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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一斤多少钱？”
“十六块八。”
“便宜一点啦。”
“你买多少？”
“十斤？”
“那十六块。”
顾炯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瓜哥蹲在仓库门口看天。昨夜雨下了一整夜，快天亮才将将止住，这几天总是夜里下雨。
阿瓜看完天低头刷手机，神爷那边没消息，他想着能在早间新闻看出点什么。往门再进去，姜燮收拾完手术室，在给薛定智换药，他和吴进接下来几天要藏在这仓库里，顾炯一大早就去备生活用品了——
仓库里神爷备下的物资食物全是军粮，十分硬核而且不适合普通人，加上昨晚听了满耳朵人心底压着的委屈不平，顾炯心一软就出去买买买，怕有人专门盯大量购进日用品的，没去超市，去的长兴坊各种小店和肉菜市场，怕留记录不敢用手机付钱，纸币又不够，于是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和档主们讲起了价，老老实实磨了许久。
“中午吃烤肉啦瓜哥。”顾炯美滋滋放下战利品歇口气，“在看什么？”
“早间新闻。”阿瓜揣起手机，“黄田区市内高速平湖段一个收费口昨夜凌晨三点发生卡车强行冲卡事件，被守在那里的超管局巡查分队抓了个正着，一查是个空车。”
“诶，超管局怎么在？”
“想埋伏大禺吧，结果一下就露馅。”阿瓜帮顾炯提东西，“说不定空车冲卡就是大禺的试探，结果超管局那边先暴露了。”
“他这么聪明吗？”和大禺打过照面的顾炯心累地吐槽一声，“不过超管局怎么知道大禺的目标是白家婚礼？英协通了气？”
“不一定，平湖段高速进山，追缉逃犯设卡是惯例，”到位置阿瓜把东西一放，看顾炯翻出电磁炉和锅来熬大骨头汤和煎芝士爆浆猪排，“早餐这么丰盛？”
“热腾腾的汤饭有益于身心健康。”顾炯干劲满满，“肉扒和芝士给人力量！”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
打了鸡血的顾炯忙活起来，洗锅造饭，看得剩下的人一愣一愣。早上刚醒来的薛定智有些不好意思，吴进几乎受宠若惊，“不、不用这么麻烦的！”
姜燮眉头一皱，“我的爆浆猪扒芝心要三人份。”
顾炯咧嘴一笑，“好哒！”
没一会，猪扒滋滋的声音幸福地弥漫在仓库里，醇香的芝士混着煎肉的味道，浇上浓郁的酱汁，轻而易举地把人心底最深处的食欲勾出来。
吴进深深吸了一口，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虽然不是妈妈做的，但也很让人安心。
早餐吃得大家红光满面，精神饱满，就连一向腹黑、性格恶劣的姜医生也没意见，大方地把收拾东西离开的时间推迟五分钟。
“诶医生你要走啊！”顾炯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姜燮慢吞吞地把医疗器材打包进他的登山包，“考虑一下我的属性好不好，有人受伤再联系我。”作为一个密医，他一向是治完就走，在客户的地方睡一夜还吃了早餐已经是刷新了从业记录。
“好、好的。”
姜燮背上登山包，“还有你们也是，考虑一下你们的属性…算了，当我没说。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四个人。
阿瓜刷新闻，吴进照顾睡过去的薛定智，顾炯处理中午要吃的烤肉，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一时间安静下来，直到吴进无聊了起来乱走，没看脚下掉进仓库里的下沉式训练场，上次安熙远训练后四壁吸收攻击的耗材没换，四面遍布的巨大斩击、狰狞的腐蚀痕迹吓得他腿一软摔地上，抓着阿瓜扔下去的绳梯爬上来时都有些没力气。
“这里怎么回事啊？”他蹲在边上问阿瓜。
“下面是个训练场，上次有个人想考英雄执照，我们辅导了一下。”
辅导？吴进一声不吭地盯着下边各种渗人的破坏痕迹，抖了抖，“英雄执照要这么…努力啊？”感觉被辅导的人活不下来的样子。
阿瓜问，“想当英雄？”
吴进老实道，“拿到能力后，有想过。”现在放弃了。又默默看了会满目疮痍的训练场，他问，“那个，其实，我有没有可能？”
“有啊，”阿瓜道，“在侦查上，你的能力其实很强大，不过职业英雄要在英协和超管局双登记，你现在不适合。”
“嗯…我就是想一想…”
“有想过从军吗？”阿瓜打断道，“你手上没沾人命，凭你的能力进特殊部队问题不大，进去后白家动不了你，不用换身份。”
讲真，国防部每年都会在全国的英雄预科挑人，能力合适的就约谈，每年毕业时总有几个学长学姐被谈走，大都是超远程侦查、大范围打击的能者，吴进的真实之眼没距离，还能看超维度，怕是要被几大军区抢来抢去的。
吴进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手上沾过人命的呢？”
阿瓜知道他是在替薛定智问，“最好不要。”
不是不可以，是最好不要。传闻中军方也会吸纳有前科的能者，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能期待工资、假期、升职、荣誉，只有以牺牲人身自由为前提的变相劳役兼服刑。他心里他和神爷一样，薛定智这些人虽然沾了人命，但他并不在乎那些英协高层的生死，也不认为杀死他们就是会沦为罪犯，还是会尽力为薛定智和吴进谋出路的。
也许是感受到阿瓜真诚的心意，吴进咬咬唇，“那个，我能知道禺哥在哪。”
“…什么？”
“我能看到‘红核’。”吴进解释说，用真实之眼看那些喝了红水获得能力的人，他们的心脏处有一个光体，大致上像个正十六面体，但纹路因人而异，“禺哥本来也是常人。他落网那晚，我偷偷看了一眼，纹路我记得。”
“这种事你该早点说的。”
“才不能说，”吴进怂而已，没有很笨，“我已经得罪白家了，再得罪禺哥，不行的。”
那现在你又说出来？
阿瓜不太懂吴进的脑回路，“大禺在哪？”
吴进闭上眼再睁开，眼睛外观没什么变化，只是虹膜淡成灰色，稍显妖异，他对着虚空中一点看了五分钟才闭上，再睁开已经恢复原状，“禺哥在医院里、”
医院？
阿瓜发散思维，哦，可能是被神爷他们打进去的，“骨折了没？”
吴进表情有些复杂，“没有，禺哥没事，他周围有很多‘红核’，二三十个左右。空间很大，很多座位，百来个医生和护士…呃，也许不是医院，像看演出的剧场什么的。”
阿瓜心道，就算你改口我也想不出大禺为什么和医护人员看演出啊，“其他的呢？”
吴进摇摇头，“没有了。”
不是他看不仔细，是“视觉模式”的关系。比如他要看红外线，他就要换红外模式，而这个模式下，他只能看到红绿二色，而看特殊光体，他就只能看光体和大块黑白色，世界是大块模糊的，人脸只是个布满阴影的椭圆，他能看出是医生和护士很大程度上是他们职业着装的功劳，换种职业他不一定能看出来。更尴尬的是，他不能同时发动两种模式，所以当他取消光体模式用明察秋毫的千里眼去看，他又不能定位大禺了。
阿瓜点头表示理解。
不够了解自身能力是能者新手常犯的错误，小时候他也在这个坑跌过。
他摸手机，打神爷电话，“我打个电话，国哥跟你聊天。”说完走开去，顾炯招呼吴进和他一起准备食材，后者乐滋滋过去了。
“喂？”手机里传来神爷的大叔嗓音，低沉、颓废，还有熬了几个通宵的沙哑，“我瓜哥竟然打给我，少见少见，说吧什么坏消息，神爷接着。”
“逮住大禺了吗？”
“昨晚围了一次，抓住个把喽啰，大禺不在，钱多也没见着，”神爷打了个哈欠，闲闲道，“围的那地方是个温泉旅馆，搁以前是升仙台的地下炼药坊，抓住的都是壶翁的人，一问都不知道大禺去哪了，就知道大禺带个人过来泡药仙池。”
“炼药坊？”阿瓜皱眉，“不会是在黄田区吧，还离平湖段高速特别近那种。”
“对啊，一两里地上高速。”神爷笑了一下，“说吧，什么消息。”
“新闻上说凌晨三点有空卡车冲卡，被超管局拦下来，”阿瓜道，“不是空卡车，大禺在上面，他能带人瞬移。吴进刚用能力看了一下，说大禺身边有二三十手下，人在有百来医护人员但又不像医院的地方。我想应该是…”
“春华疗养中心。”神爷道。
英雄协会下属的春华疗养中心，位于风景优美的平湖山，专门从事退役英雄长期疗养业务，内部设施俱全，歌舞剧礼堂、适应训练场、直升机坪、人工湖泳池、四季花房、阳光公寓，是山海市数一数二的退役英雄疗养机构，同时也是六年前开出大禺和其他十三人母亲死亡证明的疗养机构。
阿瓜顿了顿，道，“他在里面了，神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