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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心于我如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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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陆冬至发现他周围围了一圈丧尸。
    丧尸片里的那种。
    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这群丧尸衣着统一、身体没有破损还不动,更精确的描述就是,朝他脑袋上开/枪的那群武装警员眼睛翻白,后颈一簇血红的菌丝,外露的皮肤布满尸斑,若有若无的尸臭弥漫着。感觉额头湿漉漉,陆冬至抹了一下,一手红白黏腻。
    他莫不是也是个丧尸。
    这种自我怀疑没有持续多久,阿瓜的声音从背后来,“伪装层过会儿就恢复了。血和浆是‘国王’模拟出来的,你没事。”
    当时看着前后打了个对穿,实际上连伪装层都没有击破,红白液体都是国王,也就是现在兢兢业业当伪装层的无面之王弄出来的。虽然打不破,但冲击力大得很,直接把人震晕了,导致失去意识一段时间。
    陆冬至抬手抠了抠伪装层,子/弹还卡里头,他抠了出来。
    额头上的洞瞬间消失。
    陆冬至回头,发现自己靠在一块石头上,“你在做什么?”
    阿瓜坐在石头上,拿警员们的证件刷开了一只负责加密通讯的辅助装备提箱,正欢乐地偷看超管局内部通讯,“现在没人找到过江蟒。神爷那边有大姐在,找草蜢的异空间应该不难,我们…”余光瞥见陆冬至拿着树枝站起来,去扒拉警员后颈的菌丝,扬声道,“别碰有毒,会传染。”
    陆冬至不碰了,“这是什么?”
    阿瓜按了打印,“病毒孢子。”
    这个词颇为不科学,因为病毒是病毒,孢子是孢子,前者没有细胞结构,后者有,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果然,陆冬至担忧地看了他一下。
    “我生物还行!”阿瓜并不想给对方留下自己是个学渣的印象,事实上,他学习挺好的,山海大学真的是重点大学,“因为看着像菌,但实际上是病毒聚合体才这么叫的。”
    他也不知道一开始是单一病毒的东西怎么发展成肉眼可见的程度的。
    别问,问就是不科学。
    陆冬至皱眉,“你造出了丧尸病毒?怎么做的?”
    阿瓜心虚道,“就…那样。”
    他当时看陆冬至骨碌碌滚下坡,理智上就算打穿了,有刍狗和大福在这人也不会有事,但内心就是挺受刺激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等回神想叫食梦貘元气出来洗脑,发现上头那群人都变成了…丧尸。
    对不起,他能力失控了,他给学校丢脸了,他是个垃圾能者。
    辅助装备提箱无声吐出一张特长的小票。
    阿瓜要的情报差不多都在上面,他撕下来,“超管局那边给食人魔重新定了代号,‘笑魔’。因为不排除喝下浓缩转化药剂的过江蟒可以易容,他们会对不知道行动口令的人开火。”
    陆冬至问,“口令是什么?”
    阿瓜道,“没有。就是‘没有’,不会定时更改,整个行动中都是‘没有’。”
    内容平平无奇,要求的是回应速度。
    太慢或者没反应直接开火。
    因为根据郎钧提供的情报,磕了药的过江蟒最后会变成一团液体肉泥,它能拟态,也能吞人,夺取他人的能力,隐秘性和破坏力特别强,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智商,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话,只是一种凭本能行动的怪物,只有留着猎物脑子不消化,捞出只言片语来才能勉强说些古怪的话。
    人是不会因为同伴说话忽然结巴、神经质而对他开枪的,只会关心他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秀逗了。过江蟒靠这个漏洞收割了两百多条命,两百多种能力,因为苟这一段,后期正面和超管局刚也没落下风。
    总结一句就是,劣质先知郎钧害我。
    好苦。
    瓜先生脸上太沮丧,陆冬至想想,安慰道,“至少有神爷的情报?”
    有。
    超管局发现一些新鲜的打斗痕迹,这些痕迹一路往西去,但是阿瓜肯定神爷不会往西,因为往北没人烟,热爱泡面的神爷不会喜欢荒野求生,他这人不管抓不抓到人都会回到人堆里去,不是往北过江去临市龙川,就是往南越过曲丘去青阳县,往西太远了,要直接把整个平湖山腹地走完,过梳篦湖,翻桂蓝山,才到临市茶陵,然后回山海市怎么回,水路过龙川,陆路走青阳,相当于向西白走一趟,神爷不能是这么勤快一人。
    除此之外的线索…顾炯说神爷他们有沿路扎布条。
    这方法在东山还行,在平湖山的腹地,要是有这么一些可疑的布条,先找到的绝对是超管局,而不是他和陆冬至。至于过江蟒,神爷那边,狗哥,大姐,姜燮加上神爷自己,光领域系就四个,加上老李和暂时目标一致的骆家明,他这边一个能力刚刚失控、一个脑子好用的普通人,真追上了说不定得添乱。
    阿瓜抓抓头发,抬头对陆冬至说,“往青阳走。”
    那人低头看他,“刚刚能力失控了?”
    心事被一语道破,阿瓜眼睛无声睁大,你丫怎么知道的?
    且不说能力失控要被超管局抓走隔离这码子事,能力失控对于能者本身来说就很心态爆炸。羞耻度方面就像普通人四肢不经大脑同意,大庭广众之下自顾自跳起钢/管/舞,还是十分浪那种,危险度方面就像二三十岁成年人走路上无征兆尿裤子,一秒吓半死怀疑自己要瘫了。更别提阿瓜是领域系,一个理论上什么情况都能完美控制能力的能者分类。
    他其实不是领域系对吧!
    十几分钟前的阿瓜就怕到要死,使劲催眠自己没事才挺过来,之后也扮作无事发生。
    现在某人大咧咧说出来,他就很尬。
    阿瓜伸手锤了某人膝盖一下,“闭嘴啊,不说话会死。”
    你怎么那么难骗!
    陆冬至别开眼,视线从瓜先生憋红的耳朵尖儿逃开,很醒目地没立刻说话,隔了会才装模作样看了下天,这地方无风区叠加无雨区,但挂着台风云层厚加上林子密,应该是早上的光景,光线却少得可怜,以至于可以睁眼说瞎话,“快走吧,天快黑了。”
    阿瓜站起来,把小票团吧团吧塞兜里,准备走。
    那人又说,“他们怎么办?”
    想自闭不想说话的阿瓜只好又说,“放着就好。”
    大概当时满脑子就怕同事们往陆冬至身上补枪,创造的毒孢留了个不算后门的后门——毒孢只寄生活人,而它判断活人和死人就是看人有没有动作,就算毒孢落皮肤上只要人不动就没事,人动了,哪怕舌头尖动一下,毒孢都会扎根,放出病毒。
    这群中招的同事就是当时纷纷想补枪,所以纷纷中招。
    阿瓜捂脸,他无意中造了什么大杀器啊,“母株在我这,那些都是子株,我们走远了我就让毒孢自行凋亡。”
    “为什么不直接召回?”
    “绘物本身的机制比较保险,”阿瓜真的不想说话了,他想自闭,“能力…失控的产物,我可能不能召回。”
    说完他猛地快走几步,突突突绕过几棵老根盘桓的巨树,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自闭了,一只手臂就圈住他的脖子。
    就算有进步,弱鸡还是跑不过八块腹肌。
    陆冬至抱住了他。
    “喂!”阿瓜抗议地抬头,“放手。”
    “别动。”就算披着大叔的伪装层,陆冬至还是比青有泽高一个头,他瞧了眼近在咫尺的发旋,按住心痒,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除去安慰没有其他,“冷静下来了吗?”
    冷静…个头。
    阿瓜绷着脸,抬手推开某人的亲完不走还搁在他头顶的下巴,走出那个怀抱,转身怒视陆冬至,“我们分手了,别用大叔脸来亲我。”
    陆冬至不闪不避,定定看着他,“你流鼻血了。”
    阿瓜面不改色,手背一擦,以为只有一点的血却把手背染湿了一片,把脸弄红了半边,他的口鼻部全是血,还想擦,手被抓住。
    陆冬至小心托着他的下巴,“我看看。”
    阿瓜破罐子破摔,“干嘛?能力失控的后遗症而已。”
    陆冬至道,“不像。”
    他下意识扯袖子想给阿瓜擦一下,反应过来是伪装层,顿住了。说出来没人信,山海市地下世界一手遮天的狰先生现下连一张纸巾都拿不出来。
    阿瓜自动自觉打开顾炯赞助的背包,纸巾,压缩食物、水、药品、雨衣,地图和指南针,最底下红袋子装着的秘密武器,大佬没没能想到他会流鼻血,连个绷带都没有。陆冬至拧开矿泉水瓶,让阿瓜弯腰帮他冲洗,流掉的水一直都是红,用掉半瓶都不见止血。
    “没用。”阿瓜推开水瓶,“别冲了,省点水,我脱衣服捂一下就…唔。”一条小熊毛巾贴上他水龙头一样的鼻子。
    阿瓜想问你纸巾不带居然带了毛巾,一抬头,陆冬至手里拿着个红色塑料袋。
    顾炯说的秘密武器就是塑料袋里的小熊毛巾。
    ???
    这是什么幽默感。
    阿瓜站直,想仰头把血止住。陆冬至按住想翘起来的脑袋,“别,血量太多可能会窒息。”说完发现眼前的青年在笑,还笑出声。
    “哈。”
    这么一笑,淤积的血又淅淅沥沥流出来一些。陆冬至只好把那只不听话的毛茸茸脑袋端正一些,再费心拗一个角度,“笑屁。”
    啊,生气了。
    阿瓜不敢动,老实保持着略略低头的姿势,口鼻掩在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国哥没想到我们会进腹地。”准确来说,顾炯是让他们往回走,回到东山,所以物资准备也简单。
    也是——
    任谁身边带着一个狰先生都会想着逃,而不是往火力最密集的地方窜。
    这种想法如此明显而笃定,阿瓜打听了腹地的事,顾炯说了腹地的情况,又说时间一久压不住紫微事务所入局,阿瓜以为是加入追捕过江蟒,顾炯说的却是狰先生,真正的潜台词是:“超管局主力都压在平湖山腹地,长庚事务所已经入场,此时此刻出现的狰先生自然落到紫微事务所头上”。
    他掏出那份地图,展开,果然,东山部分被折起来了,上头的标注更详细,顾炯估计时间不多,就这么一塞,没想到思维不同频,居然误导了。
    而最大的误导是,“在暗河的时候明明说给我们规划去腹地的路线啊。”
    “两条路都可以。”陆冬至瞥了眼地图,阿瓜的指头上有血,接触地图后留下一串红色浆果,“神爷联系他的时候我们在地下,他不知道我们情况,所以地图东山和腹地都有。之后联系上我们,知道会从瀑布出来。那地方往里走,不深入腹地,贴着老林子的边缘入曲丘,翻过去就是青阳县城,但最容易的办法其实是回东山,去黄田区打车过去,两三个小时就到。”
    营地里都是紫微的人,顾炯故意说腹地,但偷偷准备的物资却是东山。
    这保险措施严密得很,可惜缺少点默契,阿瓜只想到让陆冬至回东山,自己去逮过江蟒,陆冬至…陆冬至想都没想往腹地去了。
    走的好像就是刚刚他说的路线?
    阿瓜眯眼,“你…早就知道?”
    陆冬至老实道,“我想去曲丘,看你没反应过来。”就没点破。
    好了。
    现在他笃定神爷也是走东山了——谁在平湖山腹地系布条还敢笃定别人能找到?因为不是平湖山是东山,还有阿平,他们真头铁穿越腹地就就算了,让阿平一个人这么干真的玄幻,加上割风刀和疤脸也一样。
    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阿瓜没脾气了,“去曲丘干嘛?”
    陆冬至捧着他的下巴,指尖抖都不抖一下,“那里有个大坑,是我父亲战死的地方。看完那个坑,如果还有时间,我想翻过十三曲丘中的兰丘,去那找个人。”
    “哦。”阿瓜捂着鼻子,低着头,没能看到这人的眼睛,但他猜它一定不平静,因为他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去呗,都走到这了。”
    “不去了。”
    “我就是流点血。”
    “你现在瞒不过丹青生。”陆冬至空出一只手,翻过地图,点了点曲丘那片,“这片都归长庚管。我知道一些地下洞穴,当年何抑躲里面,改造过,隐蔽性很好,加上你的能力,有八成躲过丹青生。”
    如果是剩下的两成,他把这人藏起来,自己出去自首。
    阿瓜试着抬头,血没那么汹涌了,“我现在超猛,一个打三百个。你不是说不像能力失控吗?我现在召回毒孢,让元气出来洗脑,然后我们去看…那个坑。”
    “就是不像能力失控才不能去,”陆冬至小心扒拉开小熊毛巾,感觉血没一下子涌出来,连忙抓间隙给换了一面干净的,“你其实有伏脉吧。”
    我就骗不你了?
    阿瓜自暴自弃地别开眼,“没有啊。”
    陆冬至想,这就是有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失控,好好,不提这个词…创造绘物,对你来说就是构思,你得花时间想,成形了不满意还得改,不会一念之间就创造出来。这不是能力失控,是进化。”
    “那我现在不就一个能打六百个了,我们…”
    “我们回去,”陆冬至试着放手,有点神经质地确定没有血喷出来才完全离手,转身往回走,“伏脉在苏醒,但没彻底醒来,你现在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不适合去腹地,也不适合对上国家级别的英雄,更不适合陪他走“人生谢幕之旅”中的头一段——
    他要找的人几乎不能找到。
    翻过兰丘是兰泽镇,这人回望乡的家,他回他的归处。
    阿瓜愣在原地有三秒,之后连忙叫出元气,召回毒孢,听陆冬至的意思他身体快不行了,他有点怕手慢点会坑同事。
    梦境雾气弥漫在密林间,阿瓜追上陆冬至,那人已经找好下土坡的树根,还细心地把他的证件从泥里挖出来给他。
    “你不去了?”阿瓜捂鼻子,收好证件,极力劝道,“我其实情况还好,而且现在伏脉醒过来我更厉害了,能上天。”
    “伏脉没有醒,”陆冬至比他更清楚情况,更坚持,“我的母亲当年也接受过伏脉…能力忽然进化的情况是有的,不是醒。”
    “那怎样才算醒?”
    感觉某人可能要搞事,陆冬至叹了口气,还真不敢说的那么白,“伏脉苏醒是‘一目了然’的事。走吧,从东山走迟点时间我也能去看那个坑。”
    只是,到时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去了。
    他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到了瀑布,阿瓜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放开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小熊毛巾,提议两个人再杀回去。陆冬至看了那张鼻尖以下血迹杂乱、却不知死活蠢蠢欲动的脸,什么话也不说了,上去一把抓了那人的手腕拉着走。
    和地图上标注的一样,从瀑布水潭走十分钟就能爬上一条公路,沿着走能走出东山,但同时也走出无风无雨区,两人被存在感不怎么大的风雨吹刮了一把。披着伪装层的陆冬至还好,看着浑身湿透但就是眼睛进点水。阿瓜比较惨,兜头湿了个透心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鼻腔里啵一声,血又汩汩往下淌。
    你又可以?
    陆冬至歪头注视他,仿佛在说,你可拉倒吧。
    没有排面的阿瓜默默把毛巾捂紧一点。然后,他们顶着风雨在公路上走了五分钟,期间想用能力改善环境的阿瓜无数次被陆冬至按头制止,第六分钟,对面开来一脸脏兮兮的二手车,见过几次的花虎搜救训练营的负责人大叔探出车窗,顶风扯嗓子喊,“别找布条啦,我过来啦,快上车!”
    二手车在公路上突突开着。
    驾驶座上的大叔穿着印“花虎搜救”白字的黑色文化衫。这支水分特别大的搜救队里只有他珍惜这件队服,按他的说法就是搞了一辈子训练,终于搞到真的了。阿瓜问为什么会接应他们,大叔笑了一下,“神爷嘛,圈子里谁不知道。”说完还看了眼后视镜,后座是两个被淋成落汤鸡的警官,中年那个看着还好,年轻的那个手上全是血。
    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反正他就把人送一段。
    孩子们都救出来后,东山上的搜救营地里沸腾了,但超管局的人随即就宣布解散营地,所有搜救队有序撤离,记者都没能采访一下孩子们,所有人都得走,就长庚和紫微两个事务所不用走人还能增员。
    “紫微是后来来的,接管了基地的清理任务。”以防后座上的两人不清楚,大叔解释了一下,说到基地的时候,他不自觉发抖,一个量产怪物的基地,在他这样的普通人看来就是电影里面的场景,放到现实就是妥妥的噩梦,“怪物都能清理干净吧。”
    “能。”
    回答的是鼻子埋在毛巾里的阿瓜,负责这事的是顾炯,他敢说这个字。
    大叔放松下来,“那可太好了,不然我这训练营还真不敢再开了。诶,那个,瓜哥是吧。你东西我放座位底下了,你拿一下。”
    阿瓜拿出一个纸袋,里头是他换装备下去救人前撸下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他拿出手机来,开机,几百条薇信,四条短信,未接来电一个。
    一半薇信是顾炯贡献的,第一条就说了“我知道你没带手机”,然后没人可以说话纾解紧张心情的顾炯单方面给他发了一百五十七条信息,主要分享他的紧张心情和要不要放弃现在自由生活回去继承无聊的千亿家产的矛盾心理,全程时不时出现“啊,这是最后一条了”这种可爱的假信息,最后一条是“瓜哥你在哪?”
    他看了下时间,大概是基地爆/炸之后。
    其他的大部分来自老师、同学,都是投票网站出来后知道他在超管局所以问他情况的。他一个都没回,导致院群和系群起了一波小热闹。小部分的来自超管局里认识的人。没上前线,不知道情况,让他行动结束后回一下。
    最爆炸的一条是冯治庸的消息,五分钟前过来的,就一张图片,照的一份文件,他被暂时停职了。文件是崔冷签的名,停职理由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明明之前说好是写检讨…
    好吧,事态升级了。
    他尽量不着痕迹去看陆冬至,视线一转,和对方对上,秒被抓包。阿瓜镇定地转回视线,看手机。短信四条,崔冷发了一条颇为经典的“在?”,时间是在基地见到四九四后,一翻未接来电果然也是他。
    剩下的三条短信时间颇近。
    秦海阳半小时前发:感谢,回来一起吃个饭,有话对你说。阿瓜想,老干部私人请饭,难得。然后是,大凤来的把头老宋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南,老地方见。最后一条三分钟前来自他的亲妈:回来一趟。
    这两条很奇怪,他和老宋没有老地方,这一条九成九是神爷的手笔。青凌镜女士的说话方式也不会这么直白简单,什么家里着火了,屋子塌了,打麻将倾家荡产速给我送钱翻本这种皮断腿画风才真实。
    阿瓜抬眼,发现陆冬至在看他的手机。
    于是反手收起,说不清为什么解释但还是说了,“这是我上大学买的手机。”他和陆冬至的情侣手机放在学校宿舍里了。
    所以看起来就是,并没有用那个手机。
    陆冬至转头看窗外风雨。
    阿瓜跟大叔打听都载过谁。大叔说,“加你们是三拨人,你们前面是三个人,再前面是一个人,也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哈哈哈。”
    三个人那拨是平哥、割风刀和疤脸,一个人那拨,神爷、大姐、狗哥特点鲜明,老李有前科,东山出去有超管局的哨卡,他不会冒险过卡,所以是姜燮。
    “他们过了卡就下车?”
    “那可不行,风大雨大,我送到山下的如如宾馆,他们在那儿有车。”大叔说着,瞄了眼油表,“你们去哪,我送你们一下。”
    那答案很明显啊。
    神爷进山抓过江蟒那拨人就走姜燮一个,老宋和青凌镜女士还发那种奇怪消息,总结起来就是——
    “青阳。”
    “行。”大叔答应了,“准备准备,过卡了。”
    饶是不知内情的人也看出有问题。这句话前面两拨人他都要说一句,然后…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就像现在。
    二手车驶入临时检查区,先是机器,人脸识别、红外线成像一系列过了一圈,然后才有全副武装的警员出来看证件,看的时候三四种探察的能力不动声色把车子里外撸了一遍。最后还喷上用于追踪的化学试剂。
    这样的折腾来回走了五遍,后座上的两人安安稳稳。
    二手车出平湖山往黄田区开,到青阳县城的客运站车门一开。阿瓜领着陆冬至在车站买了衣服换上,然后跳上乡间根本不怕台风的小巴士。
    “都下了一夜,快停了。”司机叼着烟,一踩油门,出发了,“不能让外乡人白来啊。”
    彪悍的乡间巴士拉了一车台风天坚持去望乡古镇旅游的游客朋友,沿着乡道往曲丘走,驶入兰泽镇,每次个乡亭都要吭吭哧哧下几个人,终点站是老宅盘踞的望乡古镇。
    回家了。
    阿瓜深吸一口气,拉住某人的手踏上青石道,雨已经不下了,两旁的老民居幽深地闭着门。望乡是兰泽镇最靠山的乡,古时候是个镇子,后来变成乡,十几年前外姓都搬走后,全乡就剩下一个姓。
    望乡青氏。
    本乡一百来人全是本宗,这么一点儿人都不敢往外分,生怕分远点就散了,但就算如此,近年人气也越来越弱。很多人都搬走了,去市里城里的有,去相邻的上泉乡、下泉乡也有,两人走出很远都没见到人。
    “我家是种茶的,”阿瓜打破沉默,“有个茶园。位置比较靠里。”其实是最里,他家的茶园在兰丘上,是地势最高的一个。
    望乡青氏祖上是木匠,山里采木做木雕神像那种。
    后来行业没落,赶上上面大力发展旅游业,就搞起茶园和温泉,火过一段时间。但无论什么地方,路难走了,到的人就少了。
    “茶园是给人拍照的,温泉也不是好温泉。”阿瓜耿直地漏了家乡的底,“要泡温泉去上泉村,那里好。你要是去也别给钱,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我朋友。”
    身后的陆冬至问,“只是朋友?”
    阿瓜头也不回,“那你还想怎样,石阶走到头就是了。”
    或许也不用走到头,青家的院门一开,阿平探出头来,看到他眼睛一亮,“瓜哥你来了!我们刚好开饭!”
    可我想问为什么你在这。
    阿瓜跟着阿平进院子。青凌镜女士年轻时候大学读的是建筑,回来后就把自家三层乡村风别墅改成田园工业风,外边看起来是造型摩登的山水小院,其实内里全屋太阳能供电,生活用水可储备可循环,空气净化系统时刻待机,地下室还屯着十年份储备粮。
    某个程度上来说,阿瓜的母亲青凌镜女士是个奇人。
    尤其是看到院子草坪上铺着塑料布、吃着泡面的神爷、大姐、狗哥、老李、白驼和阿平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瓜哥来啦,”神爷从嗦面中抬头,“快来坐,煮了你的份。”
    “不了不了,”阿瓜说着,拉着陆冬至企图把他也带进屋,“我感觉我可以进屋吃。”
    “别挣扎了,”狗哥一脸怜悯,“伯母说你敢就进去试试。”
    朝屋子走的阿瓜九十度大转弯,拉着陆冬至在塑料布上坐下吃面。雨刚停,上头湿漉漉的,阿瓜不知道神爷他们之前在雨中吃了多久面。他拿起一个塑料碗塞给陆冬至,“过江蟒怎么样了?”
    骆家明放下筷子递给他一只瓶口融化成一体的矿泉水瓶。里头充盈的不是水,是一种缓缓蠕动的粉肉。他晃了晃,展示完把瓶子收回,“陆冬至呢?”
    阿瓜拍拍身边的人,骆家明看过去,狠狠剜了一眼,“啧。”
    老李忽然说,“我还有工作。”
    神爷没答应他走,“非常时期,等三天。”
    阿瓜问狗哥,“草蜢呢?”
    狗哥道,“受伤了,死不了。现在屋里呢。本来是神爷一个响指的事,劳烦不到伯母,可伯母一看,说这人长得可以,硬要自己给他包扎。”
    “哈?我妈不是被草蜢浑身是血吓到所以不让你们进屋?”
    “她是被你春节不回家气到。”狗哥幽幽看他,“本来她可欢迎我们了,一听我们说是你朋友,我们的待遇就从野山菌火锅变成露天方便面。”
    阿瓜抬头,发现除了陆冬至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那么友善那种。
    他也头疼,扭头一看陆冬至还真在吃面。阿瓜劈手夺下他的塑料碗,拉着人往屋里走。陆冬至没料到到这个举动,“怎么了?”
    阿瓜咬牙,“我因为什么春节不回家啊!!”
    那个时候,这人诈死,他忙着给他查案,年过了才发现忘记了回家。青凌镜女士一条短信都没发,但心里绝对绝对绝对记仇了。
    “我准备实话实说,”阿瓜怨气丛生,“包括我俩之间的破事,你做好准备。”
    陆冬至心里咯噔一声。
    见…家长?
    可是他已经决定离开了。
    电光石火之间,或许是一体双魂或多或少有特殊的联系,陆冬至回了一下头,埋头吃面的阿平正盯着被拖进进屋的他。
    猩红眸色不加掩饰地外露。
    呵。
    陆离嗤笑,笑某个废物软弱无力。
    ※※※※※※※※※※※※※※※※※※※※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本来想出个万字章的。
    肝不了肝不了。
    八千五结束了。
    雕金师这一卷完结了。
    再多一卷,这篇文就写完了。
    加油加油加油(给自己打气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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