度，补充点□□有好处，“说呗。”
“好消息是我们瓜哥聪明得很，混进夜色的地下室没问题，”神爷嚼着果肉，表情有点郁郁，“坏消息是，福兴现在可能没有四分五裂，它背后的话事人是狰先生。”
“呃。”狗哥差点被黑咖啡噎死，“咳咳咳。”要是这样，那他们今夜几个人要单挑的就一条街几百混混和一个瞬移能力者了。
而是本地区整个地下世界。
狗哥后颈肉一紧，“喂喂，真的假的啊。”
神爷嘎吱嘎吱吃黄桃，“那个，时空线相关、因果律相关、大规模杀伤性相关能力者被超管局盯死这事你知道的吧。”
凭空出一个这方面的能者只有地区恶霸一级能办到。
狗哥深吸一口气，这他几个月前才和阿瓜说的，刚这么没想到，“那怎么办，快通知阿瓜别去了，我们走一趟，悄悄把大姐弄出来。”
“干嘛要悄悄？八三巷老楼的人命案，死的是大禺手下的一个叫矮马的，你说，怎么这么巧？”神爷把空罐头一放，打了个饱嗝，幽幽道，“走呗，去看看咱们山海市的地下世界近些个年黑成什么样了。”
阿嚏。
泳池边的顾炯打了个喷嚏，“怎么忽然一阵恶寒？”
“继续讲啊大哥，”水里浮着吃水果的阿南嚷嚷，“我们进去酷拽狂霸，谁敢惹你我们揍谁，然后呢？”
“瞎比比，听大哥讲话。”阿浩抬手泼阿南一脸水，“大哥要你说那么危险，到时候别人要杀我，我们能杀人嘛？”
“要克、克制。”顾炯把白板转向一边，对着给一个萝卜雕花的老李和替落水的未央吹毛的阿瓜，“我们的任务是混进地下室。”
“地下室是什么地方？”老李问。
“神爷说是夜色酒吧的地下空间，很大，有个三五层，越往下越没下限。”顾炯对着白板看了一会，坦白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隔一小时给神爷保平安，要是他超过一小时没我们消息就会报警。更详细的情况到地方前神爷会整理好告诉我们。”
“警察啊，”阿浩耸耸肩，“等他们来我们都凉了。”
“所以带好这个。”
阿瓜把一只肉球扔给阿浩。对方接住，捏了捏，完全不明白，“这啥？”
混沌的分体，捏开后封存在里面的十五吨应龙水会爆出来，形成一个临时性水域，掌管水域的应龙会把水中的人接回四季酒店的游泳池。
这是目前绘物中比较温和的、长距离团体转移活物的方法，诞生的契机是风露拒绝运送体积比他大的生物。
“想走人的时候捏破就对了。”阿瓜抓了把未央的毛，感觉差不多了，“不信？去浴室试试。”
“为什么去浴室啊。”
嘴上抱怨，阿浩还是爬出游泳池去浴池。阿瓜、顾炯、老李默契地出房间关上门。无知无畏且又点傻的阿南不明所以，哈哈哈笑起来，然后就被瞬间暴涨的游泳池水灌了一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巴就被水底直冲上来的阿浩一个头槌，整个人砰一下贴门上。
顾炯放下手机，作为辅助装备工程师的他习惯性地掐表，三秒多，符合继续撤退标准了。
希望今晚他们能成功救出大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