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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已经消失,若有若无的星光落下来,四下遭了天灾,一片狼藉。
下一刻,慢一步赶到的支援涌入。
阿瓜有些呆,他看着医护人员把墙上的罗大德小心翼翼抠出来送医,公安系统的同事拘捕地下工厂的人,超管局的警官则用耐高温材料把快消失的火人包起来,脸灰扑扑的叶瑾抱着密室里找到的重要物证匆匆离开。
每个人都默契地忙自己的事,不合时宜地有几分热火朝天。
人群中央,秦海阳仍然拎着阿瓜领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谁也没动。热血上头一次的阿瓜现在满头冷汗,他机械地扭头,“那个,秦组,我、我回去写报告?”
秦海阳没给他表情。
阿瓜幻觉般听见一声“嗤”之类的冷笑。
大概表达了一个信你鬼话的意思,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他还没理解透彻,秦海阳直挺挺往他背后一倒,啪一下把他砸身下。周围的声音诡异一听,然后是各种惊呼,有人七手八脚把他拉出来,但动作不够快,重见天日他两眼一翻也背过去了。
再醒过来他在超管局第三附属医院,就是迷失者的时候秦以柔进来过那个,号称非特殊情况一般人进不来,现在他也来了。
“秦组肋骨断了八条。”在他床边用念力浮空削苹果的闫念念一阵唏嘘,“他可是雷帝啊,雷帝都负伤了,你居然没事,运气太好了吧。”
“八条?他没事吧!”
“骨折,小场面,两小时前出院了,”闫念念把削好的苹果挪到阿瓜手上,“呱呱,倒是你,医生说你精神不太稳定哦。”
“秦组居然有外号?”
“有啊,外头取的,特调组长都有,”闫念念数起来,“秦海阳是雷帝,原因你知道,老许是铁马,他开念特别持久,一个月头都不晕,而且特暴力,喜欢炸东西。聂双全是千面,他复制别人能力,每次用一小时,据说数量没上限。索索是神捕,锁定空间抓人,一抓一个准…嘿怎么岔开话题,医生说你…”
“那副局呢?”
“阎王。”闫念念神秘道,“有人统计过他参加的任务,击杀率没一次是零。你需不需要心理医生啊,我们局有福利,不花钱,和我一起去呗。”
“你怎么了?”
“最近特别丧,”闫念念丧气地往阿瓜床沿上一趴,“你知道嘛,念力类的老毛病,精神活跃,瞎想,不是亢奋就是阴郁,我们一起去做疏导拉,去拉去拉。”
“…不要。”
闫念念失望地走了。
半小时后有医生通知他出院,手续特别简单,手背上盖个蓝戳儿。花纹挺漂亮的,就是阿瓜不明白这个操作,医生解释道,“这个主要是提醒你上司和同事你近期受过精神上的刺激,凡事悠着点,不然你暴走大家陪葬。三天自动消退,不用谢。”
“…哦。”
有了戳的阿瓜没马上离开,他转了一圈,在住院部找到另外两人。单人单间,门上写着简要信息:钟国魁,三十五,火人,能力透支,大量失血,静养;罗大德,三十二,影缚,能力透支,脊骨骨折,静养。
阿瓜敲门,路过的护士赶人,“静养就是不接受探视!”
于是只好回市局,进办公大楼时刷工作证,门禁显示上面给他批了病假,强制性的,门禁并不放行。于是只好回宿舍。他的门前有人放了水果篮,拿卡片一看,一大串人命,三十来个,阿瓜基本不认识,阿瓜看到叶瑾才明白这是五组的果篮。
挺好,挺有人情味的。
相比之下一组真是情感的荒漠。
他刷卡进门,超管局的单身宿舍很简单,玄关进去卧室,卧室连着微型厨卫,再外后是阳台,风格简易实用,严格单人配置,鞋柜是窄的,料理台电磁加热区十厘米见方,调味料单人份,床大小一人睡,洗衣机单人用,连卫生间漱口杯位都只有一个。
但现在,他的玄关鞋柜外有一只红高跟鞋。
妖艳的红色,凌乱的刮痕,怕他不知道似的,大大咧咧放在他必经之路上,彷佛在说,看,有个需要帮助的女人在你房里。
阿瓜叹了口气,关上门。
视线落在单人床上,那而横躺着一个女人,艳红的皮质包包落在床边,桃花眼勾勾地看人,红色吊带裙下的身子婀娜温软,艳骨天成,却不妖魅,似乎是阅尽风尘的陌生女人,又似乎像那离乡多年的姐妹至亲,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也知道她对你好,故而再弱质风流,也生不起轻慢亵玩之心。
躺他床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一只脚光着,没有穿鞋。
阿瓜把果篮往地上一放,换了室内拖,捡起那只高跟鞋,到床边,蹲下,给女人穿上。女人就咯咯地笑起来。
穿完,阿瓜问,“怎么来了?”
女人不笑了,她知道骗不了他,转而嗔怪,“您把奴家的孩儿们散出去了,奴家可不得出来,不然谁替您管那百子千孙呀?”
阿嚏。
澡堂子里水蒸气氤氲,毛巾盖脸的乌获打了个喷嚏,把毛巾崩出三米远,外边他用熟了的搓澡工连忙进来,“老板,怎么了?”
“妈的,水是不是没烧开?”乌获起身,一身水啪啪往下落,他走到温酒器边上,拿酒吃,“水冷了。”
“冷了?”搓澡工过去撩了一把,滚烫滚烫的,“没有呀,九十度刚好。您铜皮铁骨,这是又破了一坎了。”
“放屁。”乌获铁青着脸,“我都冷得打喷嚏了。”
搓澡工缩缩脖子,刚想可能您睡着睡着着凉了,眼睛扫过乌获脖子,蓦地瞪大,结巴起来,“老、老板,你、你中邪,不不,鬼上身了!”
壮汉粗短的脖子上有四个紫青手印掐痕,很小,婴儿巴掌大,五指清晰可见。
吃着白酒的乌获瞪眼想骂人。
咕噜咕噜。
温酒器沸腾,血水满溢,喷涌而出。
咔。
锅盖及时盖上,阻断企图越狱的番茄红汤。阿瓜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床上好好坐着的鬼母来到他焦头烂额的厨房,顺手挽救了汤。
她有些无奈,“放着我来吧。”
“你会做饭?”
“您塑造奴家的时候加了点母亲的角色,这一点,冥国里的姐妹们都不及奴家,”鬼母神情很温柔,她拿了个勺,掀开锅盖,轻轻搅拌起来,“当您恨某个人的时候,奴家就想杀人呢,特别想。”
阿瓜切肉的动作一顿,“我只让你跟踪。”
鬼母重新盖上锅盖,关火,“女人恨起来控制不住嘛,可以吃了呢。要好好吃饭呀,最近都瘦了,妈妈会担心的。”
“…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要,”鬼母任性又干脆地拒绝,“冥国中的鬼母太多了,几千还是几万呢,给奴家赐名嘛。您只给冥主赐名,太偏心了。给奴家赐名的话,奴家什么都可以干哦,做饭,洗衣服,照顾小孩,什么都——可以!”
既然我是特殊的,那再特殊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不然下一次,您召唤的还会是我吗?
阿瓜把红汤锅移开,换了煎锅做肉排,“那你努力。”没有回应,鬼母离开了。
人类为什么给人或物取名字呢?答案有很多,但不外乎是“好玩”、“有必要”和“在乎”,如果是最后一种,又带了点希望对方变特别的想法。
我叫你这个名字,别人都不这么叫,只有我这样。
我是唯一,你也是唯一。
这是一种相当天真的想法,只能说在阿瓜身上是有效的。除了绯都,他没给种群形式的绘物取过名字,无面没有,冥族也没有。
为什么呢?
要做成什么事,总要有牺牲。
只不过在他这,他提前把消耗品们是谁规划好了而已。
他这个人啊,没周围人想的那么正大光明,可惜迄今为止看出来的好像只有神爷,这人说他的心里外都是温的,温是什么意思呢,不冷不热不凉,顺着人,什么都跟着走,春天秋天受欢迎的老好人温度,一但不小心走到的夏天冬天就立刻险恶起来,冬天嫌冷了,夏天嫌热了,哪里都讨不到好。
不怪外环境,只是本来如此。
他不巧,走着走着进了人生的寒冬而已。
肉好了,他盛汤、盛饭。
小小的阳台支着一只小桌子,饭菜、碗筷都是两份,“吃饭了,老陆。”说着起筷,不经一抬头,上方阳台边倚着一个秦海阳,板着脸,眼神…比较复杂。
大概是在看神经病了。
“…您不用上班?”
“领导批假,门禁过不了。”秦海阳抿了一口手边的罐装蔬菜汁,“来我房里。”
“不去,”阿瓜破罐子破摔,“和男朋友吃着饭呢,下个月领证的。”
“…恭喜,”秦海阳眉头一皱,眼神更复杂了些,仔细看他板着脸好像多了一分无奈,但里里外外就是没有同情可怜,“吃完饭过来,我房里有雨夜煮夫和食人魔的资料。”
啪。
阿瓜扔了筷子,飞一样跑楼梯到秦海阳门前。
按说以秦海阳的等级,宿舍不能和阿瓜在一个地方,但据说好几次领导让换条件好的宿舍,这人都没换,一直住最开始分配到的那间。阿瓜估摸是因为人家在山海市,不看重宿舍。一开门格局果然和阿瓜一样,干净,身风格浓重。
秦海阳拿了一罐蔬菜汁给他,递的时候瞄到阿瓜手上的戳儿,眼神暗了暗,“最近我们在做雨夜煮夫和食人魔的行为对比分析。”
“同一个人?”
“不,雨夜煮夫只对能者下手,作案后会带走一小块战利品,而食人魔大部分现场发现的脏器是完整的,再说雨夜煮夫已经确定击杀了。对比分析是想进一步确定食人魔的身份,我的话倾向于关系人,徒弟、后辈此类,有血缘更说得通,遗传到相近能力与性情导致成为模仿犯。”
“模仿犯…雨夜煮夫不是没多少人知道吗?”
“当时有封锁消息,”秦海阳打开写字台抽屉,拿出两个黑匣,点开跳出一个光屏,跟电脑桌面一样一个一个文件架,“但不能说就没人知道,比如我父亲当时有参加追缉行动,我知道一些,你认识顾炯,也知道一些。”
“我好像听出一个不得了的联系。”
“看吧,公文密匣一天能打开的时长只有三小时。”
“这么严格…给我看没事吗?”
“没事,领导已经决定让一组加入。”秦海阳道,“我们做受害者调查时发现,已知的三十七名受害人,除去普通人、身份不详者,刨除地上理想国的谷仓案,剩下的能者身份都和一、五组乌托邦案查出来的狰组织据点名册对上了,不知道原因但是…食人魔在猎杀狰组织成员。”
阿瓜皱眉,“他和狰组织有仇吗?
秦海阳摇摇头,“不好说,也有可能狰组织在排除异己。所以领导研究后决定,派一个人卧底进去。这件事应该明天会公布,提前告诉你是因为…”
“您放心!任务交给我杠杠的,没问题!”
“…我希望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