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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允恪从屋里出来时贺清波正在安排各路行军，见他站在门口一怔，笑吟吟道：“大战在即，三少爷还是回房休息吧。”
凌允恪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前，懒懒抬眼盯着他，打了个哈欠道：“休息够了，该做事了。我奉大帅之命接管梁洲防务，从此刻起，梁洲驻军听我调遣。”
“三少爷！这是什么话，我们从未接到过如此命令，怎可听你一面之词。”贺清波拍桌喝道。
凌允恪也不恼，在手里把玩着西洋造的打火机走上前去，附耳对贺清波说了什么，只见贺清波脸色大变，按在腰间的手瞬间把枪抽了出来。
“啪！”
凌允恪不知何时掩在西装下的手枪枪口冒出淡淡的白烟，面对着全场哗然的军官微微一笑，“大家有目共睹，是他要杀我在先。”
堰清只有两个团的兵力，前线打的艰难，身边卫队长康铭还在絮絮叨叨地请她回官邸去，生怕出了事无法给凌允惟交代，佟清月一个字也没听清，站在城楼上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轰鸣的炮声，他的世界未待她徐徐探知，就这样在她面前展开。
“康铭，如果前线败了，会如何？”佟清月突然出声问道。
“败了？”康铭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若败了……左不过就是退回堰清固守待援，再不然就撤回梁洲。”
佟清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那若是少帅被俘呢？”
康铭大惊，“夫人。”
佟清月艰难地牵出一个微笑，“我随口一说罢了。”
之前康铭为她宽心对她说，前沿的部队是少帅最为信任的部队，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轻易放弃，佟清月便知道，那日他说他没有输的余地，并不只是为了他的部下，而是在后方的军部里的那个大帅，他的父亲。
在他还生死未卜的时候，他的父亲派遣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来接掌军权，并未有一字对他生死的关心。
是故他不能输，因为一旦输，他就会被他的父亲抛弃。
“夫人……”
“我们回去吧，做些吃食送到前沿上去，总不能叫大伙儿饿着肚子上阵吧。”佟清月收回望着前沿的目光，她既说出就一定会做到，她就是他的余地。
沙盘里的布局已经发生了变化，凌震南负手看着佟国徵微微颌首：“老佟，说说你的看法吧。”
佟国徵沉吟着未说话，而今战局还在淮军控制之中，桂军倾全军之力围攻堰清，必定是知道堰清有利可图才会如此，如今凌震南的两个儿子都在前线，其中关巧不是战场分析这样简单的。
“大帅既然将两位少爷遣去了前线，就应该相信两位少爷的能力。”佟国徵把手中茶盏放下道。
凌允恺看完手里的电报摇着轮椅给两人都添上茶，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三弟并没有按二弟的要求驰援堰清，而是命令部队直插桂军的后方去了。”
凌震南盯着沙盘勾了勾嘴角，“如此老二那儿压力就大了。”
佟国徵眸光一沉，佟清月去了梁洲，这丫头肯定不会如此老实，只怕这个时候也该在堰清了。
“战场的事就交给战场上的人处理吧。”凌震南手撑在沙盘上像极了捕食的猛兽，这一次，他要把该得的都拿回来，“恺儿，去拟一份与桂军的协定来，咱们想想该要些什么。”
“那二弟……”凌允恺还有些迟疑，毕竟堰清的兵力是不争的事实。
凌震南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稍稍扣紧了一些：“我相信他。”
