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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墨汁变淡消失，狗哥带人回收银台，拿起手机继续煲小说，“说起来，你有关注阿南阿浩的消息吗？差不多可以试着联系一下，要是态度还行，逮迷失者的时候带上吧。大凤来的人有工作，不适合长期盯梢。”
“神爷真的想我逮住迷失者？”
“怎么会。”狗哥眼也不抬，“神爷这‘想杀人’的社反是不收的，别人收不收不清楚，新手出马本身成功率就不大，但你不放心上也不行，我估计也有别的造星中介盯着他。毕竟‘造星中介逮住他’到‘英雄在大众眼中逮住他’这段时间能卖钱。”
阿瓜没听明白，但是他明白这是个敏感话题，不自觉压低声，“卖给谁？”
狗哥配合这种忽然的神秘，小声，“英雄事务所价高者得，然后他们当成资源分给下边的英雄，但要是造星公司说要——对我们来说是幕社——就优先给幕社。只此一家，别的造星公司不用搭理。”
“明白。”阿瓜起身，“我出去一下。”
“去哪…”狗哥的话没得到回应，他扭头，隔壁凛冬画室的门开了，各种大小孩子说说笑笑出来，一半跑进超市买冷饮和雪糕。
阿瓜站在门边，等孩子都出来才进去。还在擦黑板的陆冬至没注意到他，画室里还剩下三五个小孩，其中还有一个他认识。
“毛毛，”他偷偷叫住收拾好东西想走的小孩，“那位置是谁？”
“阿瓜哥哥好，”毛毛顺着阿瓜指的方向看过去，“上午是安彤，下午是豪豪，就吴少豪，上次在园长办公室那家伙。还有阿瓜哥哥，我已经被山海学堂录取了，现在是小学生了，请叫我秦茂山同学。”
“同学你好，你上一整天的课？”
“只有早上，本来奶奶是报下午班的，遇到吴少豪后我就改上午班了，”秦茂山同学背上画具，“吴少豪是个很讨厌的人。阿瓜哥哥再见，陆老师再见。”
“毛毛再见。”
青有泽回头，陆冬至正站他背后，嘴角带笑，“过来了？”
“那个，我请你吃饭吧。”青有泽有些紧张，“上次电影你请我看，我要请你吃饭的。”
“好呀。”陆冬至没拒绝，“走吧，你请客，我埋单。”
“不不不，我今天有高兴的事，”青有泽一下想把领域系的事抖出来，英雄预科的教育在脑内给他一巴掌，没出息！能力往外说得越详细，丧命几率越高，没见英雄的百科资料里的能力描述都是两个字、四个字往外蹦啊，“就是、就是，我能力突破了，一、一坎，我想和人庆祝一下。”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为什么庆祝不找关系更近的同事要找陆老师？
大！漏！洞！
青有泽心虚地别开视线，陆冬至只是微笑，但笑意更深，似乎终于达到幽深的眼底，“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长兴坊有一家砂锅粥，没有招牌，位置也很偏，店面很老，三张桌子两张放到了店外榕树下，老板是个脸很黑的老人，不招呼客人，只守着八只砂锅煲，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要吃吃不吃拉倒的气息。
但是干贝鲜虾粥真的很鲜，油条酥脆、榨菜爽口，青有泽吃了就停不下来。陆冬至在自己的砂锅里帮青有泽盛了一碗，“要试试我的咸骨粥吗？”
“要要！”
“下次去吃青云巷的乔家烧腊。”
“好哒！”
“那下下次去福记海鲜大排档。”
“没问题！”
真乖。
陆冬至心想，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吃的不亦乐乎的大男孩身上，“家里是哪里的？”
青有泽全无防备，“望乡。”想想觉得不太准确，“归山海市青阳县管，小地方，是个古镇，有很多土祠寺庙。”
“望乡啊…那你是山海市本地人了。”
“算半个吧。”
“父母有一方不是吗？”
青有泽动作一顿，“不知道，我没见过我爸，我妈一个人养大我的…呃，我的意思是望乡是乡下地方，不算城里人。”
“抱歉，”陆冬至想想，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望乡我去过呢。”
“诶！”青有泽完全震惊了，他的故乡完全是个小地方，在偏僻的山坳子里，就算是有古迹也做不成乡镇旅游，整个乡快荒了那种，“什么时候？”
“十几岁的时候，和我父亲一起去的。”陆冬至笑笑，“我还在那交了一个朋友，她是女孩，现在该有你这么大。”
“我这么大，”青有泽下意识把望乡的小伙伴过一遍，像他这么大有六个人，四男二女，家里酿酒的周巧荣搬走了，开染坊的青之南还在，“是…叫之南吗？”
“她没告诉我名字。”
“怎么会？”交朋友不用交换名字？
“我那个时候和父亲走散了，也受了伤，她帮了我。”
哦，做好事不留名。
青有泽想，这有点像周巧荣，“那不是之南了，她脾气坏的很。还有一个周巧荣，几年前搬走了，我回头帮你问问。”
“不用了。”
“真的？”可你看起来很想知道她的消息的样子啊，“我不麻烦的。”
“不用了，”陆冬至只是笑，“已经隔了很久了，她大概也不记得我了。吃东西吧。”
青有泽将信将疑地舀一勺咸骨粥放嘴里，又拿出来，疑惑地扫了眼勺子，奇怪，明明很好吃，为什么他…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下午的生活超市依旧门可罗雀。
三点的时候终于有一单外卖，内容是两个冰淇淋，目的地是十七栋，收货人是隔着铁门栏杆的秦茂山和大金毛。两个冰淇淋，小孩一个，狗一个。对此秦茂山同学很满意，“我就知道你打听吴少豪没那么简单，一叫就来了。”
“同学，超市送货啊。”
“不满五十元不送。”生活超市的规矩秦海阳和秦茂山说过，当初他要超市的外卖应用就是想小孩要是一人在家遇到什么事能叫人来，不过这一招在秦茂山这儿是活学活用的，“你想整吴少豪是吧。”
“劝人向善的事能说整吗？”
“算我一个。”
“凭啥？”
“你又凭啥？”
“我是陆老师的好朋友。”
“我是洪昱的铁杆兄弟。”秦茂山脸不红气不喘的，“他欺负过昱昱，我想打他很久了，正好今天管我的都不在，正好把事做了。”
“同学，看不出你是个腹黑啊。”
“劝人向善的事能说黑吗？”秦茂山吃着冰淇淋，“再说了，你知道吴少豪什么时候上课，什么下课，走哪条道回家，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做别人怀疑不到你头上吗？吴少豪的爸爸可自己开了一家银行，算是有钱有势吧。”
应该说不愧是英雄家庭里的孩子吗？
阿瓜忍住想鼓掌的冲动，“同学，怎么帮你出来。”
秦茂山轻轻一推，铁门打开，他出来，又轻轻把铁门合上，“走吧。”
所以秦家就算只留小孩一人在家也是不会关院门的吗？不愧是…英雄之家。阿瓜抬手想牵小孩，被对方无情打开手。
根据秦茂山同学的情报，吴少豪这个小孩相当熊，云海幼学的同班几乎每一个小孩都被他打过，就算是出身英雄之家的秦茂山也被泼过一两次牛奶。“当时我就打回去了，”春水奶茶店里，秦茂山咬着奶茶吸管说，“老师拼命拉开我们，很害怕的样子，真是不明白，男人间的决斗什么好劝的。”
“怕不好和家长交待吧。”
“哦。”
“你觉得吴少豪会做故意往地上倒颜料这种事吗？”
“会，”秦茂山想也不想，“毕业典礼后他家里就给他报了陆老师的班，我听说他在陆老师的课上闹过几次，说什么他应该是上私教课而不是在陆老师这浪费时间什么的。你想怎么整他？你要是只是说他几句，前半段你说，后半段我打。”
“你这个想法有点凶…我忽然想问一个问题，”阿瓜戳戳杯底的仙草冻，“山海学堂自主招生考什么的？”
“常识和打擂，”秦茂山晃晃小短腿，“十个擂台，抽出十人守擂，剩下分成十组，依次挑战，胜者守擂，败者离开，最后录取十人。怎么了？”
“我在想，昱昱可能更希望你找他玩，而不是你替他打人出气。”
“奶奶不让我找他，”秦茂山默默喝了一大口奶茶，声音含混，“说他会带坏我。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能者的能力应该为了社会福祉而使用。”
“社会福祉是谁？”
“哦，当我没说，”阿瓜果断放弃和小孩讲道理，“奶茶喝完送你回去。”
“什么嘛，你真想靠嘴说？”秦茂山同学十分失望，奶茶也不喝了，跳下座位，“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我这个能力没谁能伤害我。”
“能力不是万能的。”
秦茂山帅气地背朝他，摆摆手，不用跟来的意思。
啊，现在的小孩。
阿瓜迅速摸出钱包付账，就算是这么说，他还是要送的。一张名片出现在他视线内。他条件反射地抬头，递名片的是个笑容满满的青年男子，从散发冷香的手工衬衫、圆润好看的指甲和甩普通直男十八条街的衣下肌肉线条来看，这人是个有钱有闲的健身室常客。
“骆家明，”见阿瓜没接，对方有点调皮地把名片塞钱包里，“春水奶茶的老板。小哥有空打我电话？”
搭讪？
阿瓜把名片放桌上，“不了谢谢。”
他绕过男子追出去，小孩已经走了。好吧，意见向左的盟友回家了，他回生活超市好好想想怎么靠嘴炮劝服一个家里巨有钱的熊孩子。
等等，稍微一想就觉得不可能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