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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阿瓜并没听懂衔尾蛇别穿了这句话，他只单纯以为行动结束了陆离让他脱下来，正常来说是这样，再龟毛一些，用语境或者联系上下文来分析也是这样，但意外就是发生了，发生在阿瓜和再度懵比的曹准走出楼梯间那一刻。
彼时拦腰被叼在蜥蜴怪嘴里的雕金师一动不动，貌似已经失血性休克，处于快挂的阶段，八组埋伏的人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咬惊呆，满心欢喜地冲出来意思意思抢救一下人，准备就让他这么去了，让后全组顺顺利利记功。
曹准虽然懵比，但出来见到自个儿十二只眼的蜥蜴立了功，还是欣喜地夸了声，“小甜甜好样的！”
异变就在全员看变态一样看向曹准时，雕金师忽然抬头，充血全红的眼白爆开，洒出一小泼红水，阿瓜四肢的金属环铮然一响，水银般顺着毛孔往肉里钻，然后搅碎能搅碎的一切，感觉上比滚针床多了一道肉烂骨碎感。
阿瓜一下摔坐在地上，他忍住没惨叫出来，但不用猜都知道此时此刻脸上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闫念念只看他一眼，念都没来得及开，手就抄起提箱照着雕金师脑袋来一下，伴当一声，阿瓜四肢停止变形，衔尾蛇恢复正常，曹准拿着墨绿提箱冲过来，疯狂给他拿药，“上限是多少来着？”
“一天五十瓶。”有人答，但马上被曹准拒绝，“要零打头的数据！”
“看体质，十五瓶到二十五瓶。”许平章大步过来，帮着拿药融进衔尾蛇里，“他这个体质…八瓶吧。别晕别晕，痒了告诉我！”
被许平章的大手拍两下，阿瓜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噎醒，“我、我就晕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八组成员齐齐回了一句，“念力类晕了就醒不过来了！”
可我不是念力类啊！
阿瓜只好苦巴巴、满头大汗撑着，幸而药相当神，打到第七瓶的时候，磨人的痒窸窸窣窣从他四肢骨髓里冒出来，扭曲的肢体肉眼可见地复原，许平章果断把手上那瓶药放回，拍了一下阿瓜就离开继续指挥工作，主要是核实雕金师的身份，准备写报告的材料等，本来还有一个疏散职英的环节，但雕金师突然出现的时候已经疏散了，所以省了。
阿瓜以为伤势痊愈会很久，但很不科学地，半分钟后就结束了。他可以起来蹦蹦跳跳，做后空翻，甚至于除掉衔尾蛇也没啥子问题，只是没了加成后空翻没有了而已。
他松口气，曹准也松口气，“幸好你没带颈环。我能感觉到刚刚雕金师是让衔尾蛇爆炸。”阿瓜合上衔尾蛇提箱，“？没爆啊。”
曹准道，“大概衔尾蛇是生物金属。”
阿瓜没听懂，“啥？”
曹准拍拍自己的提箱，“美洲那边生物变异很厉害，我这些还算是在碳基生物范畴里的，硅基的也不算罕见，少见的…等离子体、神话生物、不死生物，一大堆，零打头那批衔尾蛇的原材料是一种名叫‘闪蛇’的生物，之后的批次就是记忆金属。好了，我要去回收小甜甜和吊带袜了。”
“什么？”
“…十二目蜥蜴和蓝点翼龙。”
曹准回收的办法很简单，他安抚小甜甜，小甜甜缩小，喂烟叶子，装箱子里，他操纵蓝点翼龙回归，打上一针，翼龙产卵，老化，死去，化为飞灰。阿瓜想，大概是编辑过基因什么的，没等他想清楚，抽雕金师血查他身份的闫念念惊呼一声。
“大惊小怪！”许平章被吓一跳，“什么事？”
“老许，头儿，组长！”闫念念抱着上超管内网的笔记本跑过来，“雕金师在公民基因库里！他还做过能力鉴定报告，三次！别说话听我说！”
“那有什么…哦，好。”
“最近一次鉴定是三个月前，三次能鉴报告都显示，雕金师…吴江是个普通人！”最后三个人闫念念几乎破音，尖厉的女声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阿瓜都下意识抖了一抖。
不过…吴江？
名字有些熟啊，等等，云海闲庭开翠微银行那个吴江？
“啊！！！”曹准慢半拍捧脸尖叫出来，整张脸扭曲得像一张名为呐喊的名画，“对普通人出手我们是要脱制服的啊！！！！！”
无名的恐慌在八组中间蔓延。
许平章脖子一梗，指着被放下来急救的雕金师，“那样的？普通人？三个月前还做了能鉴，骗鬼啊！”
“头儿，当务之急！”曹准冲上去拉住许平章，“当务之急是雕金师不能死。死了我们都说不清…现在天快亮了，差半个小时六点，这块是中心区很快会热闹起来，而且按我们的计划，银行业协会的人和媒体会过来，不能闹大。先请示领导，把人带回局里吧。”
许平章刚想答应，那边给雕金师测心率的仪器疯狂响起来。
“让！”闫念念拨开同事，扒拉开雕金师的黑衣，露出一个干瘪黢黑的胸膛，她双手摩擦带电，按在上面，噼里啪啦电了三回才让仪器闭嘴，完了整个人一屁股坐地上，“麻鸭，真特么刺激，行了行了没事了。”
然而事情没如她所愿说没就没，这种刺激一直维持了很久。
许平章听从曹准的建议，打了个电话请示领导。上层开了个短会，决定封锁消息。超管局派车队来押送雕金师，光路上心跳就停了三回，许平章心一横，开了自己的衔尾蛇提箱给人续命，然而一下就跳到第三阶段，车上所有人合力才把人从衔尾蛇手上拉回来，最后还是阿瓜开箱，贡献了药剂才挽回一点场面。
更糟糕的是，从雕金师落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媒体那边知道了，超管局车队后渐渐跟上许多导播车，各家电台的记者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从车门、车顶钻出来，使劲逮着拍，一个红绿灯，超管局车队停下来，就有导播车漂移过来，对着车窗各种拍，防不胜防。
“至于吗！”闫念念用念力刷刷拉上帘子，“一个罪犯！”
“他知名度大嘛，”曹准一脸憔悴，“我好像能力透支了…我躺一会。”说着放下另外一张床，睡了上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医院躺着，所有医务人员都用一种小可怜的眼神看他，他翻了个身，“一定在做梦。”
他大超管系统的医护人员如狼似虎，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一抬眼，看到手拿苹果给他削皮的咸鱼闫念念，人从里到外都丧丧的，“你在市六院，八组全体…哦，包括呱呱，停职反省。”
“…怎么搞的？”曹准三度懵比。
“媒体那边知道雕金师是吴江了，局里怕我们卷进舆论里，”闫念念一脸虚弱，“有个龙生研究所，公布了雕金师的资料，说他是从他们那的药物实验志愿者，说愿意负全部责任…屁啊，普通人变能力者，这种打破社会平衡的责任，他们负得起？”
“是想出名吧。”曹准不太相信奇迹，“能鉴报告也能内部造假的吧。”
“对哦。”闫念念打起精神，“反正山海市金融系统没崩，我们放长假，挺好。”
曹准默默翻了个身，面向另一边，两眼放空。
好什么，今年工资标准一定没得提了。
阿瓜倒不在意停职反省这件事，他比较在意的是上交装备后回办公间，崔冷不在和治庸都不在，本来想卖一下惨，然后表一下忠心，看看能不能混到食人魔的调查进展知情权，但没想到两人都不在，打算等，结果碰到卫凉，知道两人都去省里开会了。
“最近别和陌生人聊天，陌生电话也不要接。”卫凉告诫道，“记者能弄得到你电话的。可能有人跟踪你，有人窃听你电话，反正提高警惕。”
“好。”阿瓜往外走，又被叫住，“什么？”
“走后门，”卫凉一脸你这人有没有常识，“前门都是记者。”
但走后门也未必安全啊。
穿回自己卫衣的阿瓜戴上兜帽，快走拐进巷子。有人在跟踪他，而且不是一两个。停职反省的这一批人里，他的资历最浅，明眼人都知道见习比老油条更好突破。藏在视觉死角里避过三四波蹲守在后门的记者，阿瓜又多呆五分钟确定没人再来才出来。
但…总感觉没甩掉啊。
他皱着眉头看巷口，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人，话说现在都没出来，不太能是记者啊，再走两步引出来吗？
“喂！”背后有人出声。
“嗯？”阿瓜猛地回头，背后空空如也，没有人，“幻觉？”
没等他想明白，后颈忽然一阵酸麻，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一个针筒。什么鬼？身体瞬间松软倒地，巷口停下一辆面包车，下来四双帆布鞋。
阿瓜眯了眯眼，看不清。
世界暗掉了。
等再次看清东西，阿瓜发现双手被反绑，一根绳子拴着他的手和墙上的铁环。自己躺在水泥地上，五步远是个正在嗦方便面的大男孩，脸上青春痘还没消。“吃东西不，”他问阿瓜，“我帮你冲一个？”
“绑架？”阿瓜挣扎着盘坐起来，“这哪？”
“你不吃不行的。”大男孩根本没听他说话，自顾自说，“等一下你还要再抽一次血，一次要抽一盒牛奶的，不吃你顶不住，顶不住死这里了我还得想办法。”
至于想什么办法，大概就是毁尸灭迹一类吧。
阿瓜沉默了一下，“有什么味的。”
大男孩道，“老坛酸菜吧，我不喜欢。”
你吃吧，我不稀罕。
阿瓜暗地用力挣了挣，绑得挺紧，弄不开。他叹了口气，四下瞧了眼，没窗户，空气潮湿而冷，估计在地下室，于是动了心念叫食梦貘元气出来，只是心念动了八回，从食梦貘叫到大福，从应龙叫到白泽，他的绘物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用。
“…行吧，调味料和酱包下一半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